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看着你变强就会感到安心...’】
【啊不对,是‘知晓你日后所遇到的危险又减轻了几分这才感到安心’】
【嗯,这句记下来,日后一定能派上用场!】
【写完,会元剑诀似乎察觉到了你的视线,小脸“腾”地一下红了,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猫,手忙脚乱地把小册子往身后藏。】
顾承明忍俊不禁。
随着修为的稳固,顾承明并没有急着出关。
这段时间,随着梁副将的背书和推广,“众妙会”在北境散修群体中已经是彻底铺开了。
从一开始的数百人,到如今覆盖了落雪关内外近三千名修士。
【《众妙同渊法》看着那些如同溪流般汇聚而来的信息流:妖兽的踪迹、灵药的产地、黑市的悬赏、甚至是某个小队内部的分赃不均,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这种身为幕后黑手的感觉,让它的好感度一路飙升。】
【当前好感度:80/喜欢】
顾承明对此很是满意。
处理完这些琐事,顾承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物件。
那是钱通的遗物。
作为万金阁的阁主,这老东西的身家确实丰厚,光是灵石和丹药就是一笔巨款。
但顾承明最感兴趣的,还是他所修行的功法。
毕竟一个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还能跟长生教这种邪门歪道勾勾搭搭而不翻船的人,手里总得有点绝活。
几枚玉简被一一排开。
顾承明神识扫过,眉头却越皱越紧。
《血煞炼尸法》、《采补阴阳术》、《五鬼搬运财诀》...
“尽是些不入流的旁门左道。”
顾承明摇了摇头,随手将这些玉简扔到一边。
这些功法虽然在这个层次也算稀有,但大多需要以生人血肉或损耗阴德为代价,威力虽大隐患却更多,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垃圾。
他将这些邪门功法统统打包,准备明日拿去镇夜司的秘库换取功勋。
就在他准备收手时,一枚藏在角落里、毫不起眼的灰色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玉简上没有丝毫邪气,反而透着一股子淡淡的红尘烟火味。
顾承明伸手摄来,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心引换念诀》。
这并非什么攻伐之术,甚至连防御都算不上,而是一门极其偏门的辅助类术法。
按照开篇的总纲所言,此术修成之后,并没有实质性的杀伤力,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引”。
以自身的情绪为饵,去勾动、放大、甚至引导他人的情绪。
若是修炼到高深处,甚至能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通过几句简单的言语,将对方潜意识里的某个念头无限放大,从而诱导对方说出真话,或者做出符合施术者预期的决定。
“难怪...”
顾承明若有所思。
万金阁之所以能在北境屹立不倒,甚至让那么多散修明知被坑还不得不去,恐怕这《心引换念诀》功不可没。
他能精准地捕捉到每一个顾客的贪婪、恐惧、急切,然后利用这种情绪,将利益最大化。
“这东西...”
顾承明摩挲着玉简。
这法门和他的红尘术有些类似,都有着感知情绪的功效。
但红尘术是被动的,是像镜子一样映照出周围人的喜怒哀乐;而这心引换念诀却是主动的,是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去拨动那些名为“情绪”的琴弦。
如果说红尘术是“看”,那这心引换念诀就是“控”。
“有点意思。”
顾承明并没有像对待其他邪功那样将其丢弃,而是将其留了下来。
毕竟这是一门术法,入门条件很低。
就在他准备细细研读一番时,识海中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一直沉浸在处理情报中的《众妙同渊法》,在感应到这枚玉简的内容后,猛地停滞了一下。
【它盯着那《心引换念诀》的核心经义,仿佛看到了打开新世界的钥匙。】
【《众妙同渊法》灵光一闪!】
【它一直苦恼于众妙会目前只能作为一个信息的集散地,虽然能掌控情报,却无法真正掌控那些发布情报的人。】
【这门术法恰好给了它一个新的思路!】
【众妙同源功进入参悟状态】
“?”
我看你这悟性比起百天帝也丝毫不让啊。
.....
落雪关的冬日总是格外漫长,白昼短得像是一声叹息,转眼便被呼啸的风雪吞没。
然而,对于如今的落雪关散修而言,这漫长的冬夜不再只是围着火炉干熬日子的煎熬,反而成了最为热闹的时段。
随着“众妙会”的铺开,那张无形的大网已然将整个关隘笼罩其中。
镇北府偏厅内,地龙烧得正旺,驱散了透骨的寒意。
顾承明端坐在主位之上,手里翻看着一枚枚传讯玉简,那是众妙同渊功反馈回来的核心情报汇总。
而在他下首,那位万窃门的“高徒”诺桃,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桌案上,手里握着笔,对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账册和情报分类欲哭无泪。
“顾小哥。”诺桃终于忍不住了,她抬起小脸可怜兮兮地看向顾承明:
“这也太多了吧?咱们能不能招点人手?我是来这儿历劫的,不是来当账房先生的啊!”
“历劫修心,劳其筋骨,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顾承明认真的忽悠道:“再说了,这里的每一条情报都可能关乎长生教的动向,除了你这个对因果气息敏感的万窃门高徒,交给旁人我也不放心。”
诺桃心说你这是压榨!明晃晃的压榨!
但顾承明这番“除你之外旁人不行”的说辞又让她有些不好意思把话说出口。
然而,这一幕落在不远处正捧着茶盏,看似在发呆实则竖着耳朵的虞问秋眼里,味道便彻底变了。
虞问秋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的常服,外罩一件厚实的白狐裘,整个人窝在软榻里,手里那卷看了半晌都没翻页的话本此刻正被她捏得有些变形。
从她的角度看去,那诺桃几乎都要贴到顾承明身上去了。
那顾盼生辉的模样,还有那压低的声音,凑在一起的脑袋,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不清不楚的暧昧劲儿。
最让虞问秋感到憋闷的是,小顾居然还笑了。
“笨蛋小顾...”
虞问秋在心里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
在她看来,顾承明虽然天赋卓绝,行事也算果断,但毕竟年纪尚轻阅历尚浅。
这万窃门出来的女人,哪有一个是省油的灯?那可是靠坑蒙拐骗起家的祖宗!
这丫头分明是在以退为进,用那些似是而非的情报吊着他,指不定心里憋着什么坏水,想要把小顾玩弄于股掌之间,好伺机逃跑或者是图谋不轨。
偏偏小顾丝毫没有察觉。
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虞问秋看着那架被风雪覆盖的秋千,也没了往日坐上去晃荡的心情。
她推开房门,把自己扔进那张铺着厚厚软垫的躺椅里,随手抓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下巴抵着抱枕,盯着窗外的飞雪发呆。
“是不是该提点他几句?”虞问秋心中纠结万分。
若是直接说“那女人不是好人,你离她远点”,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过小肚鸡肠,干涉晚辈的私事?
毕竟顾承明现在也是能独当一面的镇夜司官员了,自己管得太宽,会不会惹他厌烦?
可若是不说,看着那妖女整日在小顾面前晃悠,又有种自己什么都没做被人抢了先的感觉。。
“唉...”
虞问秋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软榻上的云锦花纹。
这种想说又不能说,想亲近又找不到由头的别扭感...还真是人生头一回。
就在她纠结得快要将那块云锦抠出一个洞来时,一道脚步声停在了她的身侧。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墨香混杂着熟悉的沉稳气息,随着声音传了过来。
“长老,这茶都凉了。”
——小顾怎么来了?
虞问秋身子微微一僵,嘟囔了一句:
“凉了就凉了,正好降降火。”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语气听着像是受了委屈一样,但说到底不就是她自己心底别扭吗?
干嘛让这种情绪在小顾面前表露出来。
顾承明只是轻笑一声,将一杯刚换好的热茶轻轻放在她手边的案几上。
随后,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厚的、用红绳仔细系好的书册,动作轻缓地推到了虞问秋的面前。
“虽然降火不行,不过解闷的东西倒是有一个。”
虞问秋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叠书册上。
那书册封皮崭新,并未题字,但那熟悉的装订手法,还有那隐隐透出来的墨香,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她抬起头,目光正好撞进顾承明那双含着笑意的眸子里。
“这是...?”
“之前在京城的小院里,不是答应过长老吗?”
顾承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歇了几日构思了几日,这一路北上虽然颠簸,但好在晚间无事,便陆陆续续写了出来。”
“这些天事情虽杂,但也算是把开篇的一卷给磨出来了。”
“虽然没能做到答应长老的三日之内写出来,但效率也还算不错了吧?”
虞问秋怔怔地看着那书册,又看了看顾承明。
原本心里那股子憋闷、纠结、还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小顾原来没忘啊..
这些日子,看着他忙前忙后,虞问秋虽然嘴上嚷嚷着要看新书,其实心里早就做好了这事儿要拖个一年半载的准备。
毕竟,正事要紧。
可她没想到,他不仅记得,还在这般繁忙的间隙里,真的把它写出来了。
小虞心中微妙而又感动,感觉自己这几天的纠结像个傻子。
虞问秋吸了吸鼻子,伸手将那书册一把抓进怀里,试图找回一点长老的场子,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彻底出卖了她的好心情:
“算你有良心,本长老还以为你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哪里敢忘。”顾承明笑着摇了摇头:“长老的吩咐,弟子向来是放在心上的。”
这话若是旁人说来或许显得轻浮,但他语气坦荡神色诚恳,反而让人听得心里熨帖。
虞问秋脸颊微红,有些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手指轻轻摩挲着书册的封面。
心中的那股子别扭劲儿虽然散了大半,但之前的那点“怨气”总得找个出口宣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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