“茫茫多的参赛选手中,两名同样修习将棋的男高中生,竟能随机匹配到一起,成为直接对手。”
女解说南条舞子微笑着接话:
“确实是呢。”
“在还是高中生的年纪,就能参加这种大型赛事,并且双双闯入第三轮,可想而知两人在实力方面,都是不容小觑的。”
“想来这两位年轻选手,一定能为我们呈现一局精彩的对弈。”
井上雅三扶了扶眼镜,话锋却是一转:
“不过……也很有可能呈现一面倒的局势呢。”
南条舞子适时地流露出诧异表情:
“井上先生,为什么这么说呢?”
井上雅三沉吟着,指向资料上的数据:
“我刚才仔细看了田边选手的战绩记录,只能用‘惊艳’来形容。”
“他是在高一才正式开始系统学习将棋,并加入将棋协会的。”
“随后,他以接近75%的高胜率一路狂飙,在短短一年内,从无段位迅速晋升至奖励会3级。”
“按照这种胜率和晋升速度,我可以断定,田边选手的真实实力,大概率是超过奖励会3级这个头衔的!”
“可以说,若不是将棋协会的晋升制度有着严格的时间间隔限制,这位选手恐怕早已到达更高的位置了。”
南条舞子配合地轻捂嘴唇,露出惊讶的神色:
“确实如此。”
“通常,一位棋手的胜率如果稳定在45%到55%的区间,才说明他的实力与当前段位基本相符。”
“而一旦胜率超过这个区间,往往意味着这位选手仍拥有巨大的潜力,实力远未到顶。”
井上雅三重重点头,加强语气:
“正是如此。”
“所以我才会说,本场比赛可能出现一面倒的情况。”
“虽然夏目千景选手在上一轮击败了奖励会5级的福田司选手……”
“但任谁都能看出,那场比赛夏目选手赢得非常吃力,过程相当勉强。”
南条舞子脸上也浮现出复杂的表情,分析道:
“确实是这样呢。”
“面对福田司选手尚且如此艰难,就更不用说对上胜率惊人、潜力更大的田边选手了。”
“而根据记录,田边选手在对阵实力低于奖励会3级的对手时,基本都能取得速胜。”
“照此看来,这场比赛真的很有可能出现一边倒的局面。”
井上雅三身体微微前倾,用更郑重的语气指出关键:
“不仅如此。”
“田边选手擅长的打法,与福田司选手那种重视防御的风格截然不同。”
“他最擅长的,是极致的速攻打法——通常以急战矢仓或早石田为骨架,迅速推进步兵,打开突破口!”
“简单来说,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裂对手的初始防线,快速侵入敌阵腹地,直取对方王将!”
南条舞子神色也随之凝重,补充着利弊分析:
“这种打法有利有弊,极度考验选手的大局观和节奏掌控能力。”
“利在于:能在对方尚未构筑好坚固防御阵型时,通过大量激烈的棋子交换,强行瓦解对手的布防,打乱其节奏。”
“弊在于:一旦最初的猛攻被对方稳住阵脚,成功构筑起美浓围或舟围一类的坚固阵地,那么这种打法的后续力量就会显得疲软,容易陷入‘进则乏力,退则失势’的两难境地。”
“而夏目选手上一轮展现出的,更像是稳扎稳打的居飞车战术,凭借韧性才在后期实现逆转,击败了福田选手。”
观众席上,不幸再次被cue的福田司额头上青筋微凸,暗自气结。
真是服了……自己都已经淘汰出局了,就拜托别再老是提我当反面教材了行吗?
这简直是公开鞭尸!
井上雅三对女搭档的分析表示赞同:
“说得没错。”
“应对这种速攻打法,最好的策略往往是从开局就放弃冒进,在牵制对手攻势的同时,迅速转入防御阵型的构筑。”
“但根据夏目选手第二轮的表现来看,他似乎更擅长居飞车体系的持久战……而恰恰是这种风格,最容易在开场阶段被疾风骤雨般的速攻打乱阵脚。”
“因此,如果夏目选手没能在一开始就准确识别对手的战术意图,恐怕会难以招架,从而陷入被动。”
南条舞子紧盯着转播画面中棋局的实时进展,声音里带着惊讶与担忧:
“看!田边选手开局果然摆出了中飞车的架势,步兵推进非常激进!正如井上先生所料,局势对夏目选手来说似乎非常不妙!”
“而夏目选手……他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竟然没有选择稳固的矢仓围,反而也提起了飞车,这是要对攻吗?!”
井上雅三连连摇头,发出一声轻叹:
“现在就看夏目选手何时能察觉到了……如果发现得太晚,这盘棋的局势恐怕就真的难以挽回了。”
观众席另一侧,身为旧时代龙王的古川昌宏,心里清楚这两位解说的分析就“常理”而言并无错误。
在普通的对局中,情况大抵如此。
但他不同——他曾在夏目千景指导小彩绪下棋时,亲眼见过其练习,并听过他纵观全局的分析。
因此古川昌宏深谙,夏目千景所掌握的,绝不止一种“居飞车”打法。
他是全能型的棋手。
无论是速攻的振飞车、防御的穴熊、稳健的矢仓还是灵活的角交换,他几乎无一不精,且样样都锤炼到了极高的熟练度,甚至能在不同风格间流畅切换。
这样天赋异禀的棋手,莫说是面对田边悠人这样小有天赋的少年,即便是与夏目同段位的职业六段棋手对弈,恐怕也会感到异常棘手。
不过,古川昌宏并不责怪两位解说分析不到位。
毕竟夏目千景在公开赛场上仅有可怜的两局记录,且直播画面时常切换,从未完整展现过他的全局对弈。
缺乏足够的棋谱和信息,任谁也无法准确剖析他真正的棋风与深度。
古川昌宏自然可以将夏目千景的真实实力公之于众。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毕竟夏目君此刻并非他的弟子。
现在说破,于他自己并无实质的名望益处。
唯有当夏目千景正式成为他的门生,乃至在未来面对更高阶的职业棋手大放异彩时,那才是公开展示其才华、为自己棋道传承正名的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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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前些时间。
赛场之内,第十号棋桌。
执后手的田边悠人,第一步便以5六步开局,毫不掩饰其急战的意图。
他正以其最擅长的速攻节奏,捻起棋子,果断落下,随即迅速拍下棋钟,动作干净利落。
但就在他落子后不到一秒——
对面的夏目千景几乎不假思索,竟然走出了5四步,选择直接正面应对,并立刻按停棋钟。
田边悠人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心中暗忖:果然,夏目千景没有研究过自己的棋谱。
他不免感到一丝庆幸,幸好上次去私立月光学院交流时,没有与夏目千景对弈过。
否则自己的战术风格必然暴露。
如果夏目千景一开局就采用像福田司那样的矢仓围龟缩防御策略,他反倒会觉得棘手,需要花费更多心思去破解铁壁。
但现在,面对一个似乎还想与自己打对攻的对手,事情就简单多了!
在纯粹的攻击对拼上,同年龄段、同等级别的选手中,他还没怕过谁!
也因此。
接下来,诡异的一幕在大荧幕上上演。
只见夏目千景与田边悠人,在棋盘中央的筋位上,展开了激烈的步兵争夺。
双方皆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推进步兵、交换角行、调动飞车。
棋子撞击棋盘的清脆声响接连不断,棋钟按钮被拍下的“啪啪”声节奏紧迫。
夏目千景竟然放弃了稳健的布阵,与田边悠人展开了一场毫无退让的激烈绞杀,棋局迅速演变成复杂的乱战局面!
这种近乎“以命搏命”的疯狂对攻,让原本成竹在胸的田边悠人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家伙是笨蛋吗?
自己这几步棋的意图已经如此明显,摆明了是极端进攻的套路。
他居然一点都不设防,还想在乱战中寻找机会?
真想这样一路互换棋子,厮杀到底?
真是莽夫一个!
哼——有点意思!
你要战,那便战到底!
在这般电光石火的互相抢攻之下,双方棋钟所消耗的时间都少得惊人。
开赛至今,两人用时皆未超过一分钟。
这种宛如两个绝世剑客放弃所有防守、只攻不守的惨烈搏杀,以其罕见的激烈程度,深深吸引住了两位解说员,也牢牢抓住了台下所有观众的眼球。
甚至连原本计划将主画面切换给其他职业棋手对局的导播,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切换键。
主荧幕最核心、最醒目的位置,依然稳稳地定格在第十台——夏目千景与田边悠人的这场对决上。
也因此。
这场别开生面、背离常规的激斗,瞬间牵动了场馆内绝大多数观众的心弦。
在场的棋迷们都明白,这是严肃的淘汰制锦标赛,而非私下娱乐或快棋表演。
在这种比赛中,双方从开局就陷入如此极端的、几乎不加思考的搏命式对攻,是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是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场景!
但今天,它确确实实地发生了。
而且发生在“新锐将棋大赛”第三轮这样的关键阶段。
如此戏剧性的场面,如何能不引爆所有人的关注?
南条舞子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带着明显的激动:
“疯了!两个人都疯了!”
“他们几乎不在长考上花费任何时间,落子速度太快了!这完全是早指快棋的节奏!”
男解说井上雅三同样惊呼出声:
“天哪!”
“夏目选手这次彻底改变了策略!”
“他完全没有沿用对阵福田司时那种稳固推进的打法,而是完全更换了战术——他竟然采用了与田边选手一模一样的极致速攻,甚至在中央展开了无视对方步兵威胁的激烈争夺!”
“真是太离谱了!我解说‘新锐将棋大赛’这么多天,还从未见过哪两位选手,像这样在第三轮就双双采用‘莽夫’般的全攻战术,进行大駒交換!”
南条舞子重重地点头附和,语气亢奋:
“没错!”
“因为本次赛事是单败淘汰制,没有败者组可言。”
“这意味着只要输掉一局,就立刻打道回府。所以绝大多数选手都会慎之又慎,反复推敲后才肯落子。”
“而像夏目选手与田边选手这样,从第一手就开始高速对攻的局面,通常只在专门限时的快棋赛中才会频繁出现!”
井上雅三笑着摇头,话语中带着欣赏与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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