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一旦有一批人的马不行,保证会冲向羽林飞骑。
羽林飞骑敢战,也可以拼命,现在的情况却不拼,追就往旁边跑一跑。
躲开就行,反正你们的马没有力气了,边躲边射箭。
羽林飞骑的马好,选的时候就是好马,在长安喂养和调教那更不用说。
谁家的马可以随时提供不同的精料?可以吃鸡蛋?
正常来讲,一人双骑都属于奢侈,通常另一匹马上要背点东西。
有时候两匹马都累了,路不好走,人就下马。
真正开始流行一人三骑是蒙古兴起的时候,人家马多,马里面会带着有奶的母马,用来喝奶补给。
羽林飞骑不着重甲,以速度和弓法取胜,穿的甲沉,跑不起来。
有负重空余量,就多带箭了。
郭知运都不知道羽林飞骑真正在野外拉开了打有这么强。
他估算四万多的敌军,能留下两三万。
两万是比较稳的,三万是期盼。
结果现在跑掉的是一人双骑的吐蕃人,四万多的那个多出来的零头。
吐蕃跑着的人也终于见识到了大唐皇帝的私军有多厉害,主要是难缠。
你冲他,他就跑,然后拧身放箭。
双方若距离一百步远,箭能飞一百二十步。
跑的人放完了箭,就算被箭射中,也不过是皮肉伤。
追的人承受的就不同了,他是迎着箭跑,一下子就扎进去。
于是追着追着,追的人就倒了。
不追,羽林飞骑利用自己的武器好,在距离外放箭,也不一定非要射人,射到马也行。
整个跑与追的过程,始终在进行着淘汰,马好不好,骑术精不精,决定谁被淘汰。
此时跑的吐蕃人,唯一能够期待的便是天黑。
他们基本上都是吐蕃人,不是其他部族的人,也只有他们才有资格一人双骑。
就像之前邀战的人,为什么停了?他们不怕死,他们是不想在杀不到敌人的时候死去。
夏天,白天长,夜晚短。
今天是刚过了夏至五天,夏至是一年中白昼最长的一天。
一般晚上八点了,天还蒙蒙亮呢。
然后过上六个来小时,天又蒙蒙亮。
羽林飞骑很有耐心,他们不是莽夫,他们发挥自己的优势。
马多、马好、弓好、箭好。至于箭术和骑术,敌我双方基本上一样。
‘唰唰唰!’羽林飞骑引诱着,双方又是一次箭雨交换。
四十几个吐蕃人落马,羽林飞骑一个都没事儿。
“带上我的马。”吐蕃队伍中有个人突然大喊,他看一眼旁边的人,策马出去。
到外面的时候突然翻身下马,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爬起来,拎着刀,一瘸一拐地向着后面的羽林飞骑冲去。
他没有箭了,他又不知道会遇见这么多的羽林飞骑。
他把马留下给别人,自己……
‘嗖’羽林飞骑在距离此人二十多步远的时候一箭射入此人的胸口,马偏了偏,从旁边过去。
“我还没死呢。”这人手抓着箭杆,提着刀又一次冲过去,口中涌出鲜血。
“带上我的马!”在经过又一轮箭雨交换,吐蕃的人再次冲出去一个。
“带上我剩下的箭和马,我是甲门。”有人把最后两支箭交出去,不过留下一匹马,因为这匹马不行了。
他用刀扎在马屁股上,马蹿出去,一箭过来,正中他的咽喉。
他身体晃了一晃,瞪着眼睛伏在马背上。
轰隆,马冲完了生命的最后一程,前腿一软,栽倒在地,肚子微微起伏,却永远无法站起来,累死了。
有人作出了样子,追与逃的路上,更多的吐蕃人开始学着来,用自己的生命为同伴提供逃跑的机会。
当天边还剩下一丝余辉的时候,羽林飞骑不追了。
剩下的吐蕃人不足三千,距离天黑还有大概三刻钟。
羽林飞骑舍不得马,他们一人三骑,轮换着,现在也承受不住了,再追,会有马死掉。
他们停住,翻身下马,把水囊拿出来给马淋水、喂水,还有的拿出小刀和碘伏,为马放血。
再抓一小把胡椒粒,让马舔着吃进去,马用脑袋亲昵地蹭一蹭主人。
“他们的马活不下来多少,天亮继续追。”秦离甩了甩手腕,看着远去的吐蕃人说道。
“谁帮我取一下箭,我后背中一箭,感觉有点深,有个小子力气大,用的弓不一样。”
有羽林飞骑走过来,趴地上。
他后背果然有一支箭,穿透了皮甲,这是别人追他的时候他跑挨的一下。
他们用的弓其实都已经够强了,但不排除吐蕃人有的人力气更大,使用的弓更强。
有人过来帮忙,把皮甲剪开,查看。
“没事,才一寸深,糟几天罪吧。”看的人拿出来工具帮他取箭,这箭带前端倒勾。
扎到肌肉里后肌肉收缩,就把箭给夹住了。
需要拉钩,不能直接往外硬拔。
不长时间箭取出来,借着那点落日的光,拔箭的人摇摇头:“阴损,有锈,来,试敏,给你打破伤风针。”
“呸!卧槽,回去问李东主要毒,见血封吼的那种,我也用。”
趴着的人没有麻药,疼得直哆嗦,刚才他咬着草忍耐。
将近一寸深的伤口,没有破伤风,箭上带锈,又没有碘伏清洗,估计就完了。
“感谢李东主吧,给我们提供了锻炼课程,浑身肌肉,不然这一下就给你扎透。”
旁边用针管吸药的人笑着说,受伤的死不了,他心情就不沉重。
李易让他们锻炼,肌肉多,现在有用了。
第1004章 吐唐精兵不一足
运动员训练,只需要专注一个方面即可。
游泳的无氧运动爆发力、短跑的也是。
长跑的有氧运动耐力,大道速滑的也是。
战士们训练就不行了,他们必须全具备。
全具备的劣势是不精,优势是战场上活命的几率高。
训练慢肌纤维和快肌纤维,不需要某一方面绝对突出,只要能练出来就行。
当然,郭子仪那种人除外,说的是正常人。
趴下的受伤战士在中箭的一瞬间,有肌肉收缩被动反应。
所以箭在穿透皮甲后被肌肉给挡住了,换个没有什么训练的人,那箭尖就进去了。
进去会伤到内脏,跟肌肉受伤是两回事儿。
“要缝合吗?给我个麻药吧。”趴着的人一听一寸深,想哭。
“不到一寸,将近一寸,得缝。”有人已经拿出来针线了。
旁边的人找来干草,用打火机点燃。
“啥意思?用草照明?不是有酒精吗?跟我根棍子啊,我会咬到舌头的。”
趴着的人不想玩儿,想回家,这群人,太坏了。
“给,咬箭杆,就是扎你的那支。”有人递过去。
“换一个,咱自己的箭,我怕箭杆上有病菌,这里太干燥,我嘴唇破了,会感染,用酒精擦一下,哎!酒精给我来一口呗!
李东主写的三国演义里,关羽刮骨疗伤就喝酒,我喝一大口,麻了就不疼了。哎呀,什么东西。”
“东主给我的麻醉针。”秦离过来了。
“其实不用的,我能挺住。”趴着的人觉得不好意思了,他就是故意的,自己是伤员,要娇气一下。
“你现在处于亢奋状态,其实身体很疲劳了,太过疼痛能让你昏厥过去。”
秦离用珍贵的麻醉针,有点心疼,据说都是东主拿命换,可兄弟确实需要。
不长时间,局麻起作用,手法最熟练的人过来给缝合。
开玩笑归开玩笑,自己的兄弟受伤了,必须要认真。
点燃的是……蜡烛,蜂蜡,当药用的,不过反正都是蜡,就制作成蜡烛,蜂蜡的蜡烛也能吃。
好几个受伤的在接受治疗,火堆燃起来。
马喝一点水,还有放了血的借光亮努力吃草,它们知道天黑吃草费劲,看不清楚草嫩不嫩。
另一边逃跑的吐蕃队伍,发现没人追了,停下来,也赶紧给马放血。
可惜许多马就是坚持着跑到现在,放血也没用,倒下就无法起来。
“羽林飞骑,别让我抓到,我跟你们是死仇。”有战士看着自己的马死了,流着眼泪大声咆哮。
其他人愤怒中又带着不愿意回忆的惊惧,他们今天终于感受到了羽林飞骑的厉害。
什么都是最好的,关键人并不比他们差,同样的本事在不同的马和弓箭配合下,自己无力反抗。
他们想不明白,自己从小练习骑术和箭术,羽林飞骑凭什么跟自己一样娴熟?
他们自然不清楚,有一种训练叫科学,有一种饮食叫营养搭配。
羽林飞骑本身便是从各折冲府挑选出来的强兵,折冲府难道不是从小开始练?只不过有的没有马,有的没有好弓。
然!能够脱颖而出被选上的,必然有其实力。
等到了长安,接受的是系统性训练,尤其是最开始的三千人。
吐蕃能够顿顿吃肉的有多少?能够顿顿有肉又能吃鸡蛋炒黄瓜的有几个?
吃完了饭,吃西瓜、香瓜、李子、蒸煮的沙果,还有几个?
利用游泳来练习身体无氧状态下爆发力的,吐蕃有那么多的河吗?
训练过程中肌肉拉伤,吐蕃有按摩手法与针灸配合吗?
吐蕃士兵是在一个环境中长大,养成习惯。
羽林飞骑是每一个细节都有人帮忙调整,包括射箭不准怎么改正。
马的饲养亦如此,野马永远跑不过养殖的马。
养殖的马吃的料更好,吃草的和吃粮食的马能一样?
吃粮食的马驮个人都能追上吃草的马,然后让人用套马杆或绳索套住野马。
吐蕃人想不到这些细节,这也不是他们应该想的。
他们没有李易,无人给出系统化的东西,更支撑不起部队的消耗。
他们心中只有仇恨和惊悚,马不行了。
明天……
他们懂,最难熬的是明天。
换成他们,他们也要追杀到底,谁规定追杀就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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