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了!”
郑才人低垂着头,脸色红润,看着陈方将宫装领口翻好,在旁边坐着。
“你看星星多漂亮!”
“喂,哪有星星,今天晚上有云的,月亮都看不见!”
“你就不会哄我开心!”
“哄你开心有金子么?”
郑才人撅着嘴,却被陈方一把抱进怀中。
“你再亲我一会有金子!”
那一吻天荒,只有夜色伴着,周围树影婆娑,细嫩枝芽萌发吐绿。
月上中天,这林中静的幽静。
一双手推开陈方,那一双妙目看着陈方,又将陈方紧抱。唇角微凉,像那花瓣上的露。
郑才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一只手抚着陈方束着的发。
“好了,要回去了,夜深了!”
“嗯!”
郑才人点头,却不愿意从陈方怀里坐起,陈方轻轻弹了弹她额头,她还是不愿意起来。
“不会准备在这里过夜吧?”
“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一般!”
陈方看着那精致眉眼,郑才人抱住陈方手臂,抱进怀中。
“好了,真的要起来了!”
郑才人不情不愿从陈方怀中坐起,站起时却转身看着陈方。
“今天是我进宫以后最开心的日子!”
“所以要多给我金子!”
“你就不能不破坏这氛围么?财迷方!”
“小疯子,你给银子也行!没银子美玉珍珠玛瑙翡翠都行。”
郑才人气的一跺脚,不想理陈方了。
“给你!”
不经意间,郑才人手中多了一块玉佩,却是之前扔给陈方的。
“在身上戴了许多年了吧?”
“也没几年,我给你了,你拿着!”
陈方却不接!
“怎么了,忽然不爱财了?财迷方!”
“那三十两金子可不能短我,我辛苦赚来的!”
陈方向黑月走去,走到黑月身旁,忽然望着郑才人。
“我不会让你后半生伴着青灯古佛的,我要你在阳光下开开心心的!”
那一刻郑才人的神色暗淡下来,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又有什么办法,你能今天陪我我已经很开心了!真的。”
“总会有办法的!”
陈方没有发誓,这个世界上誓言是最不可信的东西。因为誓言说出来就是用来背叛的。
能轻易赌咒发誓之人是最不可信之人。
那一刻他认定了一些东西,以前他只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而此时,陈方有了一些别样的想法。
让那些自己觉得珍惜的人也活下去,而且活的好。
“我信你!”
那一刻不知道为何,陈方那句总会有办法的让郑才人的心灵又一次被击中。
她扑进陈方怀中,眼泪不争气的又流了许多。
“不许哭了,哭起来也太好看了!”
噗嗤!
郑才人实在没想到还有这么安慰人的,那一刻梨花带雨的模样让陈方又呆了片刻。
“好了,回去了,再不回鸡都该叫了!”
陈方放开郑才人,郑才人羞红着脸颊望着陈方,用纤长手指理了理凌乱发丝,将身上的宫装收紧衣领。夜风中,痴痴看着翻身上了黑月背上的陈方背影。
“我喜欢你!”
“我喜欢金子!”
“啊!你个疯丫头,掐我!”
回去时真的已经很晚了,银叶趴在桌上睡着了,陈方有些心疼她,轻轻拍了拍银叶的肩背。
“大人回来了!”
“回去睡了,怎么能趴桌子睡着,不怕着凉!”
“哦!”。
银叶起身,走了!
陈方看了看门外的太极宫,今天真是凶险,自己在悬崖边缘往复试探了那么多次,最后差点跳崖而亡。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东窗事发
秋月小居,郑才人躺在温热的裕汤之中,西月向裕汤中洒了花瓣,刚采的新鲜花瓣。却看到自家小姐不知道为何,自打回来就一直走神,手中还拿着她的那枚玉佩,即使洗澡都不愿意放手。
西月在无人时总是称呼郑才人小姐,她是郑才人从娘家带进宫中的丫头,比郑才人小一岁。
这样的丫头自然是郑才人心腹。
“小姐,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西月不安的问到。
裕汤将郑才人的脸蒸的晕红,那完美的五官此时不知如何,又是一阵傻乐,手中玉佩不断把玩着,好像这枚玉佩是心上之人所赠一般。
看着裕汤中完美的自家小姐,那让女人都倾慕的容颜,那让女人都嫉妒的皮肤,那比花瓣还要美的羞红。
“小姐,你到底怎么了?”
西月不得不再问了一遍。
“啊!怎么了,西月?”
“小姐,今天你回来这么晚,回来就一直走神,还有,平日里从不见你拿这枚玉佩把玩,今日为何爱不释手?”
看着自己的心腹丫鬟,这宫中若是有郑才人可信之人,一定是西月了。
“西月,本小姐找到喜欢的男人了!”
“小姐,你见到陛下了?”
“什么陛下,哼,我进宫七年,早对他无任何企望了!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我只是这尘世一缕浮尘,在他眼中,我怕是还不如那花下的花泥!”
说到李治,郑才人就有些幽怨,幽这宫中清冷之苦,怨陛下七年冷落之遇!
“那除了陛下,还会是谁?”
“你过来!”
西月将耳朵凑过去,就见到郑才人细声在她耳边念了一个名字。
西月一下子脸色煞白无比,身体仿佛雷霆击中一般软瘫地上。
“小姐,你疯了,这要是被别人知道,可是会诛连家里的!”
“我早被这宫中逼疯了!”
“你知道他叫我什么?”
“小疯子!”
郑才人嘻嘻笑着,此时西月才得以缓过来,站了起来。
“小姐,你没破身吧?”
“我倒想他破我身子的!”
“那就是没破?”
郑才人点头,还有点遗憾。西月此时才缓了口气,五月到六月,可就是嫔妃例查的日子。
“去取三十两金豆子,送去陈方那里!”
“小姐!你还要养他?”
“就你贫嘴,他需要我养吗?对了,取剪刀过来!快去!”
甘露殿,那个老宫女此时正在武媚娘寝室外徘徊,守门的桃红看着这位娘娘真正的心腹宫女,却不知道她怎么了?
“清姐姐,到底怎么了,看你一直心急样子?”
这宫女单名一个清字,是娘娘入宫后亲自为她改的,比娘娘还长七岁。
以前是老武家的丫鬟,从娘娘未进宫就随在娘娘身边。
“不行,我要将娘娘唤醒!”
“清姐姐,娘娘一向觉少,而且今日为了练击鞠,更是劳累!现在才刚睡下!”
“出大事了,不行,我必须叫醒娘娘!”
“到底什么事,清姐姐?”
“你也不是外人,告诉你也无妨,今天有人看到郑才人和陈大人两个人去林中幽会,而且一去就是一个半时辰!”
“你说什么?”
桃红如同被雷击一般杵在那里,不知道为何,那一刻她想到的不是陈方背叛了娘娘,而是陈方的安危。
如果此事属实,无论陛下还是娘娘怕是都要雷霆大怒,她不敢想结果。
清宫女就要进去,却见桃红伸出手臂拦住她。
“清姐姐,我觉得还是让娘娘好好休息更重要,这事明日等娘娘起了再禀报不迟!”
“我也不想娘娘睡不好,所以才一直在这里来回走着!”
“如果真有宫中苟且之事发生,也不急于这一时,明日待查了那郑才人身子,一切就见分晓!我若没记错,她进宫到现在还是完整身子!”
“你说的也是!那就明日等娘娘醒了再告诉娘娘不迟!”
看到清宫女走了,桃红叫了一个甘露殿小宫女守着娘娘寝室,她急匆匆离开甘露殿。
陈方住处,此时陈方还在想着今日之事,想到淑妃出家云梦寺,陈方还觉得憋屈难受。
虽然只是和淑妃见过一次,却不知道如何,心中总是牵着这位娘娘的际遇。
不过事已至此,却是回天乏力,而他渺小一粒沙,如何也改变不了淑妃的命运。
此时又想到郑才人,陈方不觉又有些苦闷。自己如何带她离开这宫里,如何让她在外面阳光下开开心心的生活?
这一思量竟是没有任何睡意,却如何也是没有思路。
真要带一位宫娥离开皇宫,却是比登天还难。
罢了,总会有办法的,望着深邃的太极宫,这万恶的封建时代,万恶的君权。
凭什么那么多女子就该为李唐牺牲这么多。
作为一个现代人,陈方不可能被君权洗脑,不可能有任何皇帝高于一切的想法,在他眼中,一切还是认理的。
思量不出结果,睡意倒是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