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剑石乃宗门重宝，开启一次耗资颇巨，非大功大德者不可轻用。”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虽说你是老夫看重的弟子，但规矩毕竟是规矩。若是开了这个先例，日后其他弟子纷纷效仿，宗门岂不乱套？”
顾承明心中了然。
这就是要谈条件了。
他并不慌张，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下文。
果然，任文才话锋一转：
“不过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既有此向道之心，老夫身为长辈，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理。”
“这样吧。”
任文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顾承明：
“问剑石试炼，老夫可以替你安排。甚至不仅是一次，若是你需要，老夫可以给你三次机会。”
“但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老夫为你破例，你也得拿出点东西来证明你值得老夫这么做。”
“接下来的弟子测评...”
任文才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顾承明。
他的意思很明显。
仅仅是“通过”测评，已经不能满足他的胃口了。
既然你小子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那你就得在这个舞台上，给老夫唱一出最响亮的戏！
顾承明抬起头，再次拱手，声音清朗：
“弟子明白。”
“此次测评，弟子必全力以赴，定不负长老厚望。”
...........
第一卷 : 第四十三章 会元剑诀好感度：生死相依
闻剑宗后山脉，云雾缭绕。
一条蜿蜒的石阶小径穿过层层禁制，直通山巅。
任文才背负双手，领着顾承明拾级而上。
他虽然面上云淡风轻，实则余光一直若有若无地瞥向身后的青年年。
答应顾承明的请求，一方面固然是为了那即将到来的弟子测评，想让这块璞玉在人前更加耀眼，但另一方面，也是出于他那点不可告人的私心。
他有些好奇，一个能在短短数日内，将《流光剑影》这种刁钻剑法练出“剑修特攻”味道的怪胎，在问剑石前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到了。”
任文才脚步一顿。
随着他大袖一挥，眼前的云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露出了后方那令人窒息的真容。
顾承明呼吸一滞，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块巨石。
或者说，那是一座巍峨的小山。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玄青色，高逾百丈，如同一柄断折的巨剑倒插在大地之上，石身斑驳，纵横交错着无数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有的如龙蛇起陆，有的如涓涓细流，有的只是一点寒芒，哪怕隔着数十丈远，那剑压依旧扑面而来，刺得顾承明皮肤生疼。
问剑石周围，几名负责看守的执事见会元门大长老亲至，连忙散去周身气息，恭敬行礼。
“见过任长老。”
任文才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是侧过身，指着那块巨石：
“这便是问剑石。”
他看着顾承明，解释道：
“问剑石四周，自有场域。越是靠近，那股先天剑气对神魂与肉身的压迫便越强。它会拷问你的道心，碾压你的意志。”
“对于一境弟子而言，能在那九十九级台阶上走出三十步，便算是心志坚定；若能走到七十步，便是外门翘楚。”
说到这里，任文才顿了顿，目光扫过石壁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剑痕：
“至于那些剑痕...”
“唯有顶住那如山海般的威压，直面本心，在神魂与肉身都达到极限之时，依旧能挥出无悔一剑，并得到问剑石的认可，方能留痕。”
“通常来说，能做到这一点的，往往都是二境以上的剑修。”
顾承明静静地听着，目光却死死锁定了石壁最下方角落里，那些并不起眼，却依旧存在的浅淡痕迹。
“去吧。”
任文才退后一步，让开了通往台阶的道路。
台阶延绵通天。
顾承明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后迈出了第一步。
“嗡——”
脚掌落下的瞬间，耳畔仿佛响起了一声低沉的剑鸣。
空气变得粘稠起来，像是行走在水中，但这对于如今的顾承明来说，并不算什么。
他脚步沉稳，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向上攀登。
五步、十步、十五步...
任文才站在远处，微微点头。
“嗯，前二十步对他来说应当如履平地。毕竟是一境五层的修为，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也太...”
念头未落，顾承明已经跨过了第三十级台阶。
那个代表着“心志坚定”的分界线，被他像是跨过自家门槛一样轻松越过。
任文才挑了挑眉，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此时，顾承明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那不仅仅是重力上的增加，更是一种源自精神层面的刺痛。
仿佛有无数把细小的利剑，正在不断地切割着他的皮肤，钻进他的毛孔，试图寻找他意志上的薄弱点。
【流光剑影：CG解锁度+1】
脑海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
【会元剑诀嘻嘻一笑】
【它询问你需要它帮忙吗？只要用出那一招，这种程度的阻碍，根本就不算什么..】
顾承明脚步微顿。
他知道她是想帮他。只要运转那门高级剑法，以其凌厉的剑意对抗威压，他确实可以轻松许多。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抬腿。
第四十步。
汗水开始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顾承明的呼吸变得粗重，耳边传来咚咚的心跳声。
.....
第八十步。
威压陡增！
每一寸肌肉都在哀鸣，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任文才的神色终于变了。
他原本以为，八十步就是顾承明的极限。
毕竟这可是针对神魂的拷问，若是道心不稳，寸步难行，而且跟境界也有着很大的关系。
再怎么心志坚定，也不过只是一境五层。
可这小子...
他看着那个背影，虽然有些颤抖，虽然衣衫已被汗水浸透，但那脊梁，却挺得笔直。
“这小子的心性竟坚韧至此？”
第八十五步。
顾承明的视野开始模糊。
眼前的问剑石仿佛活了过来，无数杂乱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回去吧，你只是个普通人。”
“你的寿命只有几年，何必受此折磨...”
“用那门高级剑法啊！用了你就轻松了！为什么要死撑？”
“活着不好吗？”
顾承明停了下来。
他站在第八十五级台阶上，浑身颤抖，七窍之中隐隐有鲜血渗出，将那身外门弟子的灰袍染得斑驳陆离。
任文才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就要抬手叫停。
过犹不及。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若是再强撑下去，恐怕会伤及本身。
“顾承明！够了！退下来！”
任文才沉声喝道，声音中夹杂着灵力，试图唤醒那个陷入执念的青年。
然而，顾承明没有退。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被鲜血染红的眸子，透过模糊的视线，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问剑石。
“我想活着。”
“但我不想为了活着，而把你变成另外一个存在。”
【...】
脑海中的声音戛然而止。
顾承明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很害怕。你怕自己只是一门基础剑诀，怕自己跟不上我的脚步，怕有一天会被我扔在角落里吃灰。”
“所以你哪怕把自己扭曲成这副连你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也要向我证明你有用。”
说着，他只感觉自己的旮旯之魂在燃烧！
“但我不需要....”
“我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什么流光剑影，而是那个陪着日复一日挥剑一千次、一万次的你！”
“我要的不是完美的工具，我要的是会元剑诀！”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碎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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