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有乱兵进城,他们这些官员就成了前朝余孽,肯定是第一波被杀的人啊!
老朱听到城门校尉的话反而冷静几分。
“你给咱详细说说,那些兵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回禀陛下,是从码头那边……”
“码头那边?”
“那边是谁的营地?”
齐泰听到这话,赶忙提醒一声。
“陛下,皇太孙的靖海军,好像驻扎在江边,就在码头附近……”
老朱听到这话顿时明白了,敢情又是那逆孙搞出来的事情!
只是咱才几天没收拾他,他就这么急不可耐地找揍了?
“去问问,是不是皇太孙搞出来的靖海军!”
“诺!”
这个守门校尉刚应承下来,又有一波守军赶了过来。
“陛下,靖海军奉命出动,为贺蓝大将军凯旋!”
传信兵这话一说,皇太孙私自调动兵马的罪名直接实锤!
老朱在确定是大孙搞出来的事情,心里就更有底气了。
虽说这逆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但对他的孝心还是有的,绝不可能造他的反!
只是,他不知道私自调兵的罪名有多大吗?
按照大明律,私自调动士兵五百人,不管任何理由都可以砍了!
他倒好,一下子调动上万人……
“齐泰,你去看一下啥情况,要是看到那逆孙就跟他说一声,让他办完事回宫一趟,咱要好好跟他唠唠!”
齐泰听到这话,强忍着没笑场。
皇帝陛下的唠唠,估计是用鞭子,或者用板子?
反正不会用嘴!
“诺!”
老朱这边刚把齐泰打发出去,没多一会儿,就听到正阳门的方向传来一阵整齐的歌声。
“唱歌?”
老朱听到这歌声更懵逼了,暗道自家那逆孙,搞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给他舅老爷唱歌?
这回也不用派人去看了,老朱直接命人准备肩舆,抬着他去了太平门。
他想亲自看看,朱允熥那逆孙到底玩什么花样!
太平门外,礼部的官员都傻眼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靖海军的行动会这样迅速!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此时距离半个时辰还有至少一刻钟呢,靖海军的人就赶到了?
虽说并不是两万人齐编满员,还有很多人在路上,陆陆续续地列队。但他们能如此迅速,已经超出了礼部官员的认知。
我大明军队的开拔速度,竟然如此迅捷?
蓝玉看到眼前排列整齐的几千人也蒙了,他在大明军方中已经算严苛的了,但也不敢下朱允熥那样的军令!
因为一个搞不好,军队都有可能哗变!
在蓝玉震惊的同时,蓝玉带回来的受伤士兵也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都是百战老兵,看着脸上稚气未脱的新兵,有着强烈的自信和优越感。
然而,当他们看到如此训练有素,列队迅捷的士兵,脸上无不多了一层郑重之色。
这些兵不孬!
只要拉到战场上见见血,就是一等一的好兵!
正当他们对皇太孙招来的士兵品头论足之时,皇太孙下达了一个让他们费解的命令。
“奏乐!”
“唱军歌!”
“欢迎凯旋归来的将士们!”
随着朱允熥话音一落,这些刚刚喘息完的靖海军,齐刷刷地唱起靖海军的军歌。
蓝玉听到这条军令也懵了,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大明似乎没有军歌。
礼部的官员同样是一头雾水,他们只知道凯旋令,哪知道军歌是啥?
然而,随着数千士兵合唱,所有人的思绪都停止了,满脑子都只有靖海军军歌的旋律和歌词。
“万众一心兮,群山可撼。”
“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
“太孙亲我兮,胜如父母。”
“干犯军法兮,身不自由。”
“号令明兮,赏罚信。”
“赴水火兮,敢迟留!”
“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
“杀尽不臣兮,觅个封侯。”
蓝玉只听了一遍就喜欢上这首歌了,这首歌简直太适合军中的粗汉子们唱了。
只要嗓门大,跟着使劲吼就行了。
“朱允熥,这首歌是你编的?”
朱允熥脸不红、心不跳地信口胡诌道。
“是!”
蓝玉得到这般肯定的答复,眼眶湿润地搂过外甥孙,拿自己的大手捏了捏外甥孙的胖脸。
“编得不错!”
“有这首军歌在,大明军心就被你小子给攥住了!”
朱允熥听到蓝玉这般夸奖,心虚地低下头。
这哪是他编的歌,这是他抄《纪效新书》的时候,顺手从一个叫戚继光的人那里抄来的!
不过,现在戚继光他爹还没出生呢,这首歌就只能跟皇太孙姓了!
礼部的官员听到歌声响起,一个个脸色全都一变。
这歌调铿锵有力!
这歌词……
歌词说不上多好,如果拼文采的话,他们当中随便拎出来一个人,编的歌词都比这个强上十倍、百倍。
但歌词中蕴含的气势和思想,他们是真的搞不来。
别的不说,单说那句下救黔首,觅个封侯就不是他们能想到的。
因为他们的心里只有君王,只有家族,只有自己,早就忘了还有“黔首”要救。
用几百年后的话说,就是脱离群众太久了。
北征的伤残将士们听到第二遍的时候,才意识到这是唱给他们听的。
当他们听清歌词唱的是啥,也下意识地跟着哼唱。
只是唱着唱着,每个人视线都不禁模糊了。
曾几何时,他们也是少年郎。
虽无锦帽貂裘,但也雄姿英发。
上树能掏鸟,下河能摸鱼。
朝廷军令至,舍身赴边关。
手提三尺剑,报效家与国。
归来见天子……
天子?
天子在哪儿啊!
归来一身伤,无缘见天子!
只有路边笑,笑我军袍破。
胳膊短一截,走路身形错。
何苦来哉兮?
所有北征将士,擦干眼泪,目光坚定地看着对面的靖海军齐声合唱。
“上报天子兮,下救黔首。”
“杀尽不臣兮,觅个封侯。”
随着越来越多的靖海军列队,演唱军歌的队伍越发壮观。
在两万人齐声呐喊中,金陵城的城墙都微微震颤。
振聋发聩的歌声,传入城中,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城中百姓不论是打水的民妇,还是走街串巷卖糖人的商贾,亦或者是倚门卖笑坐在二楼的栏杆上,朝着过往行人挥舞手帕的妓女,无不在这一刻愣住,屏住呼吸,聆听着城门处传来的歌声。
歌声不好听,曲调更是简单得近乎苍白。
然而,其歌声中却透着一种不甘、不忿、不平、不屈的昂扬斗志!
在这穿透霄汉的歌声里,看台上突然传出一阵咔嚓响,礼部侍郎张智的座椅,不知是本就不结实,还是因为什么缘故,一个椅子腿突然折断。
张智一屁股摔在地上,却不敢发出任何动静,只是静静地从地上爬起来,然后悄悄地从看台上退下。
他现在已经不敢站在台上了。
他心虚,他不配!
老朱乘坐肩舆都快走到城门口了,突然听到歌声中的不平之音,登时让人将他放下来,然后倒背着手走上城门楼。
秦德顺刚要“尖叫”,就被老朱给制止了。
老朱静静地看着下方正在高歌的将士。
一边衣甲光鲜,队列整齐。
一边破衣烂衫,杀气腾腾。
老朱看到此处,听着歌声中的不平之意,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都说他不待见蓝玉这厮,单看蓝玉干的这个事,就让人心里膈应。
好好的凯旋仪式,你不能挑点像样的人打头阵,给京城百姓和百官们提振一下心气吗?
非得搞这么一出,让百官尴尬,让咱这个皇帝尴尬!
好像谁亏待了有功将士似的!
老朱的目光掠过士兵,落到台子上的舞姬们时,眉头也是一皱。
礼部的官员们确实有点尸位素餐了,他们是不是就会从教坊司拉几个人过来跳跳舞?
当老朱的目光落到蓝玉边上的少年身上时,紧锁的眉头直接拧成个麻花劲,一口老牙也下意识地咬了起来。
都怪这逆孙!
搞出这么大动静,让朝廷拿啥去抚恤这些将士!
虽然老朱当了二十几年皇帝,但深知带兵之难。眼下这些士兵心中的不平之意已经被勾起来了,朝廷如果不拿个让他们满意的抚恤章程,他们下一步就只能兵变了!
上一篇:开局推演,美利坚大亨
下一篇:从神话三国开始征服万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