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列阵 第34章

瘸子身体抽搐了一下,可眼里只有拿把伞。

“我们娃儿的……你再敢踢,我就咬死你……”

他淌着血往前爬,那泼皮见他如此,故意戏弄,在瘸子眼看要够到伞的时候,用脚把伞又踢开了些。

瘸子继续往前爬,身下是血留下的浓墨重彩。

那泼皮等瘸子又要够到伞了,再次一脚把伞踢开,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刻,一样浑身是伤的严洗牛冲了过来,用肩膀把那泼皮撞翻。

“老子操你祖宗!”

严洗牛掐住那混蛋的脖子,两条胳膊上的肌肉全都崩了起来,死死的掐住,掐的死死的。

那人都死透了,严洗牛还没有停手,双手握拳朝着那人的脸上狠狠的砸,一下两下三下,砸的血肉都在飞溅。

“死胖子……死胖子,别打了,把伞给咱娃儿送回去,咱娃儿的……娃儿的。”

瘸子伸直了手臂想去抓回来那伞,可是指尖距离伞就差了那么一点,怎么也够不到了。

“娃儿,不管你是谁的娃儿,按理你得喊我一声叔。”

瘸子想放弃了,他真的没有力气了,伞就在眼前,可那已经是他的天边。

严洗牛爬过来,把伞塞进瘸子手里。

瘸子抱着伞,又咧开嘴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把怀里的伞打湿了。

“算了,我不配。”

瘸子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声,然后缓缓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能闭眼死真好……

严洗牛跪在瘸子身边,嗷的一声哭了,他背后有个泼皮冲过来,一脚踹在他身上。

可这一脚没能把他踹倒下。

“胖子!”

雷红柳见状,转身杀了回来,那一身红衣随着她跑动飘摆起来,红衣上像是有一朵一朵的花瓣在飘落。

可那不是花瓣儿,那是血珠儿。

雷红柳一脚横扫,脚面拍在那泼皮脸上,直接把人扫的横翻出去。

“柳儿,瘸子没了。”

严洗牛抬起头对雷红柳说话,脸上有血,有鼻涕,有眼泪。

就在这时候,刘辉煌带着大批的泼皮从正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刘辉煌就笑起来。

他一直都没有出手,是因为他知道那姓雷的婆娘能打,拔萃境的强者,打他那些不成器的手下,能打一百个。

可是现在,严洗牛大概已经废了,浑身都是伤,而那婆娘也已没了力气,所以他才带着人进门。

雷红柳回头看了看屋里,瘸子不知道为何趴在林叶身上,他们俩已经有一会儿没出声了。

瘸子死了,她的男人也已经伤的几乎站不起来。

雷红柳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抓了严洗牛的衣服,一只手拎起来瘸子的尸体。

她退后到屋门口,把瘸子的尸体放进屋里,然后双手捧着严洗牛的脸,狠狠的,使劲儿的亲了一口。

“胖子,老娘可真喜欢你啊。”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这个小气抠门,经常骗她,还贪杯好酒的胖男人。

她真的是太喜欢他了。

然后她一把将严洗牛推进屋里,顺势把屋门关好。

这个一袭长裙的女人,撕下来一条衣袖,把屋门绑上。

屋里传出砸门的声音,还有那胖子撕心裂肺的喊声。

“别喊了胖子。”

雷红柳背靠着屋门,轻声说道:“你听话,若我死了,你活着,你不能再娶,你得给老娘守一辈子寡……老娘从来都不是个小气的,可不把自己男人大方出去,你是老娘的男人,谁也不能碰。”

说完后她后背离开屋门,弯腰捡起来一把刀。

刘辉煌笑了笑:“还挺有意思。”

然后伸手一指:“谁抓了她,她是谁啊,拔萃境的娘们儿,你们想想带劲不带劲。”

那群泼皮随即发出一阵哄笑。

刘辉煌笑道:“你觉得你能打啊,你能打又能怎么样呢?你还能撑多久?”

雷红柳道:“我能撑到你们都死光。”

刘辉煌撇嘴,回身看了看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下令:“去把院墙拆了,拿砖砸她,不是能打吗,我看她能不能抗。”

这群泼皮立刻就来了精神,把院墙推翻了一段,每人捡了两块砖回来,把雷红柳团团围住。

刘辉煌伸手要过来一块砖,声音发寒的对雷红柳说道:“你哥哥以前是总捕,所以我们躲着你,你以为我们真的是怕了你?现在雷风雷也难逃一劫,你要是乖乖跪下来,我还能发善心让兄弟们下手轻一些。”

雷红柳右手握紧了刀,然后左手抬起来,用拇指和食指虚捏着,朝着刘辉煌比划了一下。

她说:“你也就这样。”

第35章 你差一点就来晚了

刘辉煌立刻就恼羞成怒,立刻就要动手,但他身为一个武者,却还是把手里的墙砖扬了起来。

“我现在反悔了。”

刘辉煌狠狠把墙砖砸出去:“别留活口!给我砸烂了她!”

随着那墙砖旋转着砸向雷红柳,那些泼皮们全都喊了起来,好一群妖魔鬼怪。

当的一声,雷红柳一刀将墙砖劈开,想着不能就这般被砖砸死,冲入敌人之中,能杀几个是几个。

可就在时候,有个泼皮忽然捂着脑袋蹲了下去,他的后脑上被砖头砸了一下,顿时就出血了。

有了第一个,很快就有了第二个,砖头好像雨点一样朝着那些泼皮飞过去。

刘辉煌觉得不对劲,立刻回头去看,只见他们背后,大街上已经出现了不少人。

一个武馆弟子大步往这边走,手里拿着一根木棒,也就十七八岁年纪,看得出来,他依然紧张,也在害怕。

可他还是在往前走,因为他的父亲,那个原本憨厚的农夫,就走在他身边,手里攥紧了本该割麦用的镰刀。

“爹,你怕不怕?”

他小声问。

他爹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摇头:“爹怕啊,因为爹没打过架,但爹被人欺负过,那时候没有人帮你爹,所以我们怕也得来。”

在他们旁边,一个看起来能有二百斤的大胖子,右手拿着菜刀,左手牵着他儿子的手。

他儿子也是武馆弟子,而且和林叶关系很好,这个和他爹手拉手一起走来的孩子才八岁半。

他叫宁株。

人越来越多,那些平日里好像和武馆关系不大好的街坊四邻都来了。

“没有这样欺负人的!”

宁株的父亲大声喊:“我儿子说,如果我们这次怕了,那以后还是一样天天被这群王八蛋欺负,可如果我们这次不怕了,大家一起上,把这群王八蛋全都打趴下,以后就轮到他们怕我们了!”

“大家一起上!”

“干他!”

老实人都来了。

在人群中,原本还在躲躲闪闪的高恭听到这话,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就觉得自己以前真不是东西。

他回头看,看到了宋福喜他们全都挤到自己身边了,他们伤还没好,可他们都来了,只是刚才如他一样,都是在人群里躲躲闪闪的,不敢靠前,不敢让刘辉煌人发现。

“小爷!”

高恭朝着武馆里边扯着嗓子喊:“我们来了!小爷你还活着吗?大福狗来了!”

这话一喊出去,差一点把百姓们好不容易才聚起来的气势给破了。

林叶听到喊声了,可他现在还是动不了,丹田里此时像是烧起来一样,烧的五脏六腑都要焦了。

可他又浑身发冷,冷的止不住的哆嗦,身上唯一的温度,就来自于抱着他的瞎子。

可是瞎子一直都在流血,若再不制住的话,也许用不了多久,瞎子的身体大概会变得比他的身体还要冰冷。

他听到了高恭的喊声,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很欣慰。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喊一声,婆婆啊……你看,你看啊,人心真的是本根向善。

武馆外边的人越聚越多,没多久,人数就已经远远超过了那些泼皮。

这是武馆第二次被围起来,这一次,害怕的是那些恶人了。

刘辉煌大步走出来,用手指着那些百姓们大声喊。

“都退后,你们是不是他妈的吃了豹子胆,都不怕死了?”

一开始有人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可是他看到那走在最前边的孩子都没有退缩,于是又回来了。

厨子说:“你们欺负人,欺负太久了,我们今天就跟你们干了!”

宁株抬头看向父亲,他第一次觉得他爹,真的是牛皮爆了。

和他上一次见到的,那个被酒楼掌柜拍打着脸骂的父亲,好像完全不是一个人。

武馆的弟子们都回来了,他们的父亲也都跟来了,有的正值壮年,有的已经稍显老态。

可他们是父亲,在孩子需要他们的时候,这些原本性格里带着些懦弱的普通人啊,全都变成了盖世英雄。

高处看着这一幕的牛勤脸色也变了,可他不是在怕,而是恼火。

“这群老百姓不知死活。”

牛勤啪的一声把桌子拍的都震了一下。

“可是大人,现在聚起来的人太多了,大多数又都和武馆无关……”

听手下人劝,牛勤的火气更大了。

“无关?”

他性子里的阴狠,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来。

“领头的都是武馆的人,严洗牛和雷红柳的弟子,雷风雷勾结朝心宗余孽,这些人都是同犯!”

他走到窗口指着外边说道:“雷风雷一定把那颗人头藏在武馆里了,这些家伙是要帮雷风雷藏起勾结朝心宗的证据,现在我怀疑他们都是朝心宗余孽!就算是把人都抓了,上报朝廷我也不怕!”

“杜上文!”

牛勤喊了一声。

原本被他定为接替雷风雷位置的杜上文立刻跑过来,俯身道:“大人,属下在。”

牛勤指着外边的人群说道:“带上州兵把人群围起来,所有与武馆有关的人,全都抓回大营里去。”

杜上文有些担忧的说道:“可是大人……万一在武馆里找不到那颗人头,怎么办?”

牛勤道:“一颗人头而已,我说是就是,随便切一颗下来烧了,谁敢说不是!”

杜上文觉得府丞大人好像是疯了。

“大人,要不然还是先回去吧,今夜的事闹的太大了,怕是要惊动城主府。”

“是啊大人,牵扯到了这么多百姓,事情已经不好压下去了。”

牛勤怒道:“都死了就压下去了。”

他看向杜上文:“你是不是要抗命?”

杜上文无奈,只好俯身道:“那……属下现在就带兵过去,先把那些百姓们逼退,让刘辉煌继续做事。”

牛勤倒是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杜上文下楼,吩咐人去召集在四周戒备的州兵,没多久,身穿灰色军服的州兵就一队一队快速聚集过来。

这些人端着长枪,成队列把武馆和百姓们隔开,枪锋朝外,便是一片利刃丛林。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