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了,也没意义了,既然正面已经开打,那这边的后手也该动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峡谷深处的空间忽然剧烈扭曲起来。
“它们想通过这里,直接插到落雪关的背后。”
顾承明握紧了手中的【却邪】,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将周围的风雪尽数逼退。
他转过头,看着许画意:
“许道友,看来今日我们要在这里当一回守门人了。”
这里是鹰愁涧,是一线天,是通往落雪关后方的必经之路。
许画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顾承明的意图。
她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笑了起来。
“好。”
她素手轻扬,判官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在那阵基之前画下了一道深深的界线。
“既然是顾道友相邀,今日便叫这畜生知道,此路不通。”
风雪骤急,杀意盈野。
............
某处地底溶洞。
暗红色的血池在洞穴中央翻滚沸腾,血泡破裂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此起彼伏,一道身影正半身浸没于血水之中。
那是青鳞鹰王。
巨大的青色羽翼无力地垂落在血池边缘,伤口处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那伤口并没有愈合的迹象,反而有一股凌厉的剑意附着其上,不断地侵蚀着他的生机,阻止着妖力的修复。
“周清暮...”鹰王猛地睁开双眼,剧痛让他那张半人半妖的脸庞微微扭曲。
妖域这次的谋划,原本称得上是天衣无缝。
为这个计划,他们甚至不惜以自身的性命为饵,设下了一个必杀的死局。
三尊妖王围攻一人,本该是十拿九稳的碾压之局。
可结果呢?两死,一重伤。
甚至连自爆妖丹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柄剑生生斩成了漫天血雨。
若非他青鳞鹰王本身就以速度见长,且在那一瞬间燃烧了本源精血疯狂逃遁,恐怕此刻他也已经成了那片雪原上的一具枯骨。
周清暮虽然也受了重伤,甚至可能伤及大道根本,但她毕竟还活着。
但这还不是最让青鳞鹰王感到憋屈的。
既然正面的斩首失败了,妖域高层虽然震怒但也并未完全放弃。
毕竟周清暮重伤回京修养,落雪关暂时失去了这位定海神针,这依旧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祂们答应了长生教的合作请求,只要时机成熟,里应外合未必不能拿下落雪关。
万金阁做得很好,钱通也很听话,眼看着这张大网就要收紧,眼看着落雪关就要从内部烂掉...
万金阁,塌了。
不是被大队人马围剿,也不是被钦天监的阵法识破,而是被一个初出茅庐、修为不过二境的毛头小子,单枪匹马给端了!
钱通那个废物,堂堂四境修士,手里还捏着长生教给的底牌,竟然被一个二境的小子给活活坑死!
连带着万金阁多年的积累、那些暗中布置的眼线、甚至那条至关重要的商路情报,全部落入了人族手中。
那一夜,当消息传回鹰愁涧时,青鳞鹰王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当时的他,正处于疗伤的关键期,无法亲自出手。
于是也只能自我安慰,万金阁作为落雪关的情报中枢之一,一旦倒台,情报断层、物资短缺、人心惶惶...这对于即将发动攻势的妖族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浑水才好摸鱼。
趁着人族为了填补万金阁留下的空白而手忙脚乱之时,他正好可以利用鹰愁涧的传送阵,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那个亲手毁了万金阁的小子,竟然反手就弄出了一个名为“众妙会”的东西。
起初,青鳞鹰王并未将这东西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所谓的神魂互通、情报共享,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错了。
那个“众妙会”不仅没有夭折,反而像是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在北境蔓延开来。
妖族的探子刚一露头,就被散修发现并上传到了众妙会,小股的兽潮刚开始集结,就被过路的猎妖队标记了位置;甚至连他刻意释放出去用来迷惑视线的假消息,也被那个该死的东西迅速甄别、辟谣。
现在的落雪关,就像是长出了成千上万双眼睛。
而弄出这一切的,依旧是那个人。
——顾承明。
当这个名字最终摆在青鳞鹰王案头的时候,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记得这个名字。
或者说,他记得这个气息。
那个当初在雪原之上,在他眼皮子底下,利用某种诡异的遁术和拳法,硬生生从必死之局中逃脱的蝼蚁。
当时的他,眼里只有周清暮,并未将这只蝼蚁放在心上,只当是一次意外。
可谁曾想他不仅毁了万金阁,建了众妙会,甚至...
青鳞鹰王缓缓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枚破碎的魂玉。
那是他的一位直系后裔,铁羽苍鹰的本命魂玉。
那只小鹰虽然血脉不纯,但也是他重点培养的后辈之一,原本指望着它能在那片区域历练一番,将来好接手一部分族群。
可就在不久前,它的魂灯灭了,被人族修士斩杀,尸骨无存,甚至连妖丹都被轰碎了。
而根据后来收集到的情报,下杀手的,正是这个顾承明!
“杀我子嗣,毁我基业,乱我大计...”青鳞鹰王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沸腾。
青鳞鹰王很清楚,那个“众妙会”才是目前最大的威胁,但若是能将这东西掌握在妖族手中,哪怕只是窃取一部分权限,对于接下来的大战也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只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背后的伤势。
周清暮的那一剑实在太狠,若非有外力相助,他现在别说复仇,恐怕连维持人形都困难。
想到这里,青鳞鹰王转过头,看向血池旁边的一块凸起的岩石。
那里放着一只造型古朴的玉瓶,瓶口并未封死,一缕缕带着淡金色光泽的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瓶中溢出,融入下方的血池之中。
正是这股气息,中和了那霸道的剑意,让他的伤势得以在短时间内迅速压制、恢复。
那是妖气,真正的、源自五境蛟妖的本源妖气。
青鳞鹰王看着那玉瓶,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东西,是那位盘踞东海的浮白龙君派专使送来的。
在妖族内部,飞禽与鳞甲一族向来不合,他与浮白龙君虽然有些交情,但也仅限于利益往来,绝不到这种雪中送炭的地步。
对方之所以如此大方原因只有一个,还是因为那个顾承明。
顾承明当初东海斩蛟,杀的正是浮白龙君最疼爱的小儿子。
而浮白龙君身为一方霸主,受制于大乾与东海的盟约,以及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族大能的监视,无法亲自出手,甚至不能明目张胆地派人进入北境追杀。
所以,他选择了借刀杀人。
青鳞鹰王缓缓从血池中站起身来。
“哗啦——”
巨大的青色羽翼在他身后猛地张开,掀起一阵腥风。
虽然伤势未痊愈,但也恢复了七七八八,哪怕顾承明有些手段,也难逃他手。
他振翅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沿着溶洞深处的通道疾驰而去。
妖力在体内奔涌,带起阵阵罡风,将沿途的碎石尽数震成齑粉,通道尽头,空间波动越发剧烈。
青鳞鹰王放缓速度,神识向前探去,确认传送阵的运转状况。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触及那片空间的瞬间——
天地变色。
原本昏暗的通道忽然亮如白昼,无数道金色的线条从四面八方浮现,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那些线条并非寻常的阵纹,而是以某种特殊的笔法勾勒而成,每一笔都蕴含着玄妙的韵律,仿佛天地间最精妙的画作。
画阵!
青鳞鹰王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要后退,却发现那些金色线条已经将他牢牢困在其中。线条收紧,空间凝固,连带着他体内的妖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人族何时设下的埋伏?
青鳞鹰王心中警铃大作,周身妖力疯狂涌动,试图冲破这座画阵的束缚,然而那些看似柔和的金色线条却坚韧得出奇,任凭他如何冲撞,都只是让线条微微颤动,却无法挣脱分毫。
更糟糕的是,随着画阵的运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正在被压制。
原本恢复到八成的妖力,此刻竟然只能发挥出四成,甚至还在持续下降。
——该死!
青鳞鹰王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能布下这种级别画阵的,绝非寻常修士。而且对方显然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否则不可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设下如此精准的埋伏。
正当青鳞鹰王心思急转之际,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从画阵外缓步走来。
男子腰悬长剑,气息沉稳内敛,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女子则是一身素白长裙,手持判官笔,眉目清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韵。
青鳞鹰王的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瞳孔再次收缩,这张脸他记得。
雪原之上那个侥幸逃脱的蝼蚁,万金阁覆灭的罪魁祸首,众妙会的创建者,斩杀他直系后裔的那个剑修。
——顾承明。
但细细感应后,发现除了这二人外并无旁人,这让他颇为意外。
一瞬间无数情绪在青鳞鹰王心中翻涌,惊讶、愤怒、杀意,最终化作一声低沉的嗤笑。
他原本还在想着等攻破落雪关后,要如何费尽心思去城中将这小子揪出来,没想到对方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一个二境修士,就敢来埋伏他这位四境妖尊?
青鳞鹰王不知道该说对方是勇气可嘉,还是愚蠢至极。
他的目光又扫向那名女修,能布下这等画阵的想必就是此女了。
从气息判断,应该是临近三境修为...
若是全盛时期,他自然不会将一个三境和一个二境放在眼里,但如今伤势未愈,又被画阵压制,倒是要小心应对。
不过...
青鳞鹰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就算被压制到四成实力,对付一个二境和一个三境,也绰绰有余。
他甚至开始盘算着,等会儿要如何折磨这两人,才能稍解心头之恨。
然而就在下一刻,六道剑光从顾承明身后冲天而起。
寻常剑修能将一柄本命剑祭炼到极致已属不易,更何况是同时驾驭六柄,这在人族剑修中也算是罕见的手段
但也仅此而已。
境界的差距,不是数量能够弥补的。
顾承明没有多余的废话,六剑瞬间化作六道流光,从不同角度向青鳞鹰王袭来。
剑阵成型的刹那,青鳞鹰王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不是简单的六剑围攻,而是一套完整的剑阵。
六柄剑相互呼应,彼此配合,更诡异的是每一剑斩出,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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