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武圣 第185章

  “进去容易,想要不知不觉地摸到核心机密很难。”

  梁司微微皱眉:“万金阁的阁主是四境初期的修为,且极为谨慎。他那库房重地,常年有三阶阵法覆盖,稍有风吹草动,他瞬息便至。”

  “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二个筹码了。”

  顾承明对着门外唤道:“进来吧,诺桃小姐。”

  门帘掀开,一脸不情愿的诺桃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梁司副将,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站在了顾承明身后。

  在得知诺桃的身份后,梁司有些意外。

  万窃门的传人大多亦正亦邪,不说是坏吧,但也算不上好人。

  这小顾是怎么把万窃门的传人调成这样的?

  梁司看向顾承明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果真,能让洛师姐看重的天才都有其独到之处。

  工坊内的沉默持续了片刻,随着梁司的一声轻咳而被打破。

  既然人证物证俱在,且有了万窃门传人这把钥匙,原本许多无法实施的计划,如今都有了操作的空间。

  两人都不是拖泥带水之辈,一番密议之下,一个针对万金阁的试探计划便已成型。

  梁司负责明,顾承明与诺桃负责暗。

  但这个明并非强攻,而是利用梁司副将的身份与职权,在规则之内给万金阁制造一点不得不应对的麻烦。

  而后者则是负责潜入万金阁调查。

  出了副将府邸,风雪依旧。

  诺桃耷拉着脑袋跟在顾承明身后,脚下的积雪被她踢得四处飞溅,仿佛那雪堆就是顾承明的脸。

  “诺姑娘觉得委屈?”

  顾承明放慢了脚步,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

  诺桃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你是官,官抓贼天经地义,我认栽。我会心甘情愿地给你们当苦力的,但就只有这一次,这次事情完了咱们两清,我立刻离开落雪关,再也不回来了。”

  “苦力?”

  顾承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少女那张写满了不服气的小脸,忽然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诺姑娘,你这格局,未免有些太小了。”

  “你什么意思?”诺桃瞪大了眼睛。

  “你想想,你此次下山是为了什么?”

  顾承明循循善诱:“是为了历练,是为了寻找师门信物,更是为了践行你万窃门‘盗天机、窃因果’的道统,对不对?”

  诺桃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那你再想想,万金阁是什么地方?”

  顾承明指了指远处那座在风雪中依旧灯火通明的宏伟楼阁:

  “那是藏污纳垢之所,是杀人越货的黑店,这种地方自然是牵系万千因果。”

  “那又怎样?”

  “既然是大因果,那你身为万窃门的行走,若是能将这其中的真相揭开,将那些不义之财的因果斩断,这对你的修行是不是大有裨益?”顾承明反问道:“更重要的是,这次行动到底是谁在帮谁?”

  诺桃愣住了:“难道不是我帮你们查案吗?”

  “错!”顾承明斩钉截铁地否定道:“是你发现万金阁有猫腻,是你想要揭开这层黑幕。但你发现单凭你一人的力量,很难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深入核心。于是,你凭借着过人的智慧,成功地引起了我这个镇夜司官员的注意。”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副将府邸的方向:“现在,是你成功地调动了一位潜龙榜前十的剑修作为你的助力,调动了一位手握重兵的副将作为你的诱饵,甚至借助了大乾官方的力量,来帮你完成这一场惊天动地的‘侠盗’之举。”

  “在这场大戏里,我们都是被你利用的棋子,而你,才是那个在幕后运筹帷幄、借力打力的布局者。”

  顾承明微微俯身,目光直视着少女那双逐渐亮起来的眼睛:

  “所谓上兵伐谋,不费一兵一卒,便能让大乾官府为你驱使。诺姑娘,你这手段若是让你师父知道了,怕是都要夸你一句青出于蓝吧?”

  借力打力?运筹帷幄?官府是我的棋子?我是幕后黑手?

  这一连串的高帽子戴下来,诺桃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仿佛踩在了云端。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明明是我技高一筹,通过“自投罗网”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计策,成功忽悠了这两个傻官差来帮我干活!

  我不是跑腿的,我是那个下棋的人!

  “咳咳...”

  诺桃挺直了腰杆,原本那副受气包的模样荡然无存,她背起双手努力压制住嘴角的笑意,用一种勉为其难的语气说道:“虽然你这话有些忽悠人的嫌疑...但仔细想想,倒也不是没有几分道理。”

  “罢了,看在你们这么配合的份上,这次本姑娘就带带你们吧。”

  ......

  三日后,落雪关,风雪稍歇。

  万金阁那金碧辉煌的大门前,梁司的车架缓缓停下。

  作为落雪关的副将,梁司的排场虽然不大,但那个墨门传人的身份却足以让任何一家商行扫榻相迎。

  万金阁的阁主,一名身着锦袍、满面红光的富态老者,早已带着几位长老候在门口。

  见梁司下车,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梁副将大驾光临,万金阁蓬荜生辉啊!”

  梁司神色淡然,他并没有过多的寒暄,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开门见山道:

  “金阁主客气了。本将近日在加固北城墙的防御阵列,急需一批高纯度的星纹钢与几组能够承载四阶灵力输出的阵盘核心。听闻万金阁渠道广阔,特来看看有没有合用的货色。”

  听到是这种大生意,金阁主眼中的光芒更甚。

  他一边侧身引路,一边拍着胸脯保证:“梁副将放心,别的老夫不敢说,但这北境的稀罕灵材,若是连老夫的万金阁都没有,那别处更是难寻。请,咱们楼上雅间详谈。”

  随着梁司被众星捧月般迎入顶楼的贵宾室,万金阁原本严密的守备力量,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重心的偏移。

  几位三境圆满的长老为了在这位副将面前展示自家商行的底蕴,纷纷前往库房调取珍品,而金阁主更是亲自作陪,注意力大部分时间都集中在应对梁司那刁钻的提问上。

  .....

  与此同时,在万金阁后巷的一处阴影中。

  两道身影如同融化在空气中的青烟,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外围。

  进入内部后,顾承明才发现这万金阁的底蕴确实非同一般。

  诺桃先前所盗取的,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用于拍卖和展示的法器。

  而在这真正的内层核心区域,其奢华与森严程度,简直堪比一个小型的宗门宝库。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五步便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将通道照得纤毫毕现。

  “这手笔...都快赶上镇夜司的丙级库房了。”

  顾承明紧贴着阴影前行,心中暗暗咋舌。

  “小心。”

  诺桃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拦住了顾承明,只见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看似普通的粉尘,轻轻一吹。

  粉尘在空中飘散,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走廊里,顿时显现出无数道纵横交错的红色光线,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一般封锁了去路。

  “这阵法连着地脉,一旦触碰,不仅会引发雷火爆炸,还会瞬间锁死所有出口,同时向顶楼报警。”

  诺桃一边解释,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枚造型古怪的玉符。

  她咬破指尖,滴了一滴精血在玉符上,随后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万象无形,因果借道...开!”

  随着她一声低喝,那玉符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前方的阵法之中。

  紧接着,红色的光线缓缓向两侧分开,硬生生地在网中让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快走!这只能维持半柱香!”

  诺桃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这一手对她的消耗也不小。

  顾承明没有废话,越过这道最外围的防线后,两人逐渐深入了万金阁的核心区域。

  这里的气氛变得愈发阴冷,还多了一丝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两人找到了一处看似堆放杂物的偏厅。

  在一堆破旧的箱笼后,诺桃发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暗门。

  这暗门上没有任何锁孔,只有一团翻涌的黑气,那黑气并非灵力,而是一种极其恶毒的禁制。

  “嘶...这好像不是普通的阵法禁制。”诺桃凑近看了看:“这是血魂封?这玩意儿在邪修里都算狠毒的术法了。”

  商行库房里用这种邪术封门?

  “能解吗?”

  “那当然。”诺桃哼哼笑道:“在万窃门眼里,这世上就没有解不开的禁制。”

  她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双法器戴上。

  “顾小哥,替我护法,这东西有点邪性,别让那怨气冲了我的神智。”

  说罢,诺桃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在那团黑气上飞舞起来。

  她的指尖每一次点下,都会带起一道奇异的波纹,像是在抽丝剥茧一般,将那团纠缠在一起的怨气一点点梳理、引导、化解。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团黑气开始剧烈颤抖,隐约间仿佛有无数凄厉的鬼哭声在耳边回荡。

  顾承明神色不动,体内《周礼天人正心法》运转,一股浩然正气悄然散开,将那些试图侵蚀诺桃心神的阴邪之气尽数挡在三尺之外。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诺桃忽然发出一声娇喝,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撕。

  “嗤啦——”

  一声如同布帛撕裂的脆响。

  那团黑气骤然溃散,露出了后面那扇沉重的玄铁大门。

  大门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一股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血腥气与腐臭味,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水,瞬间从门内狂涌而出。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四壁挂满了还在滴油的长明灯,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但这里并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也没有琳琅满目的法器丹药。

  有的,只是一排排如同屠宰场里挂肉用的铁钩。

  而在那些铁钩上,挂着的不是猪羊,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不,或许称之为“人”已经不太准确了。

  他们大多赤身,身上被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像是在汲取着他们的生命力。有的人四肢已经被截去,断口处被草草包扎,显然是为了防止失血过多而死;有的人胸口被剖开,露出了跳动的脏器,而那些脏器上,竟然插着一根根透明的管子,正在源源不断地导出精血。

  他们还有呼吸,甚至还有意识。

  那一双双浑浊、麻木、绝望的眼睛,在看到大门开启的瞬间,微微转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他们的舌头,早已被割去。

  在这些“挂件”的下方,是一排排整齐的案台。

  案台上摆放着各种精致的瓶瓶罐罐,以及刚刚剥离下来的灵根、刚刚抽出的脊骨、刚刚挖出的眼球...

  【《周礼天人正心法》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颇为愤怒】

  【人之所以为人,乃因有礼有度有伦常!将同族视为猪狗,行此等悖逆天道之举,此乃禽兽不如,此乃礼崩乐坏之极!】

  【“杀!”它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字:“对此等大奸大恶之徒,唯有以刑止暴,以杀止乱,方为大礼!方为大善!”】

  【《清心诀》看着那人间炼狱,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中此刻却充满了厌恶。】

  【它虽然喜欢看红尘百态,喜欢看爱恨情仇,但她看的是“人”的故事,而不是这种令人作呕的“牲畜”戏码。】

  【它轻轻叹了口气:真是扫兴啊...本来还想看你带个小贼女玩探险游戏的。】

  【它认真地说道:承明,遵从本心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会元剑诀:我,我也是!】

  顾承明死死地盯着这人间炼狱,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斩蛟”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