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得不差,甚至可以说可爱,留着双马尾就像一个初中生,还很青涩。
她弯腰低头,双手像是献礼一般的郑重奉上,一个打着粉色蝴蝶结的小盒子,外加一封明显是情书的信件。
“我记得,今天不是情人节吧。”
但清水浩二的话音落下,女生的心就瞬间凉了半截。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还是没有退缩回去。
“谢谢你——。”
“哇,哇咔哒——!”
清水浩二没有说完,女生终于顶不住羞涩和压力,一转身,就直接像风一样跑了出去。
清水浩二摸了摸鼻子,神色有些意外,这个女生胆子很大,很有勇气,但似乎还是——。
“哇哇哇~~~!清水君他跟我说谢谢了!!!!”
听着门外几乎压抑不住的兴奋声音,清水浩二神色逐渐变得有些古怪。
“诶,这不是就代表着他拒绝了吗?”
“可是他跟我说谢谢了诶~!好幸福!真的好幸福啊~!!!”
...
教室里,清水浩二有些哑然失笑。
有时候,人的变化就是这么不经意的发生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以前的他拒绝这些小女生的告白似乎从来是一句话不说的。
清水浩二的目光转向窗外。
蓝天,白云,阳光和煦,淡蓝色的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就像是青春少年少女的心,总是处在一种朦胧的悸动之中。
吃完饭,只花了十分钟不到,中午午休时间持续到一点钟,他还有四十多分钟的自由支配时间。
清水浩二对于这些时间早有安排,将便当盒收好之后,就起身离开了教室。
...
——
“你是——?”
站在 B栋教学楼的天台上,苦等多时的世古国繁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眼神不禁有些疑惑。
今天早上刚来学校,他打开自己的鞋柜,就意外地发现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那件事,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吧,那就在午休时间到 B栋教学楼的天台等我。”
如果是别人,可能觉得莫名其妙神经病,但世古国繁心里本身就有鬼,自然,郑重其事地,连午饭都没吃,就早早地跑到这里来等候。
清水浩二一边走出楼梯间,一边顺便打量了世古国繁几眼。
一个老实人,他心里给出了评价。
“说说吧,你为什么要散布那些谣言,你不知道么,那是对亡者的亵渎。”
“我,我没有!”
开门见山的话让世古国繁顿时有些语无伦次,他虽然心里有准备,但没想到清水浩二会这么直接。
而他这不承认,一说出口,其实也就是已经承认了。
世古国繁也是立刻就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有些发黑,双拳紧握,压抑着声音道:“才不是,才不是什么亵渎。”
“现实不会因为你的狡辩而改变。”
“而事实就是,你编造的灵异事件,已经让保坂英彰的名字在帝丹的校园里蒙上了一层恐怖的阴影。”
世古国繁闻言如遭重击,他本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找出他认为存在的那个害死保坂的人,这一方面,他还真的没仔细想过。
一下子被清水浩二点破,他突然有种窒息感。
清水浩二双手插兜,踱步走到天台的边沿。
向上看,蓝天正好,向下看,满是青春气息的校园里,随着微风扬起的海蓝色百褶短裙下——风景怡人。
“你为什么会觉得保坂英彰是被人杀害的?”
“你是谁?!”
“回答我的问题。”
清水浩二甚至没有去看世古国繁,自然也不会理会他的情绪。
他知道和这种自我催眠,思想走入极端的人没什么好交流的,毕竟上一个例子还近在昨天。
世古国繁看着清水浩二的背影,心中各种情绪纷至沓来,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的憋屈。
他什么也不知道,但对方仿佛就像是神明一样,站在不可思议的高天之上,他的秘密完全被一览无余。
“我...”
“既然你都知道的话,你应该也知道,保坂的桌子被他们搬到了体育仓库的事吧。”
“明明是同学,但他们,就连保坂的桌子也容不下!”
“一定,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就这样?
清水浩二有些沉默,只能说,不出他所料。
但也算正常吧,青春期男女,是最容易走进极端的那一批。
“那你应该也看到了,上面有保坂英彰的铅笔签名。”
世古国繁闻言一愣,清水浩二语气不疾不徐,“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是想将那个签名保留下来?”
微风拂过,空气中一阵沉默。
“不,不可能...”
世古国繁感觉自己嘴巴已经有些苦涩,他有些不愿意相信,但这话从他完全看不懂的清水浩二口中说出来,就仿佛魔咒一般,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你为什么不找他们班的人直接问问呢?”
清水浩二没有停下,又是一记简单而直接的暴击普攻。
“我...”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之后就自己去问问吧,而得到了答案,想为保坂洗去污名,你就要准备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误买单。”
清水浩二说完之后,世古国繁陷入了沉默,他也没再打算多留,转身又离开了天台。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他不会苦口婆心地劝解世古国繁,用名为真相的快刀斩断拧乱的绳结,才是他喜欢的方式。
而打开天台的门,清水浩二再度踏进楼梯间,他鼻子轻轻耸动,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过他没放在心上,毕竟帝丹校园里的怡人风景最不缺的就是少女的香气。
也许是哪个女生打算和男友在天台私会,结果发现有人,就转身离开了。
八成,还会觉得他们碍事。
清水浩二淡淡一笑,突然思绪跑远,颇有些恶趣地想道。
...
第55章 雨一直下
美国·华盛顿。
凌晨十二点。
厚重的阴云布满了夜幕,天穹仿佛在缓缓地下沉塌陷,紫蓝色的电光时隐时现,空气凝滞,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华盛顿大学,一座拥有百年历史,为美国培养过无数杰出人才的一所公立大学。
法学院的教务大楼,褐红色的墙体仿佛弥漫着历史的气息,这个时间,仍然有几个房间的灯还亮着。
西恩·史密斯是一位资历深厚的法学教授,今年已经 62岁了。
他对多国法律都有过深入的了解研究,他有着很高的声誉,加上他本人对政治不感兴趣甚至厌恶,所以,相比于许多美国教授,他在海外很受欢迎,真正意义上的。
因此,他经常主动或被邀请前往世界各国的高等大学,做讲座,或者他会结合当地情况对其法律分析研究。
似乎是一个纯粹的法学教授。
此时,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老教授从门后面拿了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并且多挎了一件外套在胳膊上。
他关上灯,走出办公室,回头锁门。
但拎着自己的包,又拿着雨伞,腋下还挎着衣服,动作自然就不免有些慢。
“咔哒——”
寂静又有些暗的走廊中,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老教授拿着钥匙锁门的动作为之一顿。
是拉动手枪保险的声音,和锁门的声音有些像,但西恩听了这两种声音几十年,足以让他分别得十分清楚。
“ who?”
没有回答,“piu——”的一下,带着消音器的枪声响起。
西恩·史密斯应声倒地,他的太阳穴上开了一个血洞,但到死,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杀了他。
...
轰隆一声,雷声滚滚,暴雨即至,闪电划开夜幕,几分钟不到,地面上的积水已经汩汩成流。
暴风雨的催促下,黑夜里的死神加快了镰刀的挥舞。
几乎是同时,在有的高级办公楼,在有的郊区的居民区,亦或是笙歌夜舞的酒吧街,一个又一个,衣着光鲜的,睡梦中的,正与民同乐的男女们倒下了。
倒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倒在了这个雨夜。
而这样的情况,也不止发生在华盛顿,不过最汹涌澎湃的高潮,必然是华盛顿。
...
——
美国·纽约。
凌晨四时,天空虽然朦胧发白,但总体还是一片夜幕。
对于大多数美国人而言,现在还远远不到工作的时间。
如果这个点有人叫他们起来上班,他们一定会狠狠地用皮鞋尖踢那个人的屁股并把他告上法庭——他侵犯我的劳动权益!
FBI的纽约分部大楼,十三层,一间独立的办公室里,白净的办公桌前后,两个年龄差距明显的男人对面坐着。
穿着绿松石色西装的老白人,眼镜下浑浊的瞳孔中精芒偶然闪动,双手交叉地支在桌上,神色深沉而睿智。
而他的对面,椅子上,一身普通休闲装,戴着一顶针织帽,一副东亚面孔的年轻男子抽着烟,淡淡地烟雾在他身边缭绕,渐渐弥漫了整间办公室。
“确定是他们吗?”
良久,赤井秀一平静地开口。
詹姆斯·布莱克,也就是戴着眼镜的老白人闻言缓缓摇头。
“不,只是我的一个猜测。”
“根据总部发来的信息,我注意到,昨晚殉职的探员里,在他们的外事记录中,有相当的一部分人曾经都有到过日本的经历。”
“只有这一点吗,呼——。”
赤井秀一轻吐出一口烟雾,将烟蒂摁在烟灰缸里灭掉,眼神淡然依旧。
“据我了解,他们以前还没有过这么大规模的动作,尤其是在美国。”
“或许吧,所以只是我的一个猜测。”
詹姆斯点了点头,模棱两可地应道。
他已经将这份猜测递交给了上级,不管有没有可能,但对于现在震动纷乱的 FBI内部,总归是一个有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