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这渐渐长大的熊孩子,玉螭虎自己也是有些恍惚。
一转眼自己到大明来已经好些年了,这熊孩子……大约是这数年间与自己最亲近的了。
倒不是说虎头老国公对他不好,唐伯虎他们对他不好。
更不是妙安小姐姐她们对他不好,而是这种朋友的感觉也只有他们之间有。
朱厚照何尝不是如此?!
在张小公爷这里,他收获的不仅仅是学问、是本事。
更多的是补充的兄弟情谊。
那种真正平等的态度,那种淳淳教导、疼爱如兄长一般的情谊。
这是朱厚照其实一直都想要有,却一直都缺乏的。
父皇爱他没错,却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他、教导他。
教导他的老臣们更多是要讲上下尊卑,即便是诙谐一些的李东阳也很小心翼翼的维持距离。
老刘那几个瘪犊子更不用说了,他们哄他开心还行。
若说跟他们平等相待,这当场就能把老刘给吓死。
“此事之后,我大明内患可根除大半了!”
张小公爷笑着顺手给熊孩子理了理那一身衮袍,轻声道。
“我且卖命些、卖力些,陛下和你将来就能轻松些。”
看着给自己整理衮袍的虎哥儿,朱厚照眼眶红了红。
他们俩的情谊真是一点一滴累积下来的,几乎他要的什么、只要合理。
张小公爷必然帮他与父皇据理力争。
做错了,也毫不留情的训斥、教导。
无论去了哪里,都会给他来信、指导功课。
每次远行回来,礼物中总有别出心裁备给他的。
一些东西未必是多值钱,但都是朱厚照必然喜欢的稀奇玩意儿。
“唉……本宫若是有个皇姐多好,虎哥儿你就可以做我姐夫了!”
玉螭虎听得这话翻了个白眼“滚!”
做了驸马那特么我身边的小姐姐们怎么办?!
人啊!要博爱!
怎么能为了一颗树,就放弃了整片森林呢!
这里是大明,我玉螭虎更需要博爱!
轰轰烈烈的大秋闱开始了,徐经等人则是根据之前的安排开始出京。
名义上的则是告假回家,与数年不见的老父团聚。
来到了暖和的新贡院里,一众举子们不由得再次心里感谢玉螭虎。
若非是玉螭虎的《帝国时报》当年轰了礼部一顿,哪儿会有新贡院的整改?!
秋闱的流程早已清楚,国朝的户部又银钱不少。
所以各项安排都极其之到位,而这份舒爽也只有京师才能享有。
金陵贡院那边据说还是老一套,这让那些江南士子们苦不堪言。
秋闱的考试就那么些天,大家结束后却都没有走。
因为来年春闱首先是朝堂的诸部还会开科,如果没有考中举人的话还可一搏。
即便是最后没考上,凭借秀才的身份谋一份稻梁亦是不差的。
更何况《帝国时报》有言,由于弘文注释院各家鸿儒观点不一。
于是春闱之后将召开一次经筵辩讲,天下士子皆可来一观之。
这等鸿儒辩经的事情,也就上次发生过。
没成想才多久啊,居然要又来一次!
顿时这些士子们开心无比,首先这能增进自己的学问。
其次,理解了他们的断句思路对于自己解题科举帮助极大。
更重要的是,天下举子尽数来京岂非唱和吟诗的好时候么?!
若是在这个时候扬名出去,即便是科举不第也能光宗耀祖了。
一时间京师潮白河坊市变得熙熙攘攘,许多士子们甚至都不在家过年了。
成群结队的从各地赶来,一边准备着科举一遍呼朋唤友。
庄柏寒就混迹其中,不断的与各地的士子们联络着。
赵孟申亦没有闲着,他串联起的不仅仅是京师的国子监。
还有从金陵国子监赶来的贡生们,这京师中的暗潮开始缓缓的汹涌了起来。
便是在这暗潮汹涌之下,弘治十六年的大幕被缓缓拉开。
当新春的爆竹炸响的时候,所有人都欢喜的享受着这难得的喜庆。
即便是在工地上的苦囚们,也得到了数日的休息。
他们甚至还有加菜。
京师的百姓们这一年下来,只要没有躲懒的几乎都挣了一大笔。
多则百余两,少则数十两。
凭借着自己在京师的便利,他们吃进了比别人更多的利润。
士子们仰望着即将开始的春闱,而有些人则是在等待着春闱之后经筵。
所有人,都在默默的期盼着、等待着。
那最后一刻,到底是谁能腾飞!
。
第七百三十五章 北风刚烈吹南浪,春秋千古一朝断(续拾)
这一个春节,没有几个人过的舒心的。
整个京师乃至大明上下,普通百姓们过的很开心。
然而只要是读书人,都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没有人对这个年上心多少,他们甚至隐隐预感到了可能发生的巨变。
上一次的经筵辩讲,是玉螭虎对阵刘大夏。
其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只知道那次经筵辩讲之后国朝的变动剧烈。
陛下从对翰林院、都察院稍微有些支持,到彻底的络时代,他自然就会上线通过网络来补充自己学识中的不足、寻找印证。
这可是古人不曾有的便利啊!
也是这一份的便利,让他见识到了后世多如牛毛的各种论调、论点。
各种争吵撕批那更是充斥在许多专业论坛上,各种论文打开知网都可寻到。
可以说,张小公爷学到的东西可不止是他自己的智慧和思考。
这更多的是源自于后世无数人,对经典的总结、观点和看法。
这些东西写下来之后,就连湛若水这样的大儒都说茅塞顿开就不足为奇了。
“先生不必谢我,小子亦不想那些愚民之策害我华夏苗裔!”
张小公爷一脸肃然,倒是对着湛若水深深的一个长揖:“所以……”
“此番经筵辩讲,则拜托先生了!!”
潮白河码头,庄柏寒望着往来的巨大货船心驰神往。
可惜这些货船都不是他的,想到那些个勋贵们、商贾们从中渔利他就恨的牙痒痒!
恶贼!与民争利!无耻!
陛下为了蝇头小利,居然不顾国体!我等此番必须要告知陛下,天下怒玉螭虎久矣!
“都准备好了么?!”
一个声音幽幽的传来,庄柏寒望着河面点了点头。
“放心!有志之士终究是多数的,国朝养士百五十年!我等仗义死节便在当下!”
眼见庄柏寒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缓缓的走出来了数十人。
在那数十人身后,更是跟着近乎百余身着儒衫的青年。
他们双目中尽然是怨毒、疯狂,望着那河上商船低吼。
“仗义死节,便是在当下!!”
赵孟申笑吟吟的和许多举子们打过招呼,这些都是乡里来人。
鄯善这些年累积下的善缘众多,这些名士子弟们都接到了老师的来信。
这一次要做什么他们很清楚,想到自己即将名扬千古不由得热血沸腾!
扳倒国朝最大权臣啊!史书上将会如何写他们?!
只要想到青史留名,想到自己因此飞黄腾达……
顿时这些个举子们差点儿尿都憋不住了,乐滋滋的开始琢磨到时候如何占得好处。
那玉螭虎据说家中财资可不少,此事可徐徐图之。
还有那日进程见之两位倭国女子甚是靓丽,却听说是那玉螭虎的身边人。
介时斗倒了他玉螭虎,这些个女子莫要浪费了。
寻几个回家里暖床,红袖添香亦是不错的。
毕竟跟着玉螭虎名声臭了,哪儿有跟着自己这等大名士、前途无量的进士好啊!
我等还是清流,且乃是风流士子。
尽管是不如那玉螭虎生得好看,却也得一身好皮囊呢。
至于此事会不会失败……
呵呵,我大明文坛半壁江山皆站出来了!
哪里还会有输?!恐怕自国朝立国以来,就没有过这等情况罢?!
陛下难道还会把我等全入罪么?!
他难道不怕天下士子议论纷纷,最终烽烟四起动摇国体么?!
“孟申兄且放心!我等早已得恩师密函,此番为大义!”
眼见一青年对着赵孟申拍着胸脯,狠声道:“我三十余师兄弟,如今尽数在京师内了!”
“介时一声号令,我等便可随之讨贼!”
赵孟申笑着不住点头,心里却大骂且尔娘之!
你那三十余师兄弟里头尽数都是秀才,这特么顶个屁用!
若不是想着你们凑些许人数,形成压制之潮谁会找你们啊!
当然,表面上赵孟申还得笑眯眯的给他说。
“此番我师已知晓大家心意,且放心!只要此事得当……”
赵孟申顿了顿,轻声道:“考个举人,当是可以的!”
没错的,赵孟申他们就是用这种方式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