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有些太超过了。
“那个……”
埃伊娜刚想抬头，，开口询问这些人的来历。
结果。
一道身影。
让埃伊娜揉眉心的动作突然僵住。
记忆的大门瞬间被踹开。
一个月前。
也是这个柜台。
也是这个人。
当时他来注册眷族神名，在填写名号那一栏时，埃伊娜按照惯例询问他的神职和称号。
结果对方张口就是一串足以把人吓瘫的词：
【兵主】、【战祸】、【纷争制造者】、【万兵之父】……
当时埃伊娜还以为这又是刚下界的神明图新鲜捉弄她。
毕竟欧拉丽这地方，喜欢捉弄她们这些公会的公职人员的神明不在少数。
可是后来。
出于谨慎，她去查阅了天界诸神名录，甚至私下壮着胆子询问了欧拉丽的一些资历老的神明。
结果得到的反馈都是——
“啊？那个疯子下来了？”
所有的称号，竟然全是真的。
……
“海……海默大人？”
“好……好久不见。”
埃伊娜推了推眼镜，声音立刻变得拘谨起来。
“好久不见，埃伊娜小姐。”
“没想到你竟然还记得我。”
“我本还担心公会繁忙的工作会让你忘掉我呢。”
“怎么会呢……”
埃伊娜干笑两声。
忘？
那种简历谁能忘掉啊。
……
“这些就是海默大人您招募到的眷族成员吗？”
埃伊娜连忙转移话题，看着这群少女，眼神复杂。
“没错。”
海默点了点头。
“你也看到了。”
“都是些好孩子。”
“就是稍微有点个性。”
看着那头正试图啃柜台桌角的小熊，埃伊娜表情微微抽搐。
这叫稍微有点个性吗？
不过。
既然是神明大人的眷族。
埃伊娜也不敢怠慢，立刻拿出一叠厚厚的注册表格。
“那就请各位填写一下基本资料吧。”
……
至此。
在埃伊娜的高效运作下，注册手续很快开始。
只是。
在有关因幡月夜的环节上卡了壳。
“因幡……月夜小姐？”
埃伊娜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是在叫我吗？”
此话一出，因幡月夜微微侧过头，转去了埃伊娜的方向。
“那个……”
看到这一幕，埃伊娜拿着公会卡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的违和感终于找到了源头。
从进门到现在。
这位少女，便是从来没有睁开过眼睛。
甚至连走路，虽然平稳，但是那种微妙的试探感，作为阅人无数的公会职员，埃伊娜再熟悉不过了。
“恕我冒昧……”
“您的眼睛…”
“应该是看不见吧？”
埃伊娜语气透露着一丝小心翼翼。
因幡月夜倒是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那张精致如人偶般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起一抹恬静的弧度。
“是的。”
“月夜，目不能视。”
埃伊娜的视线落在因幡月夜那双虽然睁开、却毫无焦距的血红色瞳孔上。
精致、脆弱、仿佛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
想到这里，埃伊娜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当亲眼确定，还是让她感到了一阵窒息。
盲人。
在欧拉丽，这就等同于废人。
别说去地下城那种危机四伏的地方了。
就是在这个城市里正常生活都困难重重。
想到这里，埃伊娜眉头紧锁，握着笔的手都微微加紧。
虽然作为公会职员，她本该秉持公正，不该对冒险者的身体状况指手画脚。
但是。
看着这样弱小无助的盲眼少女。
埃伊娜实在于心不忍。
结果。
“海默大人……”
还没等埃伊娜把“月夜看不见，这么弱小、无助、可怜，实在不适合进入地下城”的话说出口。
已经注意到自己被埃伊娜贴上【弱小】、【无助】、【可怜】标签的盲眼少女。
——因幡月夜率先打断她。
“埃伊娜小姐。”
“您的心跳，出现变化了。”
“欸？”
埃伊娜听后一愣。
刚想好的一肚子劝说的话顿时被卡在肚子里。
只见。
因幡月夜抬起一只手。
将纤细白皙的食指，稳稳地指向了柜台的一角。
“这里。”
“您的左手边那叠文件下面，压着一支羽毛笔，笔尖朝向我。”
此话一出。
埃伊娜下意识地低头。
左手边文件下，确实压着一只羽毛笔。
分毫不差。
然后。
“还有……”
月夜微微偏头。
那一头如瀑布般的银发轻轻滑落，露出了那对正在微微颤动的耳朵。
就像是在捕捉风中微不可察的讯息。
“大厅七点钟方向，距离这里十五米。”
“有两个人在低声讨论昨晚酒馆的舞娘。”
“其中一个人的靴子底大概磨损得很严重，走路声音有点拖沓。”
埃伊娜转头看七点钟方向。
那里。
两个冒险者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看到埃伊娜看过来。
一脸莫名其妙。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冒险者的左脚——那只靴子的鞋底同样的确磨损得是一边高一边低的。
“如您所见。”
“有些东西，并不是只有用眼睛才能看得到的。”
“在我看来。”
“我的听觉，还有我的剑……”
“比眼睛更有用。”
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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