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221章

  顾承明说完,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等待着李岁妆的反应。

  “...”

  李岁妆的表情有些微妙。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你是说...”她的声音有些艰涩:“你昨晚在静思院里,引来了大量的红尘气?”

  “对。”

  难怪昨晚她路过静思院附近时,总觉得那边的气息有些异常。

  原来是这小子搞出来的?

  还有那个苏秋枝...

  李岁妆想起昨晚在回廊上偶遇的那一幕。

  当时苏秋枝神色慌张,步履匆忙,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不对劲。她还以为是这位修炼出了什么岔子,没想到...

  “李太医?”

  顾承明见她久久不语,出声唤道。

  李岁妆回过神来,轻咳一声,将那些杂念抛开,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阴阳鱼存世千年,早已通了灵智。但它的本质依旧是一件先天灵物,并不具备真正的思维能力。”

  “它的一切行为,都是基于某种本能。”

  “阴阳鱼正处于失衡的痛苦中,它的本能会驱使它去寻找任何可能帮助它恢复平衡的东西。而你的阴阳造化策,恰好触动了它的这种本能。”

  顾承明若有所思。

  如果李岁妆的分析是对的,那阴阳鱼对他的关注就不是敌意,而是某种期待?

  “还有一种可能。”李岁妆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阴阳鱼的失衡,或许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顾承明同样也有这个猜测:“有人在暗中操控阴阳鱼?”

  “我不确定。”李岁妆摇了摇头:“但三年前那批弟子的死因,以及阴阳鱼突然失衡的时间点,都太过巧合了。如果真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那阴阳鱼选择遮蔽你的存在,就有了另一层含义。”

  “它不想让那个人发现你。”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无论如何,”李岁妆站起身,语气变得果断起来:“现在去了解阴阳鱼的真实情况已经迫在眉睫了。”

  “我会尝试从宗主那里打探更多消息。而你...”

  她看向顾承明,犹豫了片刻后才说道:“若有机会,试着接近阴阳鱼?”

  顾承明点了点头,这本来也是他此行的目的。

  【百骸鸣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云里雾里,但这不妨碍它构想接下来的剧本】

  【接下来就是顾天帝解决合欢宗的危机,夺得那个什么阴阳鱼至宝,成为合欢宗主的戏码了,对吧?】

  【哼哼,要我说,什么阴谋诡计,以顾天帝的气运,一路平推过去即可!】

  ——百天帝,你做梦的水平也是越来越厉害了。

  顾承明看着眼前的对话框,无奈的笑了笑。

  总觉得百天帝的智商和数值之间存在某种反比例函数的联系了。

  如果说红尘幻身诀是外置大脑的话,百天帝就是他的外置超强肉体了吧。

  这般想着,身处合欢宗被“群狼环伺”的紧张感忽然减轻了不少。

  .

  既然决定了前去调查阴阳鱼的情况,自然是越快行动越好。

  好在有着李岁妆在,许多情报的调查和必要任务道具的搜集根本不用顾承明亲自出手。

  是夜。

  子时三刻。

  整座红尘山陷入了沉睡,只有巡逻的弟子还在例行公事地穿梭于各处楼阁之间,静思院的厢房内,顾承明睁开了眼睛。

  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两个时辰,一动不动,只是用神识感应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巡逻的规律他已经摸清了。

  每隔半个时辰,会有一队弟子从静思院外的回廊经过,上一队巡逻刚过去不久,下一队到来还有小半个时辰。

  这是最佳的行动窗口。

  顾承明悄然起身,在原本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幻身,没有点灯,借着透过窗棂的微弱月光,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夜行衣。

  他推开窗户,凉风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花香,院中一片寂静,只有那株老桂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顾承明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便如同一缕青烟般没入了夜色之中。

  白日里他已经将红尘山的地形大致记在了心中,此刻凭借记忆,专挑那些偏僻的小道穿行。

  月色朦胧,万籁寂静。

  顾承明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每一次落脚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枯枝落叶,只留下一阵轻微的风声。

  他贴着墙根前行,遇到开阔地带便借助假山、花木的遮蔽快速通过,绝不在任何一处多做停留。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出现了一座偏殿。

  顾承明放慢脚步,躲在一株高大的银杏树后,仔细打量着四周。

  偏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亮光,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使用了,但顾承明知道,穿过这座偏殿,再往前走百余丈,便是通往阴阳双鱼阵所在的入口。

  他正要绕过偏殿继续前进,耳畔却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响。

  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存在。

  从偏殿的方向传来,正在向他这边靠近。

  顾承明的身形立刻僵住,运转红尘术收敛气息,般融入了银杏树投下的阴影中。

  片刻后,一道黑影从偏殿的侧门闪出。

  那是一名身着合欢宗弟子服饰的男修,年约三十,面容普通,若是混在人群中绝对不会引起任何注意,但他的行动轨迹却很奇怪。

  明明是从偏殿出来,却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门溜出,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鬼鬼祟祟的气息。

  更重要的是,他前进的方向——正是阴阳双鱼阵所在的位置。

  顾承明的眼神微微一眯。

  巧合?还是另有图谋?

  他决定跟上去看看。

  顾承明与那黑影保持着约莫二十丈的距离,不远不近,既能看清对方的动向,又不至于被发觉。

  那人的轻功不算高明,至少在顾承明看来漏洞百出,但不知为何,总能精确避开巡逻的弟子。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几座院落,绕过了一片竹林,最终来到了一处幽深的山谷入口。

  山谷的入口处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刻着“阴阳”二字,笔锋凌厉,石碑两侧各点着一盏长明灯,昏黄的灯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入口处映照得明明灭灭。

  但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守卫。

  按理说,阴阳双鱼阵是合欢宗的立宗根基,入口怎么可能无人看守?

  那黑影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在入口处犹豫了片刻,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在石碑前晃了晃。

  石碑上的符文闪烁了几下,入口处的那层若有若无的禁制便消散了。

  那人闪身而入,消失在了山谷深处。

  顾承明躲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目光闪动。

  此人手中有进入禁地的令符。

  这说明他要么是有权进入此地的核心成员,要么是从某位核心成员那里得到了令符。

  无论是哪种情况,深夜独自潜入禁地的行为都透着古怪。

  顾承明没有贸然跟进。

  他等了约莫二十息,确认四周没有其他动静后,才从巨石后闪出,悄然来到了山谷入口。

  那层禁制在令符离开后已经重新恢复,但对顾承明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题。

  他取出一枚李岁妆事先准备好的破禁符,轻轻贴在石碑上,符篆燃烧的光芒被他用衣袖遮挡,仅仅三息之后,禁制便出现了一个足以让人通过的缺口。

  顾承明闪身而入。

  山谷内的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

  浓郁的阴阳二气在此交汇,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白气流,在半空中缓缓流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颇为玄妙的气息,顾承明立刻催动清心诀,将那股气息的影响隔绝在外。

  他沿着山谷中那条唯一的石径前行,脚步轻缓,感官却被拉伸到了极致。

  山谷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阴阳二气的滋养下隐隐发光,看起来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

  走了约莫百余丈,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出现在顾承明的视野中。

  湖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白双色,泾渭分明,却又在交界处相互缠绕,形成了一幅天然的太极图案。

  而在湖泊的中央,一条巨大的鱼形虚影若隐若现。

  那便是阴阳鱼的虚影,阴阳鱼虽然不在此地,但作为阴阳双鱼阵的阵眼,此地的阵法是与阴阳鱼有着一定联系的。

  顾承明的心神不由自主地被那道虚影吸引,体内的阴阳造化策也开始隐隐躁动,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

  因为他看到了那个黑影,那人正站在湖泊边缘的一块礁石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漆黑如墨的珠子,正将那珠子朝着湖水中的阴阳鱼虚影缓缓递去。

  顾承明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颗珠子散发出的气息...太熟悉了,阴冷、腐朽、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气。

  那是长生教特有的气息!

  几乎在认出这股阴冷气息的瞬间,顾承明的双眸便被一股极致的杀意充盈。

  他没有任何试探的打算,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如万流归海般疯狂涌动。

  ——百天帝,助我!

  刹那间,一股恐怖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顾承明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原地只留下一道被踏碎的残影。

  那名长生教徒甚至连表情都还没来得及完全浮现,顾承明那裹挟着百天帝神威的一拳,已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啸声,重重地轰在了他的后背中心。

  轰——!

  这一拳,摧枯拉朽!

  没有想象中的骨裂声,因为在那股绝对力量的碾压下,对方的护体灵力连一瞬都没能撑过便彻底崩碎。紧接着,那人的脊椎、脏腑、筋肉,在这一拳的劲力透体而出的瞬间,便被震成了漫天碎末。

  沉闷的爆裂声中,那名长生教徒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重锤砸中的烂西红柿,上半身在瞬间炸裂开来,化作一团血雾与模糊的烂肉,呈扇形喷射而出,溅满了前方的礁石。

  残余的躯壳如破布袋般颓然倒地,早已看不出人形。

  一息时间?不,仅仅是一瞬。

  【《百骸鸣》对自己的判断对了感到颇为开心】

  【它就说只要顾天帝一路摧枯拉朽的杀过去就能找到线索的吧!】

  顾承明则是有些懊恼,吗的,被百天帝影响了,身体反应比脑子更快,直接给人打死了,要是活捉说不定能拷问到更多的情报。

  不过倒也无伤大雅,眼前这个修士虽然看起来是二境圆满,但难说没有隐藏实力,一旦与自己缠斗起来,没能活捉,届时引来旁人的注意是小,打草惊蛇让这合欢宗内谋划着一切的势力察觉到不对才是因小失大。

  他的目光落在那颗滚落在地的黑色珠子上,那珠子通体漆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气,表面还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符文。

  这是什么东西?

  他正要伸手去捡,周围的空气却忽然凝滞了一瞬。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