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言辞拒绝。
尉迟宝林堂堂一个八尺大汉都快哭了,他低声恳求,
“二哥啊你声音小点吧,里面是我爹。他要是见到我,非打死我不可。”
“这是何故?”
李泰还不知道打碎青玉琉璃盏的事情。
“其中原由我以后再给你细细到来,我现在必须走,不然……”
话还没说完,只听里面传出一声苍老而又不失威严的怒喝,
“门外何人,鬼鬼祟祟的,给我进来!”
一听此话,尉迟宝林绝望的恳求道,
“完了完了,这会跑也跑不掉了,大哥二哥三哥,你们可一定要救我啊。”
与此同时,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秦怀玉神色不悦的走出来,看到林雨等人时,表情便舒缓开来,
“大哥二哥三哥五弟,你们怎么来了?”
林雨回应道,
“四弟,我前些日在外忙碌,今日回来才听说秦老英雄身体不适,特来看望。”
秦怀玉听后,露出宽慰的神情,
“多谢大哥的关心,父亲他……唉,你们进来吧!”
林雨和长孙冲架着生无可恋的尉迟宝林与李泰在秦怀玉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闻见一股浓浓的中药味儿。
这个屋子由两个隔间组成,外间的放着一张床,铺着整齐的被褥,应该是秦怀玉守夜休息的地方。
里屋的床上则是平躺着一个人,应该就是翼国公秦叔宝了。
而在床边的客椅上笔直的坐着一个身体壮硕,面黑如漆,黑白相间的头发平添几分历史的沧桑。
他一对牛眼圆瞪,朝这边看来。
这人的面容与尉迟宝林有六分相似,肯定就是门神之一的尉迟敬德。
李泰率先开口,
“见过翼国公,鄂国公!”
本来以他的身份不需要这样,但是他不忘李世民曾对他说,莫以为天下大定,就小看了武将。
特别是那些劳苦功高的,一定要恭敬对待。
李世民所指的就有尉迟敬德跟秦叔宝。所以他必须对其毕恭毕敬。
长孙冲跟着拱手道,
“小侄见过秦世叔,尉迟世叔!”
尉迟宝林被这么一瞪,舌头直打结,
“秦……秦伯,爹……爹!”
林雨挺胸抬头,身体站的笔直,一副刚正不阿的神情。
这不是高傲,而是对军人的尊敬,因为军人不用人来谄媚,最好礼节就是军礼。
他抱拳在胸,中气十足的说道,
“小子林雨,见过秦老英雄,尉迟老英雄!”
尉迟敬德神色庄重的回应道,
“嗯,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李泰等人谢过后,坐到客椅上,与尉迟敬德对面。
其实他们本不应该坐下,但是李泰都行礼了,尉迟敬德也不好摆架子,更何况他最烦这一套。
不过在小辈面前,还是得保持长者风范。
李泰带头慰问了一番,秦怀玉一一回应,尉迟敬德暗暗点头。
李世民的众多儿子之中,他最看中的还是李泰,所以才同意尉迟宝林与其交友。
只是尉迟敬德身份摆在那里,他不能与李泰保持的亲近,不然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那麻烦就该成堆的来了。
几人谈话之时,尉迟宝林如坐针毡,他大气不敢出一下,就怕自己这牛脾气老爹忽然抽出打王鞭来,这种事可不止发生过一次。
聊了一会儿,尉迟敬德突然转问尉迟宝林,
“宝林,为何不说话?”
“啊!”
尉迟宝林吓得抬起头,当看到对方那凌厉的目光时,又立即低下头,小声道,
“我没啥说的!”
“啪!”
尉迟敬德一巴掌把椅子的扶手给拍得粉碎,怒骂道,“天天就知道吃,连句话都不会说,真是个饭桶,我要你何用?”
第一百二十四章,震怒的门神
尉迟敬德的脸比平时还要黑,他心想自己咋就生了这么个儿子?
同样是门神,看看秦叔宝家的,看看自己家的,差距咋这么大呢。
“咳咳!”
闭目躺在床上的秦叔宝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他强撑着身体侧过身,张口就吐出一摊褐色的液体。
顿时屋子里面弥漫开来一股浓重的酸臭中药味儿。
林雨等人闻之欲呕,可又强忍住,也不敢捂口鼻,在两位开国大将面前,他们这些小辈怎敢露出嫌弃的神情。
秦怀玉急忙的将叠好的干布垫到秦叔宝的脸颊下面,轻轻的拍着其后背。
直到吐干净了,又用热水洗过的毛巾为其擦拭。
如此细心的呵护,让林雨心中都升腾起一股暖意。
莫要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秦怀玉做的正好。
另外林雨也发现秦叔宝吐的东西全部都是很稀液体,没有任何的结块状物质,也就是说他至少在十二个小时以内没有进食。
一个病人最重要的不是使用多少药,而是保持足够的营养,不然的话,身体根本就没有能量运转自身的免疫系统。
林雨开口问道,
“四弟,秦老英雄几日没有正经进食了?”
秦怀玉将秦叔宝放平躺,心疼的看着自己痛苦不堪的父亲,他语气悲哀的说,
“已经有三天了。父亲他什么都吃不下去,连下咽都难。这样下去……唉~”
林雨走到床前,仔细的观察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战将。
接着他朝秦怀玉示意了一下,征得对方同意以后,伸手握住秦叔宝的手。
那是布满老茧的手,整面掌心全部都是厚厚的茧皮,那种厚实,似乎连图钉都扎不进去。
就是这只手,曾在战场上挥舞着金锏,破敌甲,碎头颅,杀得敌将闻风丧胆。
可无论往日多么的辉煌,终究抵不过岁月。
骨瘦嶙峋的秦叔宝仿佛感受到林雨热切的敬意,他用力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那一双浑浊的眼睛,仿佛还能散射杀敌的锐光。
那一瞬间,不知是错觉还是怎样,林雨好像看到了那位手持双金锏,身着银鳞九曲锁子甲,脚蹬青姣踏云履。
率领千军万马,杀敌破城,血流成河,伏尸百万的景象。
秦叔宝握住林雨的手,仿佛一个铁钳,刚劲有力。
他气若游丝,但说起话来,气势却不减当年,
“尔等何人?”
林雨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按在对方的手背上,
“回秦老英雄的话,小子林雨,是怀玉的结拜兄弟。”
“兄弟?”
秦叔宝眼睛转向侍立一旁的秦怀玉,后者立即恭敬道,
“是的父亲,前些日子孩儿已与您说过这事,孩儿与四皇子,长孙冲,尉迟宝林还有林雨我们四人结拜为异性兄弟。”
听后,秦叔宝脸上浮现满意的神色,
“好,好!”
道完这二字,支撑不住似得再次闭上眼睛。
秦怀玉对林雨说道,
“大哥,时日不早了,要不你们先回去吧。”
林雨点点头,但是却并没有急着离开,
“四弟,秦老英雄现在是何人医治?”
“是老夫!”
一位着黑色道袍的白发老人昂首阔步走进来,他足下生风,神色肃穆,由内而外的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
众人的目光都集聚在这位老人身上。
按理说若是有人如此的无理,以尉迟敬德的性子,绝对不会有善罢甘休,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任何的动作,反而显得有些和气。
老人审视了众人一番,最后目光落在林雨身上,
“方才可是你在问话?”
“正是!”
不管对方是谁,林雨行的正坐的直,有没干亏心事,自然不会露出胆怯的神情。
老人微微点头,
“不错,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胆大了,敢直视着老夫说话。你叫什么名字?”
“小子林雨,不知前辈高兴大名?”
“哈哈,你还没资格问我的名字,自己打听打听去吧!”
老人走到秦叔宝床边,伸手在后者的喉咙处按了两下,面色阴沉下来,他似在责问
“没有服药?难道没找到药引吗?”
秦怀玉诚惶诚恐,
“易居士,下人们已经在找了,可是这天里,怕是不能轻易找到。”
“哼,没用的东西!”
老人甩了下衣袖,不满道,
“这都三个时辰了,连个药引都找不到。若是耽搁下去,叔宝的病何时才能好?”
这话听在林雨耳中,异常刺耳,骂他的兄弟没用,那不等于是骂他也没用吗?
“易居士,我这就加派人手……”
“这位易前辈,现在去找七月的蟋蟀,似乎不太可能吧?”
林雨打断了秦怀玉的话,他的行为可把屋里的几人吓坏了。
长孙冲身体前倾,欲要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