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第一次来,迦尼萨却是根本不敢用眼睛随意打量周围的陈设。
因为海默坐在他对面。
夏克提站在迦尼萨身后,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家主神正襟危坐的样子。
至于琉,可萝伊和露诺娃。
则是拿着抹布,扫把,开始在大厅的各个角落进行打扫。
琉擦拭窗户的动作虽然标准,但是从明显比昨天更加僵硬的背影来看,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整个人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同时。
二楼的走廊上。
一排脑袋都探了出来。
刚睡醒的鬼瓦轮,龟鹤城玛丽,花酒蕨,眠目佐鸟正揉着眼睛,头发还有些凌乱,趴在栏杆处,好奇地往下张望,看着一楼一出大戏。
特别是看到下面突然比昨天,多了两个穿着酒馆女仆制服在打扫卫生的倒霉蛋时。
鬼瓦轮,龟鹤城玛丽,花酒蕨,眠目佐鸟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
……
“茶。”
因幡月夜则是主动请缨,像是一个精致的人偶,安静地沏茶,端上了茶水。
虽然她的眼睛看不见。
但是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迟滞,倒茶的水流精准地落在杯中,没有溅出一滴。
甚至连茶杯放下时,都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只有瓷器与桌面接触时的轻微触感。
这份控制力,让坐在海默对面的迦尼萨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就是那群引发轰动的新人之一?
——一个盲人?
“……”
迦尼萨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杯散发着清香的茶水,然后又看了看闭着眼睛,恬静如人偶般退到海默身后的因幡月夜。
最终是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用茶杯掩饰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诧。
“说吧。”
“人也进了。”
“茶也喝了。”
“迦尼萨,别跟个老头子一样磨磨蹭蹭的。”
海默没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
迦尼萨咽了咽口水,放下茶杯。
既然对方都已经把话挑明了,那自己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虽然他平时为了维持亲民形象喜欢喊“吾乃迦尼萨”,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相反。
能统领欧拉丽最大的眷族,维持这座城市的治安这么多年,在众神复杂的政治斗争中屹立不倒。
他的魄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关于上次的事。”
“突然让夏克提跟踪……咳,护卫你,的确是我考虑不周。”
“给你造成了困扰,是我的不对。”
“所以关于新的补偿方案,现在我已经拟定好了。”
说罢。
迦尼萨从怀里掏出一张卷好的羊皮纸,慢慢推到了海默面前。刾。
上面盖着公会认证的鲜红印章。
以及还有一串足以让在场的任何一个冒险者呼吸停滞的零。
“吾迦尼萨眷族愿意补偿海默眷族三亿法利的启动资金!”
“三亿?!”
角落里。
正在擦拭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青花瓷瓶的可萝伊。
在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手一抖。
那个原本稳稳当当的花瓶直接滑落。
幸好旁边的露诺娃一直盯着她,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那个花瓶,甚至还顺势做了个缓冲动作。
但是迦尼萨的话。
同样让露诺娃此刻的内心被吓了一跳。
——三亿法利!
这个新来的神到底是什么来头?
居然值得【迦尼萨眷族】的主神亲自提出这种天文数字般的补偿方案。
而且一出手就是这种大手笔?
要知道,很多小眷族一年的总收入都不一定有这个数的零头啊!
没等可萝伊和露诺娃回过神。
迦尼萨的声音继续响起。
“不仅如此。”
“其二,迦尼萨眷族的私库向你敞开。”
“任选十件。”
“无论是深层怪物的核心,还是有价无市的特殊矿石,甚至是那些从古代遗迹里发掘出来的孤品,只要你开口,吾绝不吝啬,尽管拿走。”
迦尼萨每一次开口都像是在往这天平上加一块重磅砝码。
这也算是大手笔了。
毕竟对于一个刚起步的眷族来说,法利或许还能赚,但这种稀有素材,那是可遇不可求的战略资源。
意味着强力的装备,意味着保命的底牌,意味着弯道超车的机会。
不过。
迦尼萨又观察了一下海默的反应。
见海默依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迦尼萨便是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抛出了他认为最后的筹码。
“另外……”
“再加上海默眷族刚成立不久。”
“虽有潜力,但地下城并非儿戏,中层的险恶,远非上层可比。”
“迦尼萨眷族愿意调拨一名Lv.4的资深冒险者,改宗到你的名下!”
“虽然可能不是最顶尖的那种天才,也没有什么惊人的特殊技能。”
“但却是经验丰富,性格稳重的老练冒险者!”
“可以帮海默眷族度过成长断层期,作为带队的领袖,确保那些孩子们的安全!”
Lv.4的冒险者?
这次就连琉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不可思议地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毕竟。
在欧拉丽,一个Lv.4冒险者实际已经算是中流砥柱了。
许多中小型眷族,甚至连团长都不一定有Lv.4。
直接送一个Lv.4。
这个简直就是在送一个现成的战斗力核心啊!
而且现在。
不论是三亿法利的启动资金。
私库任选十件宝物。
还是直接赠送一名Lv.4的资深冒险者。
这三个条件,任何一个拿出来都足以让无数神明疯狂。
都重得让人无法拒绝。
……
但是。
钱和素材,海默可以收下了,没人会嫌钱多。
但是想在他这里塞人,还是免了吧。
“前两项,我可以接受。”
“但是后面这一项,哪怕我的孩子们现在看起来还很稚嫩,还需要磨练。”
“但是在我看来,她们一直拥有着不再需要依赖他人就能自己茁壮成长的本领。”
“只是还没有经过雕琢的璞玉。”
“所以我不需要你的旧部,也不需要外来人员。”
海默放下手里的杯子,发出一声轻响,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而且说实在的。”
“神都是有洁癖的。”
海默看向二楼那些探出的小脑袋。
“我的洁癖,就是热衷于看着我看中并喜爱的孩子一点点成长,从Lv.1一路攀升到顶点。”
“至于安逸,则是通往死亡的快车道。”
“唯有能在暴风雨里自己扎根的野草,能在悬崖边上自己学会飞翔的鹰。”
……
保护,往往是以扼杀可能性为代价的。
若将视线拉长,投射到整个人类文明的演进史上,便会发现一个令人细思极恐的规律。
无论是哪个璀璨的文明。
其最辉煌,最具有爆发力的时期。
往往是其生存环境最恶劣,危机最深重的阶段。
那时候的人类,如履薄冰。
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种群的存续。
正是这种时刻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逼迫着人类不断地突破极限,点燃了火种,打磨了石器,建立了城邦。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道理一直通用。
上一篇:说好体验人生,仙子你怎么成真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