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釉卖三缗,别的窑烧好瓷器按照三十缗一套来卖,能赚个三到五缗。
大家一起烧,数量多了,价钱会逐渐跟着变动。
瓷器可以往更远的地方卖,运输要小心再小心。
同样的,庄子的釉也往外卖,外面的窑跟着烧。
宋德呼吸急促起来,三缗,卖一套瓷器的釉?天啊,发了,发大财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釉,石灰做的,加上了一些草灰,然后洗洗淘洗,变成粉末。
配比的时候东主拿着设备分析,调整细微之处。
这样的釉做出来后往坯子上刷或浇淋,之后才有釉的色彩。
关键成本低,三缗,也就是三千钱做出来的釉,足够给一千套用。
“东主,他们能拿着釉,琢磨出来用了什么不?”宋德担心。
“别人把同样的釉给我,我上各种设备检测,然后去配、去烧,有个半年,应该行。”
李易给出一个答案。
有设备,别说是原料,把窑炉上面的灰取一些,都照样能分析出来。
听李易说的话,宋德放下心,随即脸笑成一朵花。
庄子有了更赚钱的东西,还不怕别人抢,想抢得先通过外面的千牛卫。
离开的时候他走路是一蹿一蹿的,先去找胡二娘子,分享喜悦。
胡二娘子被升了官,管理整个庄子的女眷,她再安排其他女子当官,一层层组成金字塔。
宋德已经找老人作了媒,给一些东西,等着。
等着看是不是会生病。
胡二娘子的三任没过门就死了的丈夫都是到了这一步挂掉的,就那么邪门。
等啊等,宋德根本不生病。
于是整个庄子包括外来务工者和张家村子的、皇庄的人都知道了。
纷纷说东主功德无量,什么东西都近不得庄子周围。
胡二娘子为此大哭了好几次,终于不用被人指指点点了,不是我不克谁,是风水不好。
看,换了地方,我这找的人有本事,管着整个庄子,还有才学,人长得不错。
生病了吗?没吧?
连着她的嫂嫂对她都好了许多,原本她嫂嫂怕她把哥哥家的人也给克了,比如孩子。
消息很快传出去,李家庄子不卖瓷器,卖新的釉,别人三缗买一套瓷器的用釉。
除了长安、万年两县没有窑,其他京兆府的各县在长安的同行纷纷动心。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往回赶,跟窑上汇报。
兴庆宫中。
三个宰相加一个工部尚书,说完了正事,在那里闲聊。
一人面前一个小茶几,茶几上放着点心、干果和茶水。
李隆基跑下来坐着,小口抿着茶水,看四个人在那鉴赏他带回来的瓷器。
他拿了不少套,而且还有大的花瓶、小的笔架等等其他烧出来的瓷器。
碗和盘子,大小的各好多套。
正如他去的时候所说,一窑能烧出来许多,庄子上又不用。
“陛下,听闻李易欲三缗钱卖一套瓷器的釉料,有人说赚得太狠。”姚崇打心里面嫉妒。
“有人是谁?”李隆基问。
“如,武功县的窑工们,有的在京城有铺子。”张说帮着把人说出来。
“诸卿可知李易为何拿出来新釉?”李隆基一听到武功县,便有怒气。
“不是为了赚钱么。”张说觉得没有别的原因了。
“今岁二月前,长安没有活计的百姓揉泥而活,换钱换陶器,你等总该了解。”李隆基提起事情。
四个人互相看看,眼神交流,随即又非常默契地闭眼。
李隆基继续喝自己的茶水,他相信,四个人只要不傻,就明白了。
果然,不长时间,魏知古睁眼、出声:“李易不打算把新釉卖给武功县?”
“他究竟还有多少好东西、多少手段?”卢怀慎跟着说道。
张说摇头:“果然吧,不能惹他生气,多少人倒霉了,怎就有那不开眼的往上撞。”
姚崇端起碗开喝茶,一口热茶下肚,他端着碗说道:“此子行事,难以揣度。陛下,他手上一定有更多的方子。”
“不若姚卿去要来?”李隆基轻飘飘一句。
“臣不敢,他不给臣,臣能怎么办?”姚崇说实话,李易就是不给,还能用刑?
“一人一套,拿回去吧,新的没烧出来,外面目前没有买的地方,拿回家多看看。”
李隆基不欲多说,一人给一套。
听到四个人耳中则变成了:回去看着多想想,一大群百姓挨欺负,你们当作不知道,是没办法?还是不愿去管?
第0300章 那时可知此一筹
四人一人一套,自然不可能自己拎回去。
他们离开兴庆宫,魏知古又一次急匆匆走掉。
“我发现李易有一个弱点。”张说看着姚崇说。
姚崇听着,不回应。
张说自己说:“李易爱民,可以用百姓来威胁他。”
“好主意,抓一些个百姓到庄子外面,问李易交不交其他的好东西,若不交,就杀百姓。”
卢怀慎对次称赞,还有具体办法。
“不错,此事劳烦你二位了,老夫会在陛下那里给你们求个全尸。”姚崇也认可。
“我等自然是不可能,若换成吐蕃、突厥的细作,难保李易他……”张说从另一个角度说。
“道济你的意思是说,吐蕃和突厥的细作抓了大唐百姓去威胁李易,我等坐着看热闹?”
姚崇使劲瞪了张说一眼,把手一背,走在前面。
“我开个玩笑。”张说嘿嘿笑两声,看上去挺高兴的。
第二天的时候,各县窑上匆匆赶过来的人却笑不出来。
灞水李家庄子的李东主说了,谁给的残次品,假一赔十,先赔了再说。
同时武功县的由其他县的人商量着赔,武功县不允许买新釉。
其他窑若买了釉给武功县,一旦被发现,不但这次的釉不再卖给对方,以后的釉也不卖。
消息传遍整个长安,觉得自己比较了解李易的大商人们,看热闹,冷笑。
该!李易出个主意,让长安没有活计的百姓多个事情做。
你们有窑的跟着赚钱,本来大家都划算。
然,你们偏偏耍小手段,这是不给李东主面子。
宰相肚量的李东主面子是那么好落的?傻了吧?废了吧?武功县的窑,给呀,继续给不好的呀。
拿到形状明显跟正常陶器不一样的百姓,在今天之前还难过呢。
突然间发现,天气太好啦,看这云,黑黑的、一层落一层,叫人喘气都畅快。
是的,今天阴天,黑云压城那种情况。
由此可以得出结论,人的心情不一定随天气变幻而变幻。
“快,我家的没扔,给我还十个,不换买不到新釉。”
“可家伙凑成一套完成的了,多余的拿出来用。”
“我用两个不好的跟二大伯(bai)他家换了一个好的,能换回来不?”
“我家娃儿不小心把一个形状差的给摔了,摔了也算,对不对?”
“李东主是大善人,一直帮我们找活儿。”
“没错,我要把我家闺女许给李东主,不要彩礼。”
“啊~~呸!”
“he~~tui!”
“噗!”
拿到不好陶器的百姓纷纷跑回家取出来,要求赔。
“我们高陵县的窑上赔,凡是从高陵县拿到品相差的陶器,拿过来,我们记一下,下批过来给你们。”
高陵县窑的妥协了,为了要新釉购买权。
“你们拿过来以后才算,现在不准买。”百姓害怕又一次被骗,提出要求。
“我们蓝田县窑赔。”
“云阳县窑答应。”
“华阴县窑这回认了。”
一个个县窑答应。
“咱们商议一下,武功县的还有多少,不用他们继续拿了,以前次品我们一赔十,之后的我们一个给一个。”
大家为了减少损失,不让武功县拿了,不然武功县继续拿不好的,一赔十啊。
“哎呀,武功县占便宜了,不用给够数量,剩下的白赚。”有人说风凉话。
武功县不继续给陶器,确实占便宜,可是损失更大。
别的地方开始用新釉,武功县拿不到,只能烧原来有的品种,价钱要低一大截。
一种新釉,若掌握在哪个窑上,需要面对来自各方的压力。
挺住了,这个窑会成为一代名窑。
换成有人卖釉,别的窑都给,就不给一个窑,那是绝户。
从武功县窑上过来的人一众人,脸色苍白。
大家都烧的陶瓷,其实赚到的并不是很多,尤其是京兆府,几乎各个县有窑。
现在其他窑拿到了新釉,以前的瓷器必然要用成本价出货,好筹集资金多买釉。
武功县怎么办?窑可以不开么?不开那些指望着窑活着的人改行?
“李易,我和你拼了,你欺负我武功县。”有人突然大喊,一副想去跟李易拼命的架势。
他周围的人拉住他,抱着腰的、拽胳膊的、搂脖子的。
有拿着陶器过来登记的百姓跟着喊:“你们武功县窑欺负我们的时候没想到过有今天?”
“对,只许你欺负别人,不许别人不卖你东西,你武功县窑厉害呀。”
“我就是武功县的人,你们窑上的别扯整个武功县,我们今年要用着李东主拿出来的好农具,还有肥料。”
“放开他,让他去,他找谁拼?能进去庄子吗?进不去还好,偷摸钻进去,要被庄户打死。”
“我们给你们窑上揉泥的时候,一点点大的沙粒都挑出来。你们就给我们那些破东西。”
“陛下都说了,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百姓们再次攻讦起来,纷纷指责武功县窑的恶劣行为。
有的甚至边说边抹眼泪,之前太委屈了,揉泥手揉肿了,用热水泡泡,第二天还要继续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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