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虞问秋长长地叹了口气,软绵绵地重新瘫回了秋千椅上。
她抱着橘猫,下巴抵在猫头上嘴里嘟囔着:“怎么不多给一张。”
看着她这副模样,顾承明心中好笑,忍不住打趣道:
“长老,我记得您之前不是说过,当年为了查案,早已深入那花船卧底数日,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这区区一次花魁宴,应当入不了您的法眼才是。”
虞问秋被这话噎了一下,有些心虚,眼神飘忽:
“那个...你也知道,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所谓的故地重游嘛,也是一种修心。”
顾承明将请帖放在一旁,安抚道:
“既然长老这么想去,那到时候我多带些那里的点心回来便是。”
话题至此,气氛稍缓。
顾承明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问道:“对了长老,您博览群书见多识广。不知可曾听说过一门名为大千录的功法?”
如果是相当厉害的功法,想来虞长老应该知道。
说不定顺便也能推测出姬忆汐是如何注意到自己,又是为何注意到自己的。
听到这三个字,正在给橘猫顺毛的虞问秋,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大千录?”
虞问秋眨了眨眼,眉心微蹙,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顾承明有些纳闷,虞问秋的反应不似作伪,她是真的不知道。
这就很有意思了。
一个在游戏里大名鼎鼎甚至能作为核心设定的功法,竟然连身为闻剑宗长老的虞问秋都闻所未闻。
是这功法太过隐秘,隐秘到连闻剑宗都没有资格知晓?
见此情形,顾承明也不再问,只是留了个心眼。
.
次日午后。
顾承明刚从镇夜司点卯回来,行至巷口,便见一名身着素色长裙、做丫鬟打扮的女子正候在不远处。
那是雅苑云管事身边的贴身侍女,见到顾承明,那侍女连忙上前行礼,动作恭敬得挑不出一丝错处,随后双手呈上一封信笺。
“顾公子,我家管事说了。上次多亏了公子仗义出手,才保全了雅苑的清誉,这份恩情,雅苑上下没齿难忘,恰逢上元佳节将至,管事特意为您留了一张醉梦舟的请帖,位置极佳,还望公子莫要嫌弃。”
顾承明接过信笺,拆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张与姬忆汐所赠一模一样的烫金请帖。
只不过这张请帖的角落里,多了一枚小小的梅花印记,显然是雅苑内部的贵宾席位。
顾承明收起请帖,心中微妙,这下倒是能带着虞长老一起去了。
该说是他运气好还是虞长老运气好呢?
顾承明捏着那张多出来的请帖,本想先藏起来逗逗自家那位眼馋已久的长老。
但转念一想,若是此时不说,届时真到了上元节再拿出来,怕是要被那位长老念叨上大半年。
于是,晚膳之后,当顾承明状似无意地将这第二张请帖放在虞问秋面前时,后者直接就欢呼了起来,捧着那张请帖爱不释手。
【百骸鸣看着这一幕,深以为然。】
【它觉得,作为天帝出巡,身边岂能没有近侍随行?这小虞虽然平时懒散了些,但在这种大场面上充当个捧剑侍女,倒也勉强够格。】
顾承明见此颇为好笑。
自从百天帝之前被虞问秋评价为后继无力后,它便一直对小虞颇有微词,直接从“红颜”跌到了“邪修夺舍”,现在好不容易升上来一些也还是“捧剑侍女”。
这么来看,百天帝还挺记仇的。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挺正常?
玄幻小说主角哪有不记仇的。
...
关于这上元节的来历,大乾民间流传着诸多版本。
而在《大乾杂事录》与钦天监的古籍中的记载是大乾立国之初,鬼门关动荡,阴阳两界壁垒模糊,每逢正月十五,便有无数无主孤魂游荡人间,致使百姓夜不能寐。
太祖皇帝手持天子剑,斩却阴煞,并敕令万民于此夜燃灯,以煌煌阳火指引亡魂归途,更以万家灯火之温热,驱散早春之极寒。
久而久之,这原本带着几分祭祀与驱邪意味的日子,便演变成了上元节。
入夜时分,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无数盏孔明灯缓缓升空,与天上的星河连成一片,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走马灯转出金戈铁马,兔子灯拖着长长的流苏,孩童们提着灯笼在人群中穿梭嬉戏,小贩的叫卖声、戏台上的锣鼓声,倒颇有几分太平盛世的景象。
顾承明与虞问秋混迹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顺着人流向着秦淮河畔走去。
今日的虞长老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素雅的月白色襦裙,外罩一件织锦羽锻斗篷,发髻高挽,其上只插了一支样式古朴的玉簪,却更显清丽脱俗,只是她手中那串刚买的糖葫芦将气质破坏得一干二净。
“小顾,你看那个灯!”
“哎呀,这家的桂花糖藕闻着好香,咱们待会儿回来一定要买点!”
穿过繁华的主街,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无数艘画舫在河面上缓缓游弋,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而在这些画舫的最中央,一艘如同水上宫殿般的巨舰,正静静地停泊在河心。
那便是醉梦舟。
它足有五层楼高,通体由名贵的沉香木打造,雕梁画栋,极尽奢华,船身周围缭绕着淡淡的云雾,那是合欢宗特有的阵法效果。
虞问秋仰着头,嘴里的糖葫芦都忘了嚼:“这合欢宗,当真是有钱啊...”
顾承明深以为然。
两人来到码头,出示了那张烫金的请帖。
刚一进大厅,虞问秋的眼睛就直了。
但这回她看的不是美女,而是大厅两侧那长长的条案上,摆放得琳琅满目的珍馐美味。
“那个...”
虞问秋转过头,看着顾承明清了清嗓子:
“小顾啊,你看这船上人多眼杂,咱们若是凑在一起容易引人注目,不利于咱们观察敌情。”
“本长老决定深入敌后,去那边探查一番,你且在此地随意走动。”
说完,她根本不等顾承明回应,脚底抹油般地溜向了那堆满美食的角落,眨眼间便融入了那一群正在品尝美食的宾客之中。
顾承明看着自家那位已经开始对着一盘烧鹅下手的长老,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反正这醉梦舟上有大阵守护,又有合欢宗的高手坐镇,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顾兄!”
一个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顾承明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张案几旁一身青云道袍的宋清正满脸兴奋地朝他挥手。
而在宋清身旁,还围坐着几名身着各色锦衣的年轻公子哥,看那气度打扮,多半也是京城里的世家子弟或宗门翘楚。
顾承明笑了笑,缓步走了过去。
“宋兄,别来无恙。”
“哈哈,我就知道这种热闹场合肯定少不了顾兄!”
宋清极其热情地起身,一把拉过顾承明,向周围的同伴介绍道:
“诸位,这位便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闻剑宗高徒,镇夜司夜巡卫,前些日子单人独剑破了聚博商会劫局的顾承明,顾兄!”
“哦?便是那位斩了劫修的顾少侠?”
一名手持折扇的锦衣公子眼前一亮,连忙起身行礼:
“久仰大名!在下天策府...”
“在下...”
一时间,原本还有些矜持的众人都纷纷起身寒暄。
顾承明应对自如,很快便与这群人熟络了起来。
落座后,宋清亲自给顾承明斟了一杯酒说道:“顾兄可能有所不知,今日除了是因为上元节,也是合欢宗三年一度的花神祭。”
“合欢宗在各地的分舵,每三年都会选出一位最为出色的弟子,冠以花魁之名。”
正说着,又是一道声音传来。
“顾公子,宋公子。”
顾承明回头,正是雅苑的那位云婉管事。
云婉走到顾承明面前,盈盈一拜后,语气带着几分亲近:
“上次一别,妾身还担心公子事务繁忙,不肯赏光呢。”
“云管事盛情相邀岂能不来。”顾承明客套了一句。
云婉笑了笑,随即从身后的侍女盘中取过两杯色泽如琥珀般的灵酒,递给二人:
“这是醉梦舟特酿的浮生梦,用三十六种灵花酿制,埋在灵泉之下三年方成,二位公子尝尝?”
顾承明接过酒杯,轻抿一口,酒液入喉,并不辛辣,反而带着一股绵长的花香。
紧接着便是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让人有一种醉梦般的微醺感。
“好酒。”顾承明赞道。
云婉掩唇轻笑:“待会儿花神祭开始,还望二位公子多多捧场。若是看上了哪位姑娘,尽管同妾身说,妾身定当安排妥当。”
说罢,她寒暄了几句,便又去招呼其他人了。
不多时,船舱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
原本喧闹的大厅,也在这一刻逐渐安静。
紧接着,大雾气缭绕间,十二位身着各色霓裳的少女,如同从画中走出的仙子,手持宫灯、团扇、花篮等物,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场下的宾客们看得如痴如醉,不少定力稍差的年轻修士,眼神已经开始迷离,正如宋清所说,这舞步暗合九宫八卦之理,这乐声有调理灵气的功效。
一场歌舞,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待到曲终人散,台上的花神退去,场下的气氛却依旧热烈。
众人或是聚在一起讨论刚才的表演,或是三三两两地拼酒作诗,顾承明觉得有些闷,便跟宋清打了个招呼,独自一人来到了甲板之上。
外面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带着一股湿润的水汽。
河面上,依旧是灯火通明。无数盏莲花灯顺着水流缓缓漂向下游,承载着人们美好的愿望。
顾承明趴在栏杆上,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让原本因为那“醉梦香”而有些微醺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甲板上的人也不少,大多是些出来透气的宾客。
角落里,他看到了自家那位虞长老。
她正坐在一张长椅上,左手拿着一串糖葫芦,右手端着一盘不知从哪顺来的点心,面前还摆着一壶酒。
顾承明笑了笑,并没有过去打扰她的雅兴。
他收回目光,正准备转身回去时,却捕捉到了一丝微弱而又熟悉的气息。
【慧眼如炬】发动了。
顾承明瞳孔微微一缩。
在甲板另一侧的楼梯口,一个身着青衣、看似毫不起眼的家丁打扮的人,正低着头,匆匆往楼下走去。
虽然那人刻意收敛了气息,甚至用某种秘法改变了身形和容貌,但体内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阴煞之气却无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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