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再等两日,碧水城能够等得了吗?
此时郭鑫如何不知道,一切都只不过是萧墨计谋而已。
雁门关至始至终都没想过投降。
他只不过是用尽手段拖延时间!
气愤到极点的郭鑫什么都不再说,他如狼一般看着雁门关,大手一挥:“全军攻城!与雁门关不死不休!”
攻城之战再开。
因为剩下不足八日的时间,再加上被萧墨戏耍,魏军诸多将领心中也极其气愤,所以比之前更加不要命的攻城。
但萧墨这边,距离守城三十日只剩下八日,黎明就在眼前,这一线的希望,吊住了城中所有将士的最后一口气,他们坚守城池的意志,又怎会比以前弱?
没多久,“病弱”的萧墨再度走上了城头,继续指挥作战,与魏军厮杀。
看到萧墨的样子,郭鑫气得恨不得自己亲自登城砍下萧墨的头颅。
接下来几日的时间里,郭鑫再也不在乎伤亡了。
若是雁门关还不破,南境剩下的十一城一丢,魏国就要完全陷入被动,这些伤亡又算什么?
郭鑫将五十万大军分为了五批,轮流攻城,不给雁门关丝毫喘息的机会。
也就是受到雁门关地形的影响,不能容纳更多的大军攻城。
否则郭鑫甚至想要再度请援五十万大军,百万大军直接淹死萧墨!
而在魏国大军的攻势之下,萧墨昼夜督战,没有吃一顿饭,不停地布置兵力、协调换防。
好在的是,萧墨在雁门关也征到了一万多的汉子。
这一万多的汉子虽然是魏国人,可是因为历代城主不做人,魏国国主又苛捐杂税,搞得百姓苦不堪言,而萧墨这些时日每天发粥,不许一个士兵骚扰百姓的仁义之举,与魏国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觉得与其让雁门关回到魏国,继续过以前那如同畜生的生活。
倒不如跟着萧将军拼一波!
而且万一自己真的协助萧将军守住了,之后的秦国赏赐还会少吗?
此外,为了激励将士。
萧墨每天令人在城头划下一个个“正”字。
这一些“正”字记录着守城的天数,而且每过一天,就会划下一横。
不少的将士看着将近写满六个的“正”字,便觉得自己再撑一撑,就能挺过去了。
当距离三十日还差五天的时候。
城中的粮食几近见底了。
以前的将士们都是半饱着肚子作战,本就艰难。
可现在每日发放的食物,连半饱都做不到了,更不用说魏国的攻势昼夜不停。
雁门关的城中有几座荒山,荒山上野果野兽以及凶兽全部都被杀了个一干二净,都看不见一只老鼠。
山上的一些树叶和草根也被薅秃了不少,煮烂之后往肚子里吃。
因为缺粮,萧墨经常会看准时机,带领踏雪龙骑出城与敌军厮杀一阵,掩护将士们将双方死去的战马尸体拉回城。
有踏雪龙骑的将士吃着战死在沙场的踏雪马,吃着吃着便是流下了眼泪,但就算是如此,他们也得用力嚼,赶紧咽。
城中百姓喝的粥也早就一天比一天稀薄了,原本有的油水早已没了。
但他们并没有说什么,他们都知道北荒军如何艰难,自己还能有的吃,已经算不错了。
甚至按照以往如此惨烈的战役,到了这种地步,有的将领都不把城中百姓当人了,而是当食物.
可这位萧将军却还是每天提供给自己这些人食物,虽然很饿,但不至于死。
哪怕是经历了数场大战的李靖看着这一幕,心里也都生出了绝望。
只剩下五天。
可这五天真的好长
自己真的能撑过这最后的五天吗?
又是两天过去。
距离坚守三十日,只剩下三天的时间。
此时粮食彻底见底了。
最为致命的是,雁门关护城大阵在对方强烈的攻势下,距离破碎只有一步之遥。
雁门关大阵一破,就代表对方的修士可以从空中发起进攻。
此时萧墨若是再在城中坚守,无异于坐以待毙。
守城第二十九日深夜。
雁门关死牢之中,萧墨来到一间牢笼之前。
身上满是尘土、脸上沾染污血的萧墨盘坐在地上,一口一口喝着烈酒。
练鲤看着萧墨的样子,尽管他看起来极为的疲惫,但是那一双眼眸依旧如同湖水一般清澈。
“这酒那么好喝吗?”练鲤问道。
“还行吧。”萧墨点了点头,平静道,“到了地府,估计就没酒喝了。”
听着萧墨的话语,身为马蹄城前城主的练鲤微微一愣:“雁门关,撑不住了?”
“粮食早吃完了,护城大阵也到了极限,继续据守,也没意义了。”萧墨吃完红薯,站起身,拿出钥匙将牢房打开。
可哪怕牢房大门打开,练鲤依旧站在里面看着萧墨,神色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喜悦。
“你走吧。”
萧墨将钥匙丢在地上,转身往着牢房外走去。
“萧墨!如你所说,粮食用尽、大阵已破,将士已疲,今日城池必破,你如何去守?”练鲤紧捏着拳头,看着萧墨的背影大喊道。
“粮没了,阵破了,不还有人吗?”
萧墨的话语从他的身后传去。
萧墨走出地牢。
第三十天的朝阳已经将天际染红,宛若城下无尽原野被鲜血浸润的泥土。
第345章 吾等愿与将军赴死!
雁门关北城门下。
自从大战开始,所有房屋就已经被清空,百姓被萧墨暂且安排到其他地方居住,北荒的将士们则就近入驻驻扎,以方便更好的调动。
这天晚上,当天还未亮的时候,北荒军下达军令,除了留守城墙的将士,其余所有将士前往北城门集合。
一个名为陈冬的将士自然也是听从军令,早早集合到北城门下。
陈冬坐在地上休息,时不时地喝一口水。
如今已经是守城的第三十天。
但是北荒军主力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陈东不知道自己就算是撑过今天,主力能不能来支援。
而且
自己真的能够撑过今天吗?
自己已经两三天没有吃饭了,而且最关键的是,自己听说护城大阵似乎都要碎了.
哪怕是陈冬这么一个普通的将士也都知道,护城大阵就是一座城池的生命。
“将军!”
“将军!”
“拜见将军!”
就当陈冬心中越发绝望的时候,不远处响起了将士们的声音。
陈冬抬起头看去,只见到一个身穿银白色铠甲的男子,正朝着自己做这一边慢慢走来。
陈冬下意识站起身,注视着越发走近的将军。
他的思绪不由飘散,回想起了几个月之前。
一开始的时候,当陈冬这几万人被分到萧将军的手里,陈冬就听到有不少老兵都在抱怨。
抱怨这个所谓的“霜王”、“镇北王的三公子”实在太过于年轻。
这些老兵觉得萧墨攻打卫国那么一个弱国不算什么,而且估计也是跟着混的战功。
在这些老兵看来,萧墨最多也就只能当个副将而已,或者是带领军队去做一些简单的任务,怎么能够独自去攻打城池呢?
他们认为萧墨这个年轻的将领,会将他们这些人带进沟里。
甚至这些老兵暗地里直接说“萧府的三儿子连毛都没有长齐,怎么可能打得了仗”?
若不是因为李将军和赵将军当萧墨的副手,那一些老兵会更不信任萧墨。
可是,从马蹄城的第一场大战之后,陈冬明显感觉到,越来越多的老兵对萧将军有所改观。
那一些老兵开始说着什么“这霜王似乎有点能耐啊?”“这三公子好像不是二公子那种公子哥啊?”“好像这小子还行”之类的话。
到了后面,当萧将军带领着大军攻破马蹄城,陈冬发现那一些老兵彻底无话可说了。
这位年轻的小将军,被他们说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用一场场大战将这些老兵征服。
而陈冬有几次在军营中见到萧将军的时候,心里面也有一种与有荣焉之感,觉得自己没有跟错人,身为萧将军的兵,他会感到自豪。
尤其是据守雁门关之后,陈冬经常能够看到萧将军待在城头抵御敌军。
当萧将军离开城头,没多久就又带着踏雪龙骑冲入敌阵。
看着萧将军在战场之上英武的模样,在战场之上七进七出,陈冬心潮澎湃!
虽然陈冬目前只是一个步兵,但他也不由幻想着——要是自己哪一天能够升为踏雪龙骑,在萧将军的身边一起冲杀就好了.
之后的时间里,陈冬听闻萧将军自从守城之后就没合过一次眼,甚至没有吃一块灵兽的血肉,哪怕受伤了,萧将军都不用灵草灵药,而是简单包扎一下,将所有的东西都留给手底下的将士。
陈冬不知道该如何描述。
总而言之,陈冬就是觉得自己很有安全感,觉得无论发生什么事,将军都不会放弃自己这些人,觉得将军一定会与自己这些将士同进退!
陈冬发现,不止是自己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据守雁门关的所有将士,都逐渐发自内心、毫无条件地信任萧将军。
尤其是经历这些天的生死之战,在刚加入北荒军没多久的年轻将士心中,萧将军的威望,已经超过了王爷!
“将将军!”
当萧墨走到陈冬身边时,陈冬紧张地喊道。
“嗯,这些日子,辛苦了。”萧墨点了点头,继续往前方走去。
站在前方的高台上,萧墨扫视着聚集而来的北荒军将士们。
而北荒的将士们,也都在看着萧墨,翘首以盼地期待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没多久,一坛又一坛的酒水被小车推了过来。
军中的将士们分发着泥碗,然后给每个人都倒上了一碗酒。
“距离我们据守雁门关,已经是过了二十九天,今天,便是第三十日!”
萧墨的声音传荡而开,高台之下,数万的将士皆是捧着酒杯,目光如炬地看着前方与自己共患难的将军。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北荒军主力是否能够在明日支援。
但是我知道,既然军中下令,让我们据守三十日!那我们就要做到!
做到了,我们无愧于心!
做到了,我们无愧于秦国!
做到了,我们无愧于北荒父老!
上一篇:从丰川祥子开始刷词条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