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井将此时仅剩的力道都灌注到了后足,猛地一蹬地面,一口气飞跃了与左右卫门仅剩的3步距离。
嗤!
刀刃刺入肉体的手感,传入有井的双掌。
成功了!
他的刀精准地从左右卫门的后背刺入,刺穿了他的要害,然后从他的前胸透出。
欣喜的笑容在有井的脸颊上绽放然而这抹欣喜的笑容仅持续了片刻便僵住,然后缓缓消散了。
因为他看到左右卫门面无表情地缓缓转过头,以欣赏的目光看着他。
“哪怕是死,也要再拉一个敌人垫背。”
“我欣赏你的这份勇气。”
“也不枉我一直等着你冲过来了。”
“看在你的这份勇气上,就给你留个全尸好了。”
有井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大。
其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苍白。
“不可能”有井喃喃,“我应该把你的要害给刺穿了才对啊”
有井大概没有想到他的这句话竟是他的遗言。
呼!
有井此生看到的最后的影像是一柄从天而降的巨大薙刀。
噗嗤!
像切西瓜一样,左右卫门用他的大薙刀将有井的脑袋给砍爆。
有井的脑袋从脑门裂到喉咙,裂成整齐的两半脑袋。
“嗯被刀给贯穿了身体,果然还是很痛呢”
左右卫门一边甩掉大薙刀上所残留的鲜血,一边将贯穿了他身体的刀给拔出。
在将刀从体内拔出的下一刹,令人寒毛直立的诡异一幕在左右卫门的身体上出现了。
只见左右卫门的伤口处“长”出了许多红色血丝。
这些红色血丝交缠在一起,不一会的功夫,左右卫门身上的这道巨大的贯穿伤便恢复如初。
“没想到吧?”
左右卫门将拔出来的刀往旁边随手一扔,用戏谑的口吻朝有井的尸体说道。
“仅仅只是刺穿我腹部的要害,可不足以将我杀死哦。”
大坂,某地
“你腿上的这道伤,虽不算深,但也并不浅。”跪坐在绪方身侧的老人仔细地打量了遍绪方腿上的伤口,“我现在身上没带药,只带了一点麻布”
“总之我先用麻布来包扎下你的伤口,止住你伤口的血吧。”
说罢,老人打开了他身旁的一个大包裹,从里面拿出了一卷麻布。
“你这伤得找医术高明的医生来治才行,否则你的腿会留下一道很难看的伤疤的。”
“哈哈,没关系,反正我身上的疤多了去了。”绪方以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多一道疤,还是少一道疤,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绪方此时已经脱掉了他原先的那套吸满河水的衣服。
他现在换了一身干净又干燥,不过稍微有点显小的衣服
他身上的这套干燥衣服,正是他身前的这名老人提供给他的。
“十分感谢,石川大人。”绪方以由衷的口吻向身前的这名正帮他包扎伤口的老人道着感谢。
“哈哈哈。”老人笑了笑。
面对绪方的感谢,老人含笑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看着这名老人,绪方面带疑惑地缓缓问道:
“石川大人,你为何会在这里?”
这个老人,正是榊原剑馆还在时,与榊原剑馆是竞争关系的石川剑馆的馆主石川兵马。
这是绪方自脱离广濑藩以来,第一次碰见老家的人。
虽说绪方和石川剑馆的远山等人之间有着相当不愉快的经历,但对石川剑馆的馆主,绪方是没啥恶感的。
不仅没啥恶感,他对石川兵马还有着几分尊敬。
当初远山整的那堆幺蛾子,都是背着石川兵马去做的。
不愿把事情闹大、闹麻烦的石川有极力劝阻、训斥过远山等人别去没事找事,只不过他完全管不住远山等人。
“呵呵呵”石川露出了尴尬的笑,“绪方君,在此之前,你能先告诉我你有见过板垣吗?就是那个板垣七五郎,你记得他吗?”
绪方:“板垣七五郎?”
听到“板垣七五郎”这个人名,绪方的神情立即一怔。
板垣是谁,绪方自然记得。
绪方自来到江户时代后,所杀的第一个人远山的小弟之一。
当初远山等人跑到榊原剑馆和绪方当初打工的居酒屋找绪方的麻烦时,板垣正是那个带队去绪方打工的居酒屋的人。
在居酒屋内没找到绪方后,板垣便十分无耻地打伤了阿咲、阿福俩母女。
绪方之后打上石川剑馆,帮剑馆的师兄弟还有居酒屋的阿咲、阿福母女俩报仇时,绪方特地关照了板垣,将板垣打得半死。
自那之后,身受重伤的板垣便一直居家修养。也正因如此,在将板垣打得半死之后,绪方再也没有见过此人。
“没有。”绪方摇了摇头,“在将他打成重伤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这样啊也就是说他还没有找到你吗”
石川的脸上露出了既像是在感到遗憾,又像是在感到庆幸的神情。
“绪方君,也不怕你笑话我此次离开广濑藩,就是来找板垣他们的。”
“在你脱藩后没多久,板垣就和我剑馆的其余几位也很尊敬远山的人一起脱藩了。”
“在脱藩前夕,他们将一封书信送到了剑馆。信上写着:我们要去找绪方逸势报远山师兄的仇,不取此贼首级,绝不归乡。”
“当初在收到板垣他们所送来的这封信时我相当地懊恼”
石川露出苦笑。
“我当时只有一个想法:我这个师傅做得真是失败。”
“让远山别再将争端扩大远山没听我的。”
“在远山因不听我劝而在敬神演武上送命后,我劝板垣等人到此为止,别再接着做傻事板垣他们也不听我的。”
“如果我是个能管教好弟子的师傅或许这一系列的争端、悲剧就不会出现了。”
“你与远山的这一系列争端,从源头上来讲,都是远山有错在先。”
“因为远山的错,已经导致一件接一件悲剧如连锁反应般出现了。”
“我已经不想再让更多的人因这场远山有错在先的争端而受伤乃至死亡。”
“若是就这么放任板垣他们再这样执迷不悟,那我这个师傅做的可就真的是失败至极了。”
“所以我将我的石川剑馆给关了,离开了广濑藩,寻找板垣他们。”
“我也不知道板垣他们去哪找你了,所以就只能漫无目的地去寻人。”
“在大概1个多月前,来到了大坂。”
“这个地方是大坂的穷人们的聚居地之一。”
石川伸出手指,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这里有座很便宜的旅店。喏,就是那座屋子,你看到了吗?那座屋子就是我最近居住的旅店。”
石川朝不远处的一座怎么看都像危楼的二层木屋努了努嘴。
“因为身上的盘缠剩的不多了,所以我这段时间一直住在那座便宜旅店里。”
“现在大坂各处都出现了不知原因的火灾与枪炮声,所以这里的住民都吓得逃干净了。”
“我本来是不打算跟着这里的人一起逃的,因为我观察了下火灾的位置,每处火灾的位置离这儿都蛮远的,火不一定会烧到这儿来,所以我没有跟着这儿的住民一起离开这里。”
“但就在刚才,我发现不跑不行了。”
“火势的蔓延速度与范围,远超我的想象。”
“离这儿不算的某处街区已经被火灾波及。”
“再继续留在这会很危险,于是我就赶紧离开了旅店,准备逃到安全的地方。”
“结果我才刚离开旅店,就碰到了湿漉漉的你。”
“缘分果真是种奇妙的东西真没想到我竟然会先板垣他们一步碰到你。”
这个“故人”是石川兵马,没想到吧?
忘记石川兵马、远山、板垣等人的相关剧情的人可以回顾第1卷。石川兵马就是那个不论怎么劝远山等人别做傻事,但就是被远山等人当放屁的那个可怜馆主。
第666章 绪方:“把敌人杀干净就没有人会再追杀我了”【5600】
在江户时代,脱藩可是重罪。
为了维护封建统治,江户幕府不仅限死了阶级流动,也限死了人口流动。
江户幕府自建立以来便颁布了规定:各个藩国内的武士、庶民,都不得擅自脱离所属的藩国。
擅自脱离所属藩国的人,视为“脱藩者”。
脱藩者一旦被抓到,会被立即遣返回原所属的藩国,并被判处重刑。
也就是说,一旦脱藩了,便会立即成为全国通缉犯。
板垣他们不惜脱藩,也要来追杀绪方,为远山报仇他们的这份决心,着实是让绪方不知该摆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在我离开广濑藩后,广濑藩那里有出什么新的变化吗?”绪方轻声问。
“在你杀了松平源内后,新上任的藩主的能力虽不杰出,但好在也是个正常人。”石川缓缓道,“在他的统治下,广濑藩的百姓们算不上过得有多好,但也比以前要强上不知多少。”
“榊原剑馆呢?榊原剑馆还在吗?”绪方追问。
“榊原剑馆还在。”石川接着答,“大概是在去年年初的时候,藩府似乎是打算将榊原剑馆给推倒的。”
“但遭到了藩内的许多人的反对。”
话说到这,石川露出带着回忆之色的笑容。
“你诛杀松平源内那个暴君的义举,可是在广濑藩收获了不少的人心哦。”
“那些支持你的人,遍布农村、城町、商界与藩府。”
“在他们的通力运作之下,藩府取消了铲平榊原剑馆的计划。”
“这样啊”笑意从绪方的双颊涌出,“剑馆还在就好”
“榊原剑馆不仅还在,而且还被维护得非常好哦。有很多人自发地前往榊原剑馆做清洁。”
“尤其是某对开居酒屋的母女,她们俩每隔7日一定会去一趟榊原剑馆,将剑馆的里里外外都打扫得一干二净。”
“开居酒屋的母女?”绪方一怔,然后连忙反问,“那对母女是不是叫阿咲和阿福?”
这次换石川一怔:“是啊。她们俩是你的熟人吗?”
“我以前受过她们俩的不少的照顾。”绪方换上一副像是如释重负般的表情,“哈看来她们俩现在也过着很平静的生活啊”
绪方将头往后一仰,依靠着身后的屋壁。
“明明只是离开了一年多的时间而已,但光听你的叙述,已经让我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了呢”
“你以后可以找个机会回广濑藩来看看。”石川说,“和那些坐落于险要地带,难以翻越进去的藩国不同,若想混入广濑藩,还是有很多办法和路径的。”
“倘若我还活着的话,我会考虑着回乡一趟的。”绪方以半开玩笑的口吻回应。
话谈到这,石川正好完成了对绪方伤口的包扎。
“好了,伤口包好了,你看下有没有包得太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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