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196章

  笔尖并未沾墨,而是在那残存着酒香的空气中轻轻一点。

  “顾道友且看。”

  随着她笔锋游走,那原本除了风雪声外空无一物的听雪楼内,竟忽然泛起了点点荧光。

  她以酒气为墨,以虚空为纸,那只巨大的判官笔在她手中轻盈得如同绣花针,每一次挥洒都在空中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流光。

  起笔如龙蛇起陆,落笔似星河倒悬。

  不过眨眼之间,这方寸斗室之内竟是被她生生“画”出了一条璀璨的星河。

  那些原本是用来照明的烛火被她的意境所牵引,化作了星河中最为耀眼的大星,而窗外飘进来的飞雪则成了点缀其间的星屑。

  顾承明置身其中只觉周遭景色变幻,仿佛瞬间从寒冷的北境边关一步踏入了浩瀚无垠的九天之上。

  许画意收笔而立,那一袭素衣在这漫天星光的映照下竟显出几分平日里难见的飘逸。

  她转过头看着顾承明,眼中带着一丝明媚的笑意:

  “顾道友,这赔礼可还入得眼?”

  顾承明叹为观止。

  .....

  夜色深沉,风雪敲窗。

  回到镇北府的偏院时,顾承明身上还带着些许未散的酒气。

  不得不说今晚这顿赔罪酒喝得确实颇为尽兴。

  那位许画意姑娘虽然身为女子,且是那种看起来清冷出尘的大宗天骄,但性子确实爽利。

  无论是谈吐见识还是最后那一手“挥毫洒星河”的手段,都让顾承明对她的印象大为改观。

  甚至在回来的路上他还在心里暗自反思,自己之前是不是太过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知不觉间,外面的更漏声响,已至子时。

  正当顾承明准备入眠时,子时准点的“心声”再次传入了他的耳中。

  【欸嘿嘿,吃到顾承明的口水了】

  “?”

  .............

  PS:今天更新就四千字。

  试图调整作息,化区一天。

第一卷 : 第一百零六章 剑斩四境妖(1w3)

  【CG解锁度+20%】

  【CG解锁度:50%】

  随着识海中那行冷冰冰的进度条跳动,顾承明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随之烟消云散。

  行,这下算是铁板钉钉了。

  若非心即万物的CG,他绝想不到那个在人前清冷自持的潜龙榜榜眼会与压抑到极点的念头联系在一起。

  顾承明揉了揉眉心。

  好吧,至少对于他来说,如果只是那位许道友心中想想倒也无妨。

  毕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位许道友明面上至少还是挺矜持的。

  ..

  接下来的几日,顾承明与许画意的接触渐渐多了起来。

  倒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布置天视地听大阵一事本就需要众妙会的权限配合,再加上两人都是各自势力派驻落雪关的核心人物,公务上的往来自然频繁。

  第二日清晨,顾承明刚处理完几桩众妙会中传来的情报,便收到了许画意的传讯符。

  【演武场,阵法改进方案已成,请顾道友过目。】

  顾承明收起玉简,起身出门。

  演武场上,许画意已经等候多时。

  之前那场意外让她痛定思痛,连夜重新推演了整套布阵方案。

  此刻她面前悬浮着三幅缩小版的阵图,每一幅都密密麻麻标注着她的批注。

  “顾道友来了。”

  她抬起头神色坦然,丝毫没有因为昨日之事而显得尴尬或躲闪。

  顾承明却是心中微妙,所以说这位许道友到底是怎样才能完全压制住内心中的真实想法完全不表露出一丝一毫的?

  【清心决掩嘴轻笑,打趣道:小会元倒是可以学学,据说男孩子最是吃不住反差这一套了,这可比什么情话有用多了。】

  顾承明心说纯纯的污蔑!

  【会元剑诀将信将疑,但最后还是义正言辞的拒绝道:如果它喜欢就会大胆的表露出来,才不会藏在心里】

  【说完后偷偷瞟了一眼顾承明,有些纠结:承明真的会喜欢这种吗?】

  不要信啊会元妈妈,清心决她在KFC你啊。

  顾承明在心中传念安抚了会元剑诀一番,又颇为无奈的让清心决少逗会元剑诀。

  当然面上自然是未曾显露的,一心二用,听完了许画意新的布阵方案。

  甲案最为稳妥,将大阵覆盖范围缩减三成,完全避开鹰愁涧那片区域的地脉干扰,代价是西北方向会形成一处监察盲区。乙案维持原有覆盖范围,但需分三个阶段逐步推进,耗时约二十日,以目前妖潮的推进速度,或许勉强来得及。

  他沉吟片刻后选了乙案,稳妥为上,二十日的时间勉强够用。

  许画意微微颔首,随后又向顾承明发出邀请,请他若无事便在旁观摩指正。

  顾承明自无不可。

  接下来的大半日时间里,顾承明便留在演武场中,看着许画意一步步将那繁复的阵图化作实际的阵纹。

  与昨日的冒进不同,今日的她显得格外沉稳。

  每一笔落下之前,都要反复确认地脉的走向与灵力的流转,每一个节点的嵌入,都会停下来仔细感受片刻,确保没有丝毫偏差。

  这种近乎苛刻的严谨态度让顾承明想起了自己当初修习剑道时的模样,那种对于道的执着是装不出来的。

  当然,当初的顾承明并不是为了剑道,而是为了旮旯给木大道...

  不过万道同源嘛,真有人能跟自己一样热爱旮旯给木也的确值得让他钦佩了。

  临近黄昏,第一阶段的布置终于完成。

  许画意收起判官笔,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不小,但她的眼中却带着几分满意。

  “多谢顾道友今日相陪。”她对着顾承明微微欠身:“有道友在旁,我心中安定许多。”

  顾承明摆了摆手:“许道友言重了,今日倒是我受益匪浅。”

  这倒不是客套话。

  许画意布阵时的一些手法确实让他眼界大开,尤其是她以画入阵的那种独特思路,与他所修的剑道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离去。

  回到偏院时,子时的心声又准时传来。

  顾承明充耳不闻,翻身上床,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嗯,君子论迹不论心嘛。

  .......

  第三日,落雪关迎来了一场罕见的大雪。

  鹅毛般的雪花从天而降,不过半日时间,便将整座关城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

  这种天气并不适合布阵,许画意索性暂停了手头的工作,转而向顾承明提出了一个请求。

  “我想去城中走走。”

  她站在镇北府的廊下,看着漫天飞雪:“京城来的命令总是冷冰冰的,什么战略要地什么北境门户,但这些听来总归是不如亲眼所见。”

  顾承明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正好,我也有几处要去巡查。”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镇北府,踏入风雪之中。

  落雪关虽是边关重镇,但城内的生活气息却比许画意想象中要浓郁得多。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肆茶楼、布庄粮铺应有尽有。来往的行人虽然行色匆匆,但脸上并没有多少惶恐之色。

  这些百姓或许并不知道妖潮将至的消息,又或许早已习惯了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总之他们依旧在认真地过着每一天。

  许画意跟在顾承明身后,目光在那些平凡的面孔上一一扫过。

  卖糖葫芦的老者,追逐打闹的孩童,挑着扁担叫卖热汤的妇人,在雪地里搓着手取暖的老兵...

  她没有说话,但脚下的步子却越来越慢。

  走到一处粥棚前时,她停了下来。

  那是一处由落雪关守军设立的施粥点,专门救济那些因为战乱或天灾而流离失所的难民。

  此刻虽然大雪纷飞,但粥棚前依旧排着长长的队伍。

  许画意站在一旁看了许久。

  她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难民,看着他们捧着粗陶碗小心翼翼喝粥的模样,看着那些躲在大人身后偷偷打量她的孩子...

  良久,她忽然开口问道:“顾道友,你说,我们修行是为了什么?”

  顾承明脚步一顿,转过头看向她。

  许画意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些难民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我听天顶宗的修士们所说,大多都说是为了长生,为了逍遥自在...可我总觉得,若是修行只为自己,那与那些山野妖兽又有何异?”

  “我以前常听父辈说过一句话,叫立身天地,心怀万民。”

  她转过头,看着顾承明,眼中带着一抹认真:

  “说实话,以前我觉得这话太大太空,可如今真正站在这边关之上看着这些百姓,我忽然有些明白了。”

  “这些人,或许就是我修行的意义之一。”

  【听闻此言《周礼天人正心法》此刻竟也微微颔首。】

  【虽然是个女修,且在男女大防上颇有些不知廉耻的臆想...但凡人皆有私欲,哪怕圣人亦难免俗。】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只要眼中有苍生,行事有法度,临大事而不惜身,便能称得上是大节无亏。】

  顾承明沉默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许道友此言,顾某深以为然。”

  他没有多说什么,但心中对这位天顶宗天骄的观感又好上了几分。

  嘴上说说谁都会,但能在这种颇为危险的情况下来到落雪关,至少证明她不是那种只会夸夸其谈的伪君子。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又走访了几处地方。

  军营、医馆、工坊、城墙...

  许画意看得很仔细,时不时会问顾承明一些关于边关生活的细节,顾承明看着她那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若是那些京城来的官员都有这般心思,大乾的边疆恐怕也不至于糜烂至此。

  

  第七日。

  天视地听大阵的第二阶段正式完工,比预期提前了整整两日。

  这一日许画意难得休息,顾承明则继续他的日常巡查工作。

  落雪关的巡查路线是固定的,从东城门开始途经军营、武库、粮仓,最后在西城门结束。

  走到粮仓附近时,顾承明忽然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