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们惧死,而是家主与少主都死,只不过是打输了而已。
若是李云泽真的宰了尉迟敬德与尉迟宝林,那谁来了也没用,哪怕是李二在面前呵斥,他们也会死拼到底。
“我等随少主而来。”领头的家将向着杜如晦说道“少主不走,我等自不会离去。”
杜如晦转身看向李云泽,希望他能就坡下驴把尉迟宝林放了,正好了却因果。
可李云泽却是压根不理,直接拎起尉迟宝林,将其夹在腋下径直回院内了。
杜如晦连连跺脚,可是却毫无办法。
家族势力强势的时代里,很多事情都是无可奈何。
等他回到了院内,却是见着尉迟宝林已然是被捆了个结实,被庄户们抬着送去了柴房。
李云泽没再多言此事,招呼杜如晦一起吃饭。
李家庄的菜肴是整个长安城都出了名的。
不仅仅是因为好吃,还因为这里是唯一可以正大光明吃牛肉的地方。
虽说勋贵之家不缺牛肉吃,可总还是要遮掩一二,顾忌舆论只能躲在家里偷偷的吃。
唯有李家庄是真正的光明正大的吃,甚至庄子上还出了不少的牛肉铺子。
许多长安城内的人,都会来到这儿享用一顿牛肉美味。
心事
重重的杜如晦,吃饭的时候倒是快意恩仇,下筷子的时候没有丝毫停顿。
华夏人向来都有饭桌上谈事儿的习惯,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稍稍满足了口腹之欲后,杜如晦出言询问自己最为关切的问题‘钱从哪来?’
大唐的财政收入就那么多,各方面的开销却是越来越大。
皇帝要打仗,还是一次打两场。
皇帝掀起宫殿老旧不好看,还要大兴土木建造宫殿。
皇帝觉得铁路好,还想要大规模的修建铁路。
等等等等。
杜如晦也觉得打仗没什么,高昌与吐谷浑找死,必须得打。
皇帝兢兢业业辛苦了这么久,建座宫殿修养开心,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铁路是个好东西,随着各段工程不断竣工通车,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其带来的巨大好处。
这些事情,他杜如晦都是支持的。
可问题是,办这些事情的钱从哪里来。
身为户部尚书,专门管理大唐钱袋子的杜如晦很清楚,依靠户部那是在做梦。
寻遍整个大唐,或许唯有眼前的奇人能给自己指条明路。
“没钱?”夹着块牛肉的李云泽笑了“那就去借啊。”
没钱怎么办,当然是借钱了。
只不过借钱这种事情,少了还好说,可上升到国家层面的借钱,尤其是大唐这种体量的借贷,谁能借的起?
李云泽为杜如晦指点迷途的办法,并非是国债。
国债这东西在宋明能行得通,在大唐却是不行。
宋朝的时候经济发达,民间富裕之家积蓄了大量的财货,而且还缺乏高效的投资渠道。
明朝时候也是差不多,虽然大明朝廷没钱,可民间却是财富极大,多年的海外贸易造成了海量的白银贵金属流入,有着充足的底气进行借贷。
可大唐却不具备这些条件。
大唐的总体财富没那么高,而且大部分的财富都积蓄在了以五姓七望为首的各地世家门阀们的手中。
国债利息低了,门阀们不借。
利息高了,朝廷与皇帝不愿意。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真的弄出了国债来,也卖不出去多少。
李云泽给出的建议是‘建钱庄。’
杜如晦好奇相询“这钱庄是何物?”
“用来借钱的地方。”一脸轻松的李云泽解释道“钱庄面向全天下的大唐百姓,忽悠是请他们把钱都存放在钱庄之中,就等于是将天下财货聚集了起来,钱财自然是有了。”
眼神一亮的杜如晦心花怒放,不过上却适时露出一个丝毫不显急躁的笑脸来“百姓们凭何要将自己的钱财存于钱庄之中?”
“两方面,一个是信誉度担保。这方面自然是皇帝与朝廷一起出面,用皇帝的面子与朝廷的财政收入作为钱庄的担保。”
“还有一个,则是给利息。一贯钱存放在自己家里,一年之后还是一贯钱。可若是存放在钱庄之中,一年之后可额外多得三五十文的利息。换做是你,你存不存?”
大唐百姓算上隐匿的人丁,差不多得有三千万人的数量。
这几年风调雨顺,没有外部边患也没有内里的反王,各家各户的日子都还过的勉强说的过去。
算上富户的话。平均下来一人有着一贯钱以上的储蓄潜力。
哪怕是减半,能筹集到一千五百万贯的财货,也足以支持最近的几件大事了。
满怀欣喜的杜如晦连连点头,端起酒杯准备表示一下,再追问详细的细节。
可外面却是传来了武媚娘焦急的呼唤“师傅,尉迟敬德来了。”
‘啪!’
酒杯被摔在了地上。
不是李云泽摔的,是杜如晦摔的。
黑着脸的杜如晦拍案而起“欺人太甚!尉迟家究竟是要作甚!”
第419章 故乡的原风景
尉迟敬德是被从马车上抬下来的。
他气息虚弱的示意那些围在门口不愿意走的尉迟家家将们“回府。”
别人怎么劝都没用的尉迟家家将们,闻言当即行礼列队离去。
常何那儿也是松了口气,真要是打起来,不论输赢必然有人要去背锅,他绝对是最为合适的那个。
见着杜如晦过来,以往桀骜不驯的尉迟敬德却是难得的面露恳切之色“杜公,还望看在往日里天策府的情分上,帮忙美言一二。我那逆子,就留在庄上好生教训。”
见着尉迟敬德这等猛男向着自己请求,还提到了天策府的情分,杜如晦这儿压根没办法拒绝。
天策府老人,那都是秦王潜邸的真正心腹,关系自是不一般。
杜如晦上前走到尉迟敬德的身边,压低声音询问“你究竟想要怎样?”
“之前是俺错了。”被李二敲打之后,尉迟敬德明显冷静了许多,他诚恳而言“我想让宝林拜在李庄主门下。”
听闻此言,杜如晦都是忍不住的笑了“你可真敢想,你可知这长安城内有多少人想把自家子侄送到李家庄门下。就连陛下.可除了武家女之外,谁家成了?宝林又不是什么绝色美人。
”
“杜公这话说的,好似某乃好色之徒一般。”
听着身后传来的声音,杜如晦身躯猛然一正。
圣人有言在先,不可背后说人闲话,这可真是没说错。
好在李云泽没找他麻烦,径直走到了尉迟敬德的身边看着他“之前宴饮的时候不是很狂吗?现在这是怎么了?”
尉迟敬德挣扎着想要起身“都是俺的错,俺要给你磕头赔罪。”
“身子不好就好生修养。”李云泽伸手就将其按了回去“你能迷途知返,倒也不枉挨了顿揍。”
尉迟敬德动弹不得,只能是躺着说话“多谢你给的神药,之前孙神仙都说内腑出血,能否救回还在五五之数。多亏了你的神药,这才能活下来。”
之前被李云泽一番摔打,尉迟敬德不但断了骨头,而且还有内出血的症状。
孙思邈全力救治,却也不能保证能救得回来。
还是李云泽给了消炎药以及特效药,这才让其捡回来一条命。
“俺喝多了酒闹事,被教训是活该。”面对远比自己更加强大的李云泽,尉迟敬德的态度很是恭敬“宝林年幼无知,还望李庄主能给他个机会。”
“个头比我都高了,还年幼无知。”
李云泽也是被逗乐了,他转首看了眼一旁局促的杜如晦“我是最不耐烦做这些事情的,只不过杜公居然污蔑我是好色之徒,那我得洗清这个名声。”
苦笑连连的杜如晦无奈作揖。
他做人做事一向谨慎,否则也做不到宰相的位置,更加得不到‘房谋杜断’的名声。
只可惜就这么一时之间的失言,立马就被正主给抓到了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背手而立的李云泽,看着尉迟敬德询问“你想让他学什么?跟你一样做个猛将?”
大喜过望的尉迟敬德,急忙出言“俺倒是不想让他再上战阵,若是能修文”
见着一旁的杜如晦拼命给自己打眼色,心头一惊的尉迟敬德急忙改口“能拜先生为师,那是宝林的福气。先生愿意教他什么都可以。”
李云泽点点头“赶着饭点了,一起喝几杯。”
尉迟敬德被抬到了餐厅,李云泽让厨子给他熬粥,外加几杯米酒。
这边与杜如晦商议钱庄之事还在继续。
“做钱庄,最重要的就是信誉。”李云泽的话题重新回来“这天底下最有信誉之人,自然是皇帝。所以这钱庄,得从皇帝那儿得到使用其信誉的授权。”
对于这话,杜如晦是认同的。
皇帝的面子可比财货重要的多,尤其是当今陛下更是一个要面子的人“该如何请陛下授予信誉?”
“这是你的事。”李云泽潇洒的端起酒杯言道“什么事情都是我来办了,那还要朝堂诸公作甚?白拿俸禄?”
俸和禄是两件事,在唐以前只有禄,也就是粮食布匹等等实物。
而俸的话,则是财货钱。
杜如晦笑呵呵的端起酒杯与李云泽碰了一个“吃过饭我就回城入宫。”
他对李二是否会同意此事抱有极大的信心,因为朝廷的确是急需大笔财货支持数件大事。
回城入皇宫见李二的时候,杜如晦也不提自己想要辞去户部尚书的事儿了。
眼看着大笔银钱入账,数项大事都能得到推动,正是博取功勋名声的时候,疯了才会在这个时候撂挑子。
果然,听了他的讲述,李二的确是露出了很有兴趣的神色。
只不过李二的一句话,却是将杜如晦给问住了。
“他推出钱庄之事,可有所求?”
杜如晦明白李二的意思,钱庄之事谁都不懂,还得是李云泽去操持。可人家费心费力的,总不至于白干活吧。
换做别人或许还有可能,可回想起李云泽的一贯做派
看着有些愣神的杜如晦,李二发笑“此事他说起来简单,可单纯凭借朕的信用,就能让天下人将财货存在钱庄之中供朝廷使用?怎么可能。必然是要有人带头出资,做出榜样来。”
这话说的明白的很,杜如晦知道那个带头做榜样的必然是李云泽。
整个大唐,就数这家伙最有钱!
“罢了。”李二摆摆手“找个日子,叫上玄龄,无忌他们.还有魏征,一起去李家庄把这事谈拢。”
建造宫殿需要钱财,哪怕人工可以用徭役,可各种建材必然是要花钱购买的。
打仗需要钱财,军士们的俸禄,各种军需物资的购买,战后的赏赐抚恤什么的都要钱财。没有钱财,谁给你卖命。
造铁路就更别提了,那一根根的铁轨重达数千斤,那可是
铁!
急切想要做大事的李二,为了弄钱很是急切。
几天之后,他就带着一众心腹重臣离开了长安城,直奔李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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