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
胖管事擦了擦额头的汗：
“人就在外面候着呢，说是要借杀生来磨砺道心，验证剑法。弟子也不敢擅自做主，特来请示长老。”
庞长老摸了摸那圆滚滚的肚皮，若有所思。
他与任文才虽然没什么深交，但也知道那老家伙护短的性子。
但转念一想，庞长老又乐了，人家自己来的，任文才也没理由找他麻烦。
最近宗门大比将近，各峰对灵食的需求量激增，尤其是那些用来滋补气血的高阶妖兽肉，处理起来极为麻烦。
坊里的弟子们早就抱怨连天了，若是能有这么个高手帮忙...
庞长老眼睛一亮，大手一挥：“准了！为什么不准？”
“人家是有大毅力、大觉悟的弟子，主动要求来基层锻炼，这是好事！咱们怎么能阻拦人家向道之心呢？”
“你去，给他安排个最好的位置，把那些皮最厚、骨头最硬、平时没人愿意碰的妖兽，都给他送过去！”
“告诉他，尽管杀！杀得越多越好！若是做得好，老夫不仅给他算贡献点，还私人请他吃顿好的！”
“是！”胖管事领命，喜滋滋地退了下去。
.........
宰牲台。
这是一块足有百丈宽的巨大石台，上面刻满了用来清洗血污和压制妖兽煞气的阵法。
顾承明站在石台的一角，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精铁笼子。
笼子里关着的，是一头一境巅峰的“铁蛮牛”。
这妖兽身形如小山般庞大，浑身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鳞甲，双目赤红，鼻孔中喷吐着白色的热气，每一次撞击笼子，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周围的几个弟子都躲得远远的，显然对这大家伙颇为忌惮。
“顾师兄，这...”
胖管事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铁蛮牛皮糙肉厚，且力大无穷，平时我们都是三四个弟子合力，还要动用阵法压制才能...师兄若是觉得棘手，我们可以先换个...”
“无妨，就它了。”
顾承明上前一步，示意弟子打开笼门。
而后随手从旁边的兵器架上，抽出了一把用来剔骨的、并不算锋利的铁剑。
他没有急着去刺穿蛮牛的心脏，而是如同庖丁解牛一般，一剑又一剑地在蛮牛的关节、脚筋、以及那些发力的关键点上掠过，每一剑都不致命，但每一剑都让蛮牛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难受。
随着最后一剑刺入蛮牛的咽喉，识海深处，那个一直卡住不动的进度条，终于猛地跳动了一下。
【会元剑诀/困妖】
【当前CG解锁度： 8%】
涨了，而且一涨就是百分之一！
顾承明心中大定，心说果然自己的推断是对的。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早已石化的胖管事，微微一笑：
“师兄，这头处理完了。下一头在哪？”
胖管事如梦初醒，连忙捡起地上的册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有！有！多得是！师弟稍等！”
..
接下来的日子里，后山的弟子亲眼看着这位顾师兄，每天天不亮就来，一直杀到日落西山才走。
而且他的手法越来越娴熟，越来越诡异。
每当顾承明上台，周围总会围满了一圈没事干的弟子，一个个像是看大戏一样，甚至还有人私下里开了盘口，赌顾师兄今天能杀多少头。
“顾师兄这剑法...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有点像咱们宗门那本没人练的《困妖剑诀》？”
听着周围弟子的议论，顾承明心中暗笑。
这确实是《困妖剑诀》，但也确实不是原版的了。
而在杀妖的过程中，CG解锁的进度也是猛涨
【当前解锁度：15%】
【当前解锁度：30%】
【当前解锁度：45%】
短短七日，解锁度便已接近过半。
更让庞长老喜笑颜开的是，因为顾承明的高效率，后山积压了半个月的妖兽库存，竟然被清空了一大半！
为此，庞长老特意把自己珍藏多年的灵酒都拿了出来，非要拉着顾承明喝两杯，直夸他是“会元门之光”、“后山的救星”。
然而，好景不长。
当解锁度达到50%的那一天，顾承明发现，问题出现了。
【会元剑诀/困妖，略显疲惫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它有些意兴阑珊。】
顾承明看着那个几乎微不可察的增幅，心中一沉。
果然，进度还是卡住了。
..............
虽然解锁速度在放缓，但经过这几日如同流水线般的屠宰作业，顾承明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困妖剑诀》的一丝特性。
那就是——看人下菜碟。
若是宰杀那种只有一境初期、除了肉多一无是处的家养妖兽，进度条基本不会增长。
但若是偶尔遇到一两头血气旺盛的妖兽，在将其压制并斩杀后，那进度条便会多一些。
而且根据那些弟子的描述，进度条的涨幅也会随之有所变化。
比如二境的妖兽，哪怕是濒死，也比一境巅峰的妖兽解锁度要高。
顾承明站在宰牲台前，手中把玩着那柄已经满是缺口的剔骨刀，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那一头刚被送来的、还没断气的“青鳞独角蟒”。
那是不是说明，真实的境界并不重要，而是《会元剑诀/困妖》所认为的境界更重要？
顾承明打算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面前这蟒蛇不过一境巅峰，除了皮稍微厚点外并无优点。
但顾承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利落的一剑封喉。
相反，他面色凝重，握着那柄剔骨铁剑的手微微“颤抖”。
“嘶...”
顾承明死死盯着那条还在扭动的蟒蛇，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这压迫感...不对劲！”
“这明明只是普通的青鳞蟒，为何其鳞片之下隐隐透出一股令我心悸的感觉？”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返祖了万分之一‘青龙’血脉的异种？”
说着，他咬紧牙关，手中铁剑舞出一片看似凌乱实则精准的剑网，与那条根本没怎么反抗的蟒蛇“缠斗”在了一起。
周围的灵厨坊弟子们看得一头雾水。
“顾师兄这是怎么了？那条蛇...很强吗？”
“不知道啊，看着像是一境的，难道是什么变异品种？”
“嘘！顾师兄何等境界，那肯定就是我们看不出来的异种！”
终于，在演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顾承明才大喝一声，一剑刺入七寸，终结了这场“殊死搏斗”。
他拄着剑，大口喘着粗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好险...仅仅是一丝微薄的血脉觉醒便如此骇人，若是让它成长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紧接着，顾承明满怀期待地看向对话框。
那个熟悉的对话框缓缓浮现，却并未带来预想中的惊喜。
【会元剑诀/困妖，默默地看着地上那头死得不明不白的青鳞独角蟒，又看了看在那儿气喘吁吁的你】
【它感到有些困惑。在它的感知里，这只是一头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营养不良的低阶妖兽，并没有察觉到任何所谓的上古威压。】
【但出于对你的绝对信任，它还是将信将疑地审视了一番那具尸体。】
【或许...是大人的灵觉远超常人，洞悉了属下无法察觉的隐秘？】
【虽然它并未完全理解这份“强大”，但既然大人说是，那便算是吧。】
虽然是这么说着，但CG的解锁度并没有变化。
果然行不通么？
顾承明摇了摇头，正准备放弃这个不靠谱的念头时。
眼前又出现一道文字。
【《百骸鸣》心中大骇，居然又让顾天帝捡到漏了？！】
【若非顾天帝慧眼如炬，道破天机，它竟然差点把这等绝世宝药当成了凡俗血肉！】
【顾天帝！快趁他人不注意，将此上古灵兽肉收下！】
“.....”
虽然没骗到困妖，但好歹骗到了百天帝，也算意外之喜吧？
既然百天帝都把话递到嘴边了，那这戏还得接着演全套。
顾承明绷住表情，转过身对着一旁的胖管事拱了拱手：
“师兄，这头...青鳞独角蟒。”
这玩意儿在灵厨坊属于那种让人头疼的“废料”，肉质极柴，且带着一股难以去除的土腥味，皮又硬得要命，除了取个胆，剩下的基本都是扔去喂灵兽的份。
“师弟我近日修行正如火如荼，急需气血补充。我看这蟒肉虽粗粝，但胜在血气还算充盈，不知可否...”
“哎哟！顾师弟这说的是哪里话！”
胖管事一听，乐得大腿直拍：
“这玩意儿平时咱们都嫌占地方，师弟要是看得上，尽管拿去！哪怕是全带走都行！正好省得咱们还得花力气运去后山填坑！”
“那便多谢了。”
顾承明一脸捡到宝的郑重，也不嫌脏，亲自上手，将那几大块连皮带骨、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蟒肉装进了储物袋。
.......
回到小院，夜色已深。
顾承明关好门窗，将那几块卖相极其凄惨的青鳞独角蟒肉取了出来，没有加什么名贵的灵药，甚至连调味的香料都只是随便撒了把盐。
随着炉火升腾，一股说不上好闻、但也绝对称不上“上古异香”的怪味，开始在屋内弥漫。
这肉实在是太老了，哪怕是用灵火炖煮了半个时辰，依旧硬得跟橡胶轮胎似的。
顾承明夹起一块，尝试着咬了一口。
这也太费牙了...
然而，识海中的《百骸鸣》却并不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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