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有人想到竟然有人能够答出一百分的成绩。
成绩宣布完了,连统计分数都不需要了。
新式书院的最低分都是九十分。
就这样,新式书院还有几个人不停在摇头叹息,眉头紧紧的皱着,好似自己考了零分一样,不停的惋惜。
而另外一边,士子选出的五个人,便是分数最高的也仅仅只有八十五分罢了。
连对方的最低分都比不上。
这还需要统计吗?
尤其是这五个士子看见对面的人都是摇头叹息,一个劲的说自己是粗心大意,不然一定能够也考个满分。
他们更是无地自容,简直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们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的重担。
那可是事关科举之变啊!
可是......他们却败了,败的这般的惨!
第七百八十九章 不服!
说实话,来参加这场比试,他们压根就没有想过自己会败。
更没有想过自己会败的这么惨。
最高分竟然还比不上人家的最低分。
这也就罢了。
人家还是提前交卷了足足半个时辰!
丢人!
实在是丢人啊!
丢人只是一件小事,微不足道的小事。
真正的问题在于,这件事情若是传开了以后,京都府的百姓,天下的百姓会如何看待这件事情?
从此以后,岂不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新式书院的学生便是提前半个时辰交卷都是能把这些士子们给吊起来打?
那岂不是说如今的这些所谓的熟读四书五经,所谓的饱读诗书的士子们,其实都是一个个的废物?
那这科举之变,此时不变,更待何时?
士子们想到这里,下意识的彼此对视了一眼,都是从彼此的眼眸之中看到了不甘的神色。
下一秒,有人开口说话了。
“我不相信,这分数未免差的有些太多了!”
此话一出,全场又是安静了下来。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热烈的讨论声。
“我也不相信,这叫什么?一群没有读过几天书,乡试都落榜的穷酸秀才,竟然能考出这么高的分数?你们相信吗?
莫不是这新式书院厉害到了这般地步?能够变朽木为琢玉?
你们自己想一想,这可能吗?”
“你这叫什么话?为何没有可能?而且人家未必便是朽木,毕竟这比试的乃是算学,那些士子说不定也只是文章写的好了一些,仅此而已。
文章写得好又如何?又不代表便是有真才实学!”
“你这么说话,我看你就是新式书院的人吧,你......”
“他是不是新式书院的人,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知道你一定是士子,我说你们还要不要脸了,这么多人看着的比试,还是国子监出的题目,你们竟然还想着要耍赖,你们还要不要一点脸了!”
“就是,还仁义礼智信,说的比谁都好听,到了实际上,心里面却全都是主意,真是不要脸。
说实话,一开始我也是不看好这些学生的,可是事实胜于雄辩,事实就是如此,这新式书院的学生就是比你们这些士子还要强,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几个士子听见这些话,脸都是涨的通红,却是没有办法反驳。
片刻后,终于有人想到了什么,大声的道:“你说这些穷酸秀才都是算学大师,我们倒是也还有几分相信,可是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多大的年纪,你们不会看不出来吧?
还是个女孩,你们觉得她以前读过多少算学的书?
就这样的一个孩子,都能考一百分,满分!还是第一个交卷的,别的不说,你们相信吗?”
“为何不信,这恰恰说明了新式书院的高明之处,你们这些狗东西,真是一丁点的脸都不要了,这般的诬陷人家,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想要说什么,真当我们不清楚吗?
无非就是想要耍赖罢了,呵,诚信二字,你们士子说的最多,你们这些读书人不管做什么,都要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没有想到竟是这个样子。
真是不要脸,呸!”
士子们听见这些话,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不少的士子已经是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羞愧难当,羞愧难当啊!
他们虽然觉得有些丢人,但是台上的士子们却是不能觉得丢人的。
即便是耍赖,也是一定要耍赖的!
因为他们实在是太明白这场比试意味着什么了。
若是败了,士子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从此以后,便是跪在皇宫前,便是跪在新安候府前,那都是没有丝毫的底气。
更何况,他们的内心深处的确是觉得这几个人考的成绩有些过分了!
这张考卷的难度,怕是那两个国子监算学馆的博士自己亲自来答,也未必能考这么高的分数。
最多估计也就是九十分。
但是对面这些家伙,提前半个时辰交卷,竟然没有一个低于九十分的,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他们怀疑乃是正常的。
不怀疑反而才是不正常的了!
领头的一个士子,正是那自称京都府杂学第一人的张留文。
张留文的目光看向对面的几个学生,表情显得如此的严肃,大声的道:“并非是我等想要耍赖,实在是这考卷的成绩太过匪夷所思。
我等都是钻研算经十几年,对于算学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两位博士大人出的题目可以说是难度极高的了,若是新式书院的学生们之中能有一位答到九十分以上,我等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算学一道极其注重天赋,而且我等主要的精力也并非是放在算学之上,比不上他们,我等也是可以接受的......”
话还没有说完,陈招弟就撇了撇嘴,没好气的打断了他:“什么可以接受,若是你们可以接受,就不会这般说话了。
一把年纪的人了,还说这种话,要不要脸,连个孩子都能听得出来,无非就是给自己找借口罢了。
输了就是输了,有什么好说的!”
张留文听见这话,老脸一红,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可是毕竟是读书人,还是有一定的功底的。
仅仅只是片刻,他就调整好了心态,看向陈招弟,拱了拱手,开口问道:“不知道你这孩子名字叫做什么?”
陈招弟听见这话,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之前还只是不要脸,耍无赖,如今你这句话说出来,倒是显得你没有一丁点的气度了。
圣人之言,三人行必有我师焉,除此之外,还有师说,达者为师,圣人们都说了,学之道,不在于年纪,我们在算学之道上胜了你。
五位同学皆是胜过了你。
你却以年纪长一些,唤我孩子,便连同学的称谓都没有,真是......
哎......”
说到这里,陈招弟摇了摇头,深深的叹了口气,皱着眉头,没好气的道:“真不知道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四书五经,圣人之言,都读到了哪里去。
还说孩子,我的同学里,六七岁年纪的都比你强得多的多!”
第七百九十章 光速答题
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令人信服,让张留文感觉一阵无地自容,一时间几乎说不出话来。
不止是他,便是围观的士子们听了,都是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得不说,这个小丫头,小小的年纪,也没有读过多少的书,却是才思敏捷,仅仅只是一段话,就完全掌握住了局面。
即便如此,张留文还是看向陈招弟,表情凝重的道:“的确是我的错,那么请问同学你的名字?”
陈招弟听见他承认错误,倒是也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而是抬眸看着他,颇为骄傲自豪的道:“在下姓陈,陈招弟!”
陈招弟......
此话一出,全场都是安静了几分。
实在是这个名字有些......
招弟,招弟,顾名思义,自然是希望这个孩子能够招来弟弟的意思。
但是一个小女孩,却是能做到比许多的男孩都要强。
再结合这个名字,未免让人觉得有些讽刺。
此时此刻,竟然有不少人的开始理解新安候所提倡的女子科举了。
张留文听见这个名字,也是怔了一下。
但是他的反应极快,怔了一下后,便道:“招弟同学,你的考卷全都是你自己答的吗?”
陈招弟上下打量了张留文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没好气的道:“怎么?你的不是你自己答的?”
短短的一句话,又是让张留文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围观的人听见这话,也都是笑了。
他们自然明白这张留文是想要做什么。
无非就是想要出题考一考这陈招弟,事实上,他们也的确是想要看看这一幕的发生。
可是听见这话,还是觉得实在有趣。
张留文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的平复自己的情绪,缓缓开口道:“同学,在下偶尔看书,了解过一些趣题,不知道同学可想要看一看?”
陈招弟听见这话,本来想说‘不想’,可是转念一想。
若是自己这么说了,岂不是让其他人看轻了吗?
既然对方发问了,自己还不如接着,这样也让对方输的心服口服。
从此以后,不再找新安候的麻烦。
她这么想着,眉头一挑,表情极为的不屑,摆摆手道:“不就是有题目不会吗?说的这么好听,没事,我帮你解,你说吧。”
张留文听到这话,感觉胸口堵得慌,却是没有什么好辩解的。
只能在心里面安慰自己,孩子罢了,孩子罢了......
何必跟一个孩子计较呢?
这么想着,心里面方才好受了一些。
于是,脑海里面急速的思索,下一秒,便开口道:“这第一题,很简单,乃是一道基础的题目。”
话音未落就被陈招弟打断:“基础题目,自己都不会做?你们到底是不是读书人啊?”
张留文默默的在心里面念叨:不计较,不计较。
于是,没有理会,继续道:“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之余二,五五数之余三,七七数之余二,问物有几何?”
说到这里,顿了顿,道:“这是《算经》上的一道经典的题目,只不过我想几位同学应该很少钻研算经,因此,拿来想要让几位同学看看。”
这话的意思就是这可是算经里面最为基础的题目,若是这都不会,只能说明你们之前是有舞弊!
陈招弟听了以后,却是撇了撇嘴,更加的不屑:“我们可是学习《基础算术学》的人,《算经》算什么东西?别说我们没看过,最起码我是看过的,当作笑话看看,排遣一些时光,消遣一下,倒还算是有趣。
可是当作真正的算学经典,还差得远,真不知道是水平低到什么程度的人,才会抱着这么一本消遣的读物钻研,实在是可怜,可叹。”
士子们听见这话,脸上都是露出愤怒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