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展现自己的能力。
以及证明自己作为虞孝子,那至死不变的孝心。
“去吧。”
刘虞轻轻的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同样的道理,在没有达成合作之前,他会以公子称呼表明出自己的尊重。
但真正成为自己手下了,那自然是道具。
是随便使用的武器,只管下命令即可。
“喏!”
公孙录并不敏感,他想要的本就不是尊重,而是存在感。
刘虞给了他权力,给他安排了任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主人,相信我。
保证完全任务!
就这样,公孙录缓缓的退了下去。
而这个雅间,便只剩下了刘虞与他的秘书,公孙音小姐。
用手握着精致陶杯的杯壁,酒杯悬在嘴前,这个动作足足保持了半分钟,刘虞也没有饮酒入喉。
他在惊讶吗?
是的,在惊讶。
但惊讶的不是有人拥立公孙瓒。
因为这个道理他早就想到了。
不满自己手段,不满自己重民轻官表现的家伙,会怎样反抗自己?
当然是找回他们的主子,重新让公孙瓒来领导他们。
刘虞对此心如明镜。
可问题的关键是,他们怎么真的敢做?!
怎么敢的啊!
想死了,是吧?
想跟那些人一样,脑袋分家了,是吧?
紧紧攥着手中的陶杯,刘虞现在很愤怒。
智慧让他能够预料到有这种可能性存在,需要防范。
但偏执的性格让他不能够接受,有人做出螳臂当车的愚蠢举动。
“我不接受!”
紧咬着嘴唇,刘虞攥着陶制酒杯的手,越来越用力。直到‘咔’的一声,这空有厚度但韧性不足的杯子,被他徒手捏碎。
裂开的碎片,一片一片的落在桌面上,温热的酒水,顺着指间往下流淌,裹挟着腥味十足的血。
而刘虞,依旧一声不吭,眼神肃杀。
“主公……你流血了!”
公孙音连忙让刘虞松手,不要继续抓着那个碎杯子用力。
并且抓着刘虞被割伤的那只,血液涓涓往下流淌的手指,慌张到手足无措。
最后,直接用嘴含了上去。
“这是错误的消毒示范。”
刘虞用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公孙音的额头,而后将那只带血的手指缓缓抽出,一边用桌上的清水清洗伤口,一边调侃呆滞愣在原地的公孙音:“嘴巴里面的细菌可比手上多多了,这样做很有可能让手指患上啮蚀艾肯菌,最严重还可能要截肢。”
“……”
公孙音不知道这个主公在有的没的说什么,只是弱弱的低下了头:“音,每次吃完饭都会好好漱口的。应该…没那么脏。”
“不是脏,是细菌,细菌你懂吧?就是……别在意,我在说胡话。”
刘虞都被狗反贼气傻了,连忙打住自己的科普,在洗完伤口后,才唤人拿来白色纱布,轻轻的缠绕在割伤的手指上。
“这个……”公孙音小声的请求道,“这个,音会更加细心一些。”
的确,刘虞的包扎手法有点太丑陋了,他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所以,将手指交给公孙音,让这位更加心细手巧的大小姐来为自己包扎。
而他则是通过半开的窗户,看着外面的冰封雪景。
作为州牧,当一个好官的确是容易的。
就像是刘表那样,协调好四方关系,保证境内和平稳固,同时还发展荆州经济教育。
但想要更进一步,太难了。
他不想要蔡瑁那样左右继承权与军政权的外戚,也不想要那些拼死守土却消极外战的江东世族,更不想要司马懿这样坐享其成的阴谋家。
可做到一尘不染,满朝忠良,是何等困难啊。
就连在政治清明的蜀汉,诸葛亮也没办法除去黄皓这样的奸佞。
我的道路,还真是充满了荆棘。
“主公…”在小心翼翼替刘虞包扎时,一直都在内心纠结的公孙音,终于勉强的开口道,“主公,你相信公孙录吗?”
“相信啊,当然相信,如果不信的话,我为什么要给他权。”刘虞没有做任何的思考,干脆的回答了。
“……”
这直白的回答,让公孙音的心咯噔了一下,吓得不轻。
停顿了好久后,才继续拘谨的过问道:“那主公……相信公孙瓒吗?”
这句话,让刘虞的身体暂停了一帧。
缓缓转过头,看向紧张到双腿都加紧、眼神不敢有一丝游离,但因为心虚又不敢完全看向自己的公孙音。
刘虞的确喜欢调戏公孙音,看到对方瑟瑟发抖的样子,但那些恶趣味都是无伤大雅的口嗨,对方就算不明白,也不会真的被吓得睡不着。
不过,关于这件动辄牵连家族的严肃事件,他打算认真对待。
《小公务员之死》告诉我们,人是真的会被吓死的。
“我相信公孙瓒。”
没有任何的敷衍,也不做虚伪的试探,刘虞直接回答了对方。
“主,主公?!”
公孙音惊喜的抬起了头。
“痛…痛,啊痛。”
“抱歉!对不起主公!”
发现自己由于太激动,手劲不自觉的大了,公孙音连忙向刘虞点头道歉。
但心里却是欣喜的。
如果主公相信姐姐,那么那些诋毁的谣言,自然会不攻自破。
然而,刘虞没有让她欣喜的心情继续保持,道:“当然,这种相信是有前提的。”
“……前提?”
“对。”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刘虞丝毫没拿公孙音当外人,坦率的说道,“我对公孙瓒的试探还未停止,但如果这一次,她依旧没有辜负我的信任。那么,我会把她当做自己人,再也不做任何的试探。”
“试,试探?”公孙音被这个词吓得身体一顿,抬起头,她嘴唇颤抖的问道,“主公带我姐来辽东,是因为早就预料到了会有人借机生事。所以,主公在考验?”
我姐姐都那样低声下气了,你还是不愿意相信他?
说什么相信?
这根本不是相信!
这是不相信,是怀疑!
是处处算计!
主公,好过分啊,真的好过分啊。
刘虞能够通过对方感伤的眼神看出来,公孙音现在有些情绪,她在心里为公孙瓒打抱不平。
而且,因为刚才那个回答,她更加觉得自己心机又城府了。
“我是相信她的。”
不管对方怎么样以为,刘虞依旧保持他那自大的作风,继续阐述道:“所以,我给了她一个选择的机会,让她做出选择,让我的心也能放下。不然,我有更便捷的方法去对待一个我不信任的人。”
杀。
主公所说的更便捷的方法,就是杀。
只有死人,才不会产生威胁。
就像是对那些世家所做的一样,他完全可以把存在隐患的伯圭姐姐,永远的抹杀掉。
“……”
公孙音在一刻,了解了真正的刘虞。
跟温柔善良的外在不一样,他的内在跟海一样深沉。
他,是一个心思很重很重,永远都认定自己不是身处安全环境之中,可悲,而又可怜的政治家。
更是,阴谋家。
“音。”
用手托着公孙音的下巴,让颤栗不安的对方缓缓抬起头。
而后,用指腹轻轻的进入她晶莹薄唇中,拭出一抹来源于自己的血色,刘虞寂寥的笑道:“我能相信你吗?”
我能够相信你吗?
带着这个姓氏的人,我真的能够相信吗。
你是无罪的,真的。
只是有了公孙瓒在正经的历史线会下克上这个前提后,猜忌便像心魔一样,搅得我永无安宁。
我实在不确定我已经通过努力,扭转了历史的车轮。
毕竟杀人的动机能够有无数种,任何瞬间都能够成为公孙瓒杀死我的伏笔。
而我,还不知道是哪一个瞬间。
“我……”
缓缓的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可悲又可恶的主公,公孙音的眼泪,终于从眼眶决堤。
用手捧着脸颊,她绷不住的大哭道:“强权者!欺负人!因为我太弱小了,没有力量,你才这样欺负我。如果我是上位者,我们角色互换,我一定不会这么过分,我肯定……不会对你这么过分!”
“……”
原本还格外感伤的刘虞,被公孙音这突然的大哭给整不会了。
面对这个似乎将所有压力都释放出来,甚至不顾生命安全的乖巧淑女,他惴惴不安开口道:“怎,怎么了?”
“太过分了,太粗鲁了。”
作为世家大族的掌上明珠,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样欺负的公孙音,不满的宣泄道:“口口声声说是朋友,但从来都没有对朋友真心对待!”
“啊这。”刘虞有点委屈了,“我对你说过的,基本上都是真话啊。”
“不是的,不是那种真话。”公孙音挪开双手,泪眼婆娑的看着刘虞,情绪很不稳定的说明道,“那种我只是图你家的钱跟权,我准备瓦解公孙氏,我怀疑你姐姐是反贼的真话。这种真话,你大可放在心里面,只做不说。我要的真话是,真话是……我也不知道了,呜哇!”
这孩子坏掉了。
完全的坏掉了。
刘虞知道自己责任很大。
果然,不应该太恶趣味,拿这孩子作为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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