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听,可以听到太液池畔的虫鸣,可以听到风吹过,池水拍击岸边廊桥的声响。
树叶的声响,花的声响,宫人脚步轻巧走过的声响。那挑着灯笼走过的宫女脚步,却最是好听。
软底鞋,轻脚步,怕惊了谁的梦。
陈方却醒了,醉了一宿,大梦初醒。
将手放在鼻端,却是香的,那香极熟悉,却是武媚娘的。其中加了一段异香,却也和武媚娘的极像。
昨夜发生了什么?
陈方挠挠头,不明所以,只记得在太子生辰宴醉了,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忽觉身上少了什么,手伸进衣袖,却是那个装了泥活字的盒子早不见了。
该死,我这酒量,总是贪杯误事。
虽如此说,若是一切重来,估计还是要醉一场的。
抬头时,看到银叶趴在床尾,早睡着了。那精致女儿侧脸,温柔娴静,就那么细细趴着,却也和陈方无任何接触。
转头看时,桃红则趴在旁边案上,也已经睡熟,此时细听,有微弱鼾音,却是好听。
“怎么能这么睡?万一凉了怎么办!”
陈方轻拍银叶肩头,丫头睁开惺忪睡眼。
“大人,你醒了?”
“不醒是谁拍你!”
银叶擦了擦嘴角晶亮口水,赶紧起身,被陈方揉乱发髻。
银叶撅着嘴,为何大人老是爱揉乱自己发髻,让自己长发飘飘,像个疯丫头。
看到陈方也下了床,又去拍了桃红肩头。
“去床上睡,小心凉了!”
这年头,什么小病都是大病,谁让医疗水平就那么低。
平常一个伤风感冒都能死人的时代,如何也不能让两个丫头病了。
他虽然也算懂医,奈何此时也没特效感冒药,也没阿莫西林。
“大人醒了,我们就不睡了,陪着大人。”
“谁说大人我不睡,都给我上床!”
两个丫头脸色红了,本想着大人这是要同床欺负她们,却不料陈方只让她们睡在床里,他一个人佯睡床边。
桃红伸了手,白皙胳膊,嫩藕一般小臂,陈方轻轻将她手臂塞进被子。
桃红惊愕,大人不是喜欢调戏她两,如何此时规矩了?
“昨夜我醉后发生了什么?我袖中东西你们可见了?”
“大人醉后就被陛下命人送到这里,至于袖中东西,却是那泥活字么?”
陈方点头。
“被太子拾了,现在怕是整个长安都知道泥活字了。”
果真是酒后误事,不过却也没什么,本就是送于太子的,至于名满长安,陈方并不在乎。
满了就满了,未满就未满,对他没什么关系。
“我在这里,还有谁来过?”
“开始两位公主殿下陪着,后来陛下带了皇后娘娘来看过。”
陈方听到,忽然一身冷汗。
自己手上,可是武媚娘和安定殿下味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武媚娘是和陛下一起来的,难道自己酒后当着陛下面调戏了娘娘。
尼玛,自己会不会难以见到明日太阳。
陈方未穿越时是做化妆品的,对味道最是敏感,绝对不会弄错手中味道,而且这味道留了这般久,如何也是接触的,而且接触颇深。
想到自己酒后当着陛下面,摸过武媚娘,怎么感觉都是死罪呢?
旁边桃红早觉察陈方脸色变了。
“大人,怎么了?”
“没事,可能有点宿醉,赶紧睡觉!”
陈方佯睡,很快听到身边人熟睡鼾音。
小心下床,披了外衣,站在这处偏僻寝殿之外,却是望了明月高悬下的太液池。
陈方走去,一下子腿发软,跪在那池畔茵茵碧草间。
手抱着头,仰着脸。
“天呐,我到底干了什么?”
一声长叹,惊起池畔几只宿鸟,宿鸟扑棱棱飞走,陈方早仰面倒在那碧草间。
头顶孤月高悬,却是清冷月华洗面。摘了旁边小花,一瓣瓣剥落。
能活过今日,活不过今日。
看到最后一片花瓣。
“重数,这次不算。”。
随又来了两次,却才是心中满意答案,如此自欺欺人可好?
“我现在还活着,应该就能继续活下去,可是我当着陛下面轻薄了娘娘!”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万万没想到 上
“妈呀,这...”
陈方很害怕,万一陛下不杀自己,却给了双小鞋穿,会更难受。
自己等天明会不会就被请去大理寺喝茶了。
然后,陈方不敢想然后,可能这一辈子都不能见天日了。以后自己就是一块鱼肉,要被放在李唐这块案板上,任人宰割了。
尼玛啊!真手贱啊,怎么就醉酒后摸了武媚娘,还当着李治的面。
越想陈方越觉得没有以后了,此时倒是一死来的更痛快些。大理寺,那是人能待的地方么?
“不行,不能继续这般坐以待毙!现在陛下还没让人请自己去喝茶,天亮了肯定会请。”
“好死不如赖活着,不对,长痛不如短痛!”
与其在大理寺生不如死,不如轰轰烈烈一把。
陈方从太液池畔站起,此时望着明月,说不定死了又穿回去了。
“对,彻底激怒陛下,让陛下给我一个痛快,千万别慢慢折腾我,我受不了啊!我这人最怕别人折腾自己。”
想到那些宫廷剧中看到的夹棍,琵琶钩,穿骨锁,那刺入指缝的竹签,那烙在身上的烙铁...,陈方就感觉浑身冰冷。
“会不会还有转圜余地?”
陈方又闻了闻自己的手,一拍脑袋,现在还想转圜余地。
在这个时代,即使普通人家,有人轻薄了自己妻子。那也是要拿起菜刀拼命的,更何况帝王家。偏偏还是李治和武媚娘,李治如何喜欢宠幸武媚娘,陈方能不知道。
怕是此时李治都已经为自己想好以后的处置方案了,帝王制作,想想就可怕的极。
趁现在还自由,怒了李治才是王道。
如何彻底激怒李治呢?陈方抓耳挠腮,此时恨不得将自己薅成秃头。
“祸乱宫禁,对,就这般,让宫娥跑去李治那里哭诉自己轻薄她,如何李治也要彻底怒了!”
就这样做,陈方打定主意,如何也不去大理寺受那暗无天日的罪。好死不如赖活着,他陈方可不愿意做这种人。
生不如死,不如死了算球。
此时离了太液池畔,忽然记起大明宫这边没嫔妃,只有宫女,嫔妃都在太极宫呢,都没跟李治过来。
“宫女就宫女,宫女去李治那里哭诉,和宫娥也没多大区别!本质还是小爷我祸乱宫禁。”
陈方向前走,路上已经看到两个挑灯的宫女,这夜晚,这些宫女挑灯都是结伴而行的。
陈方走了过去,就见两位宫女都对着陈方深深一福。
两个宫女都很年轻,窈窕身姿,面容姣好,其中一个鼻下生了一颗细小黑痣,却是偷眼看着陈方。
“陈大人这么晚了,还未睡?”
那黑痣宫女轻声说着。
“两位宫女妹妹,这么晚还忙着,真是辛苦!”
“大人,都是份内事,却也不辛苦。”
“熬夜的活,最是对皮肤不好,看两位宫女妹妹这肤色,却是暗淡了些!”
陈方本就是要让两人找陛下哭诉去的,此时刚说完,就抓了一个宫女手臂,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
那宫女却一点不气,偏偏脸色生了红云,只偷眼望着陈方,一只被陈方摩挲的小臂竟是丝毫未收回的意思。
陈方摸了一阵,无奈啊!是不是自己下手力度不够,这两位宫女不气。
不行,这绝对不行,你们可是要去陛下那里嚎啕大哭,说陈大人欺负你们的。
“大人,你看看,我这肤色是不是也不好!”
陈方刚想到这里,就见那生了黑痣的宫女也伸了一段藕臂过来。那小臂却是好看,白皙的紧,肤色又哪里曾暗淡了。
晕,这怎么还如此主动了。
“两位妹妹,其实这看小臂也看不出什么!”
“大人却要看哪里?”
陈方托着腮帮,看哪里,要不要来个重的,让她们直接怒了。
“女人的肤色,最易受到影响的却是最嫩的那些地方!”
陈方淡淡开口,却见两个宫女掩了口,轻轻浅笑,脸色早红的如同晚霞。
“大人是说衣服遮住的地方,这里却是不便,大人,我们到湖边那边,我和姐姐让大人细细看看!”
陈方郁闷,此时只想哭的,看来这两个绝对不行的,都如此主动了,怎么惹怒她们,让她们去找陛下哭诉去。
换人,就不信了,这大明宫没几个贞烈女子,只要有一个,也要找出来。
“两位宫女妹妹,今日却不能帮着两位妹妹看了,我还有些事!”
“大人,现在能有什么事呢,我和姐姐可都想大人细细看的,大人喜欢,动动手也是行的。”
那黑痣宫女已经伸手拉了陈方,一副往陈方怀中送的样子。
陈方差点没哭,不就想找两个宫女去陛下那里哭诉么,如何就这般难。
“两位妹妹,真有事情!”
陈方赶紧推开那宫女,逃了。你妹,再不逃陈方怕自己要失身了,失身是小事,关键目的达不到啊!
再找,天亮之前必须找到,不然就要去大理寺喝茶了。
很快,又是两个挑灯宫女出现在陈方视野。
要换换思路,刚才自己是不是太客气了,这次不客气,直接上手,让对方大喊救命最好。
这次陈方躲在角落,只等两个挑灯宫女过来,然后直接从后面扑向一个,却紧紧抱住。
那宫女马上惊慌失措,就要大喊,却见旁边宫女直接捂住她的嘴巴。
“陈大人,这么晚还未睡?”
“啊!姐姐。是陈大人?”
“你自己看抱住你的是不是陈大人。”
陈方哭了,你捂她嘴干什么,让她喊救命啊,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