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爷爷气盖寰宇,他们害怕。如今忠心,却不代表着他们的子孙。分而治之,才能长久,”
朱标突然的起身,先走几步,“走,咱们去奉天殿。”
跪在最前头的那个,詹徽微微侧目,瞧见朱标,心中一紧。
朱标冷笑道,“既是舞弊了,你们又有什么脸面,让孤替你们说话。”
“太子,他们...”大狗帮着朱标把门打开,嘴上习惯性的去多问一句。
嘴上喃喃自语,“大明朝的天,这回真的塌了。”
朱标与朱允熥,一左一右,轻轻拍打朱元璋的后背,帮着顺气。
其中缘由,都是因为礼部与朝中的大臣们,以私心选录进士。
朱元璋直接打断,“熥儿,你爹不明白,你说给他听。董伦是不是冤枉,咱心里比谁都清楚。”
“父亲,董师可不杀,却也不可留。整个礼部,都得给置空了。否则,难平天下学子之心。”
朱元璋转过身子,坐在御案前,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浓茶,喘着粗气。
而那时的方法是,补录北榜,重新确定状元、榜眼、探花。
“南北分录,确实不错。但一定得落实到各省,要让每个省,都有学子中进士。以此,让他们互相牵制。”
可他没想到的是,乡党所涉人数,远超洪武三十年那一次。就这么,朱允熥开始觉得有些不安。
原本是三十年的南北榜,在朱允熥的刻意而为之下,提前了十二年。
偶然的,朱允熥扭一扭酸痛无力的脖子,却看到院子里跪着一人。瞧着身影,似有些熟悉。
朱允熥赶紧的伸手去扶,对于董伦,朱允熥心中更多的是感激,出于纯粹师生之情。
朱允熥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蹲下来扶着董伦,“董师,你先起来说话。”
董伦语重心长,“殿下,如今有一人,可镇住整个文官。这人,也在等着殿下您去呢。”
董伦苦笑着摇头,“殿下,臣已经是臭名昭著了。在学子之中,又何来德高望重一说。”
“南北分榜一事,也可由韩国公来处理。臣断定,不消七日,那些学子,就得都把嘴闭上。”
前世虽不通政事,但朱允熥却也知,在朱棣几次北伐时,朱高炽以太子行监国之事。
主要的,是必须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给自己一个台阶。因此,于朱元璋而言,补录北榜,最好不过。
但不同的,空印案是瞒上。而这一次的南北榜,则是欺下。
第346章 分兵
赵思礼走的并不安心,他最怕的,就是朱棣这里出了 什么岔子。
说是让自己正面迎敌,朱棣则是堵住缺口,来一个关门打狗。但实际上,熟读兵法的,都通晓一个道理。
堵住对手后路的,最不济也得是数倍于敌。
像他们这样,手下人数与兀良哈相当,甚至于比兀良哈还要少的。若非将士们作战神勇,又怎么能堵住兀良哈来时的路。
到那时候,兀良哈定然是拼死,也要把这条道抢走。
因此,朱棣那儿不比自己这边好上什么。
心中不解,燕王既然想要这份功劳,自己让与他就是了。赵思礼是带着事儿来的,况且,他这种凭借女儿封得侯爵的。即便是再有天大的功劳,也不能再上一个公爵了。
“带着你的本部,护在燕王身边。没老子的命令,不得离开。”
赵思礼咬牙吩咐着,手中缰绳不自觉的握紧。他可以死,朱棣不能出事。
这个地界,方圆几百里,都是空无人烟。他们已经不知多久,没和西边的蓝玉、东边的汤和,有什么联系了。
“可是...”
“可是什么,老子让你去,你就去!”
赵思礼骂了一句,手上攥着马鞭,“不得离了半步,燕王少了一根头发,我也得把你先给薅秃了。”
眼前,是一大片密集的黑影。
兀良哈,素有蒙古精锐之说。所谓的蒙古铁骑,说的就是兀良哈部的蒙古骑兵。
就在两年多前,赵思礼也只是一个小卒。
两年,摇身一变,成了大明的高丽侯。手底下这帮朝鲜兵,再就是朱棣从北平带出来的北平大营。
真正直属于赵思礼的,只有堪堪几千人。
赵思礼深深的叹一口气,“老子咋的,也不能给吴王丢脸。死了那便死了,一条命,换自家媳妇闺女富贵命,没啥不值的。只是没了后,没脸见祖宗。”
想罢,赵思礼马鞭挥动,砸在地面。
跟在他后头的,只有从京城带出来的那几千京师大营。
一百火铳手,紧紧居于赵思礼身后。这是蓝玉几次吩咐,要护住赵思礼。而最后头,则是那十门火炮。
长枪居于前,形成人肉墙。
用自己与手中长枪,挡住兀良哈骑兵。蒙古马跑的快,稍不留神,就已经到了面前。
长枪太长,来不及挥舞,脖子就挨了一刀。
手指深的口子,暗红色的血,喷涌而出。第一排长枪手,顺势倒地。第二排顶上时,也只是在重复第一排的命运。
赵思礼红了眼,这些可都是老开平王留下来的宝贝。
来不及心疼,鞑子已经到了面前。
赵思礼踩着马蹬子,左右看一看,再瞧一眼自己的腿伤。咬住嘴唇,只带着一千多的骑兵,与兀良哈对冲起来。
穿着黑红色衣服的明军,很快消失在兀良哈灰色衣服的人潮之中。
赵思礼前胸后背,共是挨了三刀。
一条腿用不上力,只能用另一条腿,费劲的踢打马肚子,迫使坐下马跑的很快。
他的身后,始终是那群丢了火铳的火铳手,搭着弓,射出白羽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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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李善长就不在意赏赐。他反而希望,能借个机会,朱元璋对他的过往,既往不咎。
李善长越听脸色越差,抬手招呼自个儿的儿子,“祺儿,你过来。”
李善长突然的把手拍在桌子上,怒目圆睁,“不给!今儿不给了,往后也不准给!”
李善长突然的把手拍在桌子上,怒目圆睁,“不给!今儿不给了,往后也不准给!”
说着,李善长抬头看天,“大明朝,没有人的一举一动,能瞒得过上头那位。”
管家领命先去了,李祺刚要发问,李善长先说话了,“祺儿,这些日子,朝廷里有没有什么大事。”
见到是朱允熥下了轿子时,李善长微微吃惊。短暂的错愕之后,李善长立刻回过神来,大行叩拜之礼。
李善长先接茬了,“长公主可不是不舒坦,在臣家中,吃得好睡得好。”
朱允熥心中冷笑,半开玩笑,“我还以为,姑姑在你家,受了什么委屈。”
李善长是个人精,在听李祺说了近日时候,朝廷里的所闻时。李善长心里头,马上就有了主意。
李善长瞬间无声,哑然失笑,“老臣多时不见殿下,一时之间,话多了些,殿下您恕罪。”
临安长公主叹气道,“这些日子,我几次想回宫,可陛下一直不准。”
顿了顿,朱允熥收起笑容,“姑姑,皇爷爷有口谕给韩国公。”
可如今,李善长致仕。就没人能担的住,这个安抚学子与打压臣子的恶人,
原本,李善长就是文官之首。借着李善长,除去胡惟庸与汪广洋,朱元璋从未操心过文官的事。
多年官场沉浮的老狐狸,李善长看得懂人心。他太清楚,现在的朝廷,是需要他去稳住局面。
朱允熥拍一拍李善长的后背,“您想清楚,随时可进宫来找我。”
这个人,于大明建国有功,且为诸臣之首。若不是亲眼见过这个人被处死,朱允熥都不相信,李善长会被杀。
李善长明白,朱允熥这是要将文武,全都收入囊中。
李善长唯唯诺诺,“老臣知道了,老臣保准的把这些事儿,都给料理好了。”
伸出手,礼部主事邓华,小心翼翼的搀起李善长。他是整个礼部,唯一剩着的人。伸出手,礼部主事邓华,小心翼翼的搀起李善长。他是整个礼部,唯一剩着的人。
左襄门,为宋时王安石所创。以左为尊,再有襄字,取高处、牢固之意。
这一年,李善长再是亲手把他们送上断头台。
抬头,去看说话的那个学子,“你是哪儿人,姓甚名谁。家中,可还有其他人。”
再看张添,似是起了底气,敢于直视李善长,目光也不似刚刚那般躲闪。
第347章 一将可敌万人,一城可拒四方。
“你咋来了。”
眼前这人,朱棣记得,他是赵思礼的身边人。
到朝鲜之前,赵思礼只跟朱允熥要了一个人。王潮原本是常遇春帐下一小卒,在军中时,与赵思礼做的,是同一件事。
后来,赵思礼发了迹,也不曾忘了这个家中老母待养的王潮。出征时,特地把他带上。这人作战勇猛,不畏生死。手中两把朴刀,见谁砍谁。
王潮摇摇头,“小的不知,小的只知道,是高丽侯,让小的过来跟着燕王的。”
朱棣心中一凉,顺势看了一眼山下。
果然,山下已经是看不到赵思礼的踪影了。密密麻麻的,全是兀良哈。
“狗日的,你虎啊。高丽侯他身边,一共就那么点人。你一下子带了一万出来,你这是让他去死啊!”
朱棣不禁骂道,“快下去,把高丽侯带上来。”
王潮还是摇头,“高丽侯将令,小的必须待在燕王您身边,寸步不离。”
听了这话,朱棣不禁愕然,忍住气,“下山去,把高丽侯带上来,这是我的将令。”
那边没动静,朱棣有些怒火攻心,摔下手中的趁手物,“传令下去,全都下山。这边,张玉你带一千人留着。待会儿兀良哈上来,能打就打,不能打你就跑。你要是死了,我可不替你养儿子!”
张玉答应一声,还是问道,“燕王,下官得护在您身边...”
朱棣大怒,“怎么,我的将令就不是将令了?你守在这儿,我把兀良哈撵上来,咱们一块儿打。这世上,能要我命的,除了京城那几位,兀良哈还真没这个本事。”
拽上王潮,带上兵将,留下张玉。
朱棣骂骂咧咧的下山,“若是误了事,打完了仗,指定砍了你。”
王潮嘿嘿一笑,也不说话,跟在朱棣身后,最远不过三步。虎背熊腰的大体格子,死死的挡在朱棣身边。
山下的景象,朱棣不由得有些愣神。
一眼望去,全是兀良哈,完全寻不到赵思礼的踪迹。
咬咬牙,朱棣摆手,左右两军,倾巢而出。
王潮站在朱棣身边,一双眼睛,滴溜溜的看着每一个要靠近朱棣的人。力气很大,速度也很快。只要有靠近的,王潮就把人硬生生的从马上拽下来,再给扔开。
挎在腰间的朴刀,也一直没给拔开。
一股人潮,向着自己冲来。朱棣没由的心中一慌,却被王潮拽到身后。腰挎朴刀,上头还有些锈迹以及暗红色的血迹。
把刀鞘扔在地上,王潮冲刀刃吐一口唾沫,大叫一声。
迎面冲向兀良哈,扎稳步子,任凭各种液体,喷在自己的脸上。王潮也不眨眼,只要有靠近朱棣的,手中朴刀,就要多一道豁口。
“好手段!”
朱棣拍手叫好,“到孤的燕王府来,孤多给你些银两。”
耳边尽是嘈杂声,王潮并未听清朱棣说了什么。只是眯着眼睛,呼吸逐渐变得粗重,更觉得双臂酸麻,全身有如沙袋,结结实实的扎在朱棣身边。
一将可敌万人,一城可拒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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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七绝,写的妙哉,却也是反意十足。后人虽然钦佩,却也不敢去仿。
接着,李善长站起来,看着堂下的学子,“春闱有失公允,朝廷已知。皇爷下旨,补录北榜,以安北民之心。”
在历朝之中,明朝尤为看重读书人。在洪武一朝,为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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