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默垂下眼帘，看着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到极致的少女。
“那么，来吧。”
“唰——”
至此当海默话音落下的刹那。
天羽斩斩动了。
不，那是比动更快的概念。
她的身体重心瞬间下沉。
右脚猛地踏碎了脚下的地板。
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蓄积了数年的蛮横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
双手化作手刀，指尖泛着仿佛金属般冷硬的光泽。
【琉球古武术·上地流】。
这是将肉体锤炼至极致，把身体的每一寸都化作杀人利器的古老武术。
贯手、肘击、膝撞……
在她架势摆开的这一瞬间，数千种攻击的路线、发力的技巧、肌肉的律动，如同全息投影一般，清晰无比地在海默的脑海中展开、分解、重组。
【兵主】的权能，让他瞬间洞悉了这门武术的一切奥秘。
甚至比创造这门武术的始祖还要透彻。
“太慢。”
海默轻声说道。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两人之间炸开。
天羽斩斩那足以切开钢铁的手刀，在触碰到海默的前一刹那，便是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强行弹开。
那股力量蛮横地撕碎了她的架势。
穿透了她引以为傲的如钢铁般坚硬的肌肉防御，直接轰入了她的体内。
这股力道足矣至残一名老练LV.1冒险者。
“噗——”
一朵血花在她的手指绽放。
那是血管承受不住瞬间的压力而爆裂。
天羽斩斩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的办公桌上。
实木的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她狼狈地摔在木屑堆里，捂着手指，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流淌，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痛。
剧烈的疼痛。
这是她自从登顶练就一身铜皮铁骨以来，多久没有感受过的滋味了？
三年？
五年？
自从那些所谓的强者一个个倒在她的脚下，她的世界里就只剩下无聊的碾压。
而现在……
那种久违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痛楚，却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兴奋。
“哈……哈哈……”
天羽斩斩摇晃着站起身，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盛，甚至显得有些扭曲。
“这就是血吗？”
“这就是痛吗？”
她抬起头，那双黑眸死死地盯着站在原地的海默，眼中满是狂热。
海默看着那个明明受了伤，气势却反而更加高涨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不愧是他看中的人。
刚才那一击，他使出的力量足以将一名老练LV.1冒险者骨断筋折。
但是天羽斩斩，仅仅是用肉体硬抗，便是只是受了一点轻伤，甚至骨头都没断几根。
这种肉体强度，已经不逊色于那些穿着轻甲的低级冒险者了。
只要赋予恩惠，她的潜力将无可估量。
海默做出了中肯的评价。
不过。
海默还没说出口。
反而是原本还狂态毕露、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继续拼命的天羽斩斩，便是做出了一个让海默都有些意外的动作。
她没有任何犹豫。
单膝弯曲。
重重地跪在了满是碎渣的地板上。
她低下了那颗从未向任何人低过的头颅，以一种近乎臣服的姿态，跪在了海默的面前。
“神啊。”
“请带我走吧。”
“前往您所说的那个能让我真正活着的地方。”
天羽斩斩只敬重强者。
第6章 五剑之一，鬼瓦轮
归根结底。
对于崇尚力量的生物而言，语言是最苍白的。
正如在荒原上相遇的雄狮，决定彼此地位的永远不是谁吼得更大声，或者是谁的鬃毛更柔顺。
而是谁的爪牙更锋利，能够将对方的喉咙撕开。
因此，天羽斩斩作为一名武痴，不仅深谙此道，更是这一信条的狂热追随者。
“明智之选。”
“你的渴望，我已经收到。”
“虽然现在的你，还只是一块未经雕琢的顽石。”
“但是只要你跟随我，届时哪怕是天上众神，也终有一天，会惊叹于你的锋芒。”
“现在起来吧。”
海默说完，便向着那扇玻璃窗看去。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校舍，落在了学园深处的一处幽静的方向。
在那里。
有一股极其微弱，但却异常敏锐的气息正在探查着这边的动静。
同时。
天羽斩斩闻言，也不矫情，十分利落地站起身，随意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接下来。”
“跟我去见见其他人吧。”
海默没再废话，转身便走。
天羽斩斩愣了一下，随即跟上两步，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傲慢。
“其他人？”
“这所学园里……”
“还有配得上您目光的存在吗？”
这不是自大。
而是基于事实的陈述。
毕竟。
在这个她已经统治了许久的学园里。
所谓的天下五剑，都已经成为了她的手下败将。
对此。
“有没有资格，不是由你来判断的。”
“而是由我。”
海默淡淡的声音飘来。
天羽斩斩立刻没了疑虑，身体极为顺从地跟了上去。
毕竟。
这是那位比她更强的神的判断。
……
……
爱地共生学园的走廊宽敞而明亮。
只是此刻，原本应该充满喧闹的走廊却是显得异常死寂。
虽然刚才那股如同天塌般的神威已经收敛。
但是残留的余悸依旧让那些普通的学生躲在教室里不敢露头。
如今的走廊上。
只有两个人影，在一前一后地走着。
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来了。”
海默突然停下脚步。
视线投向走廊尽头的转角处。
那里。
两道身影正挡在必经之路上。
左边一人。
一头黑色短发，身穿黑色红领的校服映衬。
引人注目的。
是覆盖在左边少女上半张脸的白色般若鬼面具。
狰狞，扭曲，透着一股不详的气息，将少女的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和紧抿的嘴唇。
除此之外。
那个少女的右手拇指还顶在腰间武士刀的刀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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