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孔家本就臭了,这帮学子们为了前途,直接落井下石。
管他有没有的事情,直接先举报一番,有的甚至托关系找朋友,打听孔家与孔家有关系的人犯的事情,其情报侦查能力,连锦衣卫看了都汗颜。
仅仅不到十天的功夫,孔家及其相关家族又被安上了一大堆罪名。
嘲讽了一番孔老二,朱瞻坤将没喝的茶水放下,对孔彦缙道:“孔家做出如此多天怒人怨的事情,身为圣人家族,必须要给朝廷,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孔彦缙拱手称是,但却没有说如何交代,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几个族老想开口,却被站岗的锦衣卫眼神死死地盯着,嘴巴张合了几次,把话又咽了回去。
“历代朝廷赏你们的土地,朝廷这一次要全部收回。”
朱瞻坤说出了第一个要求。
孔彦缙眼皮都没抬,直接拱手答应了下来。
反正他现在就是个傀儡,这些土地得到的好处也没落到他身上一分,都便宜了其他人,朝廷收走也好,也省得他心烦。
至于以后怎么办,他倒是无所谓。
他已经收到了吏部尚书的示意,朝廷可能只会保留衍圣公一个人,其他的不得再以圣人的名头行事。
就他一个衍圣公,朝廷也不会真让他饿死,少谁的俸禄都不会少他的。
衍圣公的俸禄和历年朝廷的赏赐,够他一家子锦衣玉食活着了。
朱瞻坤继续道:“所有孔家子弟,除你这个衍圣公之外,必须要搬离孔家,曲阜县令也将由朝廷委派人来担任,不再由孔家负责。”
“每年对圣人的祭祀,礼部会派人来主持一切,到时候你出个人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你管。”
“所有犯案的孔家人员,一律按普通百姓论处,该杀杀,该流放的流放,对此,你可有不服?”
孔彦缙拱手,“臣听从朝廷的安排。”
朱瞻坤点头,这小家伙比想象中的要识趣。
“这些事情闹得太大了,按律应该诛九族,但陛下念及圣人颜面,进行了从轻处罚。”
“除了以上这些之外,孔家子弟五代之内不得参加科举,不得做官。”
“除你这个衍圣公外,任何孔家子弟对圣人只有祭祀,不得以孔圣人的名头行事,违者重罚。”
孔彦缙不顾身边人扭曲的表情,依旧平静地拱手称是。
朱瞻坤笑着站了起来,来到孔彦缙面前,拍了拍其肩膀道:“你比想象中的更好说话,同样也比那些糊涂蛋更明事理。”
孔彦缙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有错该罚,此乃人间道理,如果因为圣人的名头就可以免除惩罚,那天下还有何公道之言。”
向孔圣人的画像拱了拱手,“就算圣人在世,相信也会如此做。”
朱瞻坤满意的点点头,“你这个衍圣公我认可了,以后你只要不犯原则上的错误,我保你一辈子荣华。”
孔彦缙拱手道谢,神情没有半点惊喜,依旧表现得非常平静。
朱瞻坤很好奇,这个小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性。
也就是对方是衍圣公,虽然身份高贵,也被这个身份死死地束缚住。
但凡换了其他身份,朱瞻坤可以肯定,这样的人不为他所用,就为他所杀。
“朝廷不会下文书明令这些,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孔彦缙略微沉吟,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拱手道:“臣今晚就会连夜写好请罪书,以衍圣公的身份,请求朝廷对孔家做出如此惩罚。”
朱瞻坤笑了,“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可惜你是衍圣公,不然你跟在我身边,将来的成就绝对不凡。”
孔彦缙微微拱手,“这是臣的遗憾。”
说完伸手道:“殿下舟车劳顿,先请休息,请给臣和孔家一晚的时间,明日殿下便可随意而动。”
朱瞻坤看了一眼几个脸色难看的孔家族老,嗯了一声,往外走去。
他没有在孔家停留,留下了罗彪在孔家,带着队伍直接往东而去。
朝廷已经决定明年开春向倭国动兵,他作为总指挥,需要提前考察驻兵地点,以及对后勤和军队的安置。
这一次来山东,主要的事情就是为了这些,孔家也只是附带的。
毕竟已经拍板定死的事,没必要再浪费太多的精力。
他的时间很紧,还要在腊月之前返回,完成选秀最后的程序,以及接受朱棣对其的册封。
为了忙这些事情,连李景隆和郑和等人下西洋回来,他都没有等。
朱瞻坤前脚带人刚走,后脚孔家就闹了起来。
男人的怒骂,女人的哭泣,神圣的孔家混作一片。
孔彦缙坐在朱瞻坤刚才所坐的位置,端起那杯朱瞻坤没喝的茶,平静地看着院外的吵闹,以及几个族老那狰狞的表情。
孔家有如此下场,他心中没有半点惋惜,有的只是一种解恨的快意。
父亲在他年幼离世,虽然他被推上了衍圣公的位置,但家中的那些族老,都如饿狼般环伺在他的周围。
他的一切都受到了束缚,任何稍微不对的地方就备受指责,甚至以圣人的名义进行教训。
小小年纪就见过人性的丑恶,再加上常年的教育,他的棱角早已经磨平。
看着争吵甚至大打出手的几个族老,孔彦缙将茶水一饮而尽,站起身来看了看孔圣人的画像,微微拱手行了一礼,转身往书房走去。
没有人在意他的离开,没有人关注他这个衍圣公,只有无尽的争吵、咒骂和哭泣。
第195章 恭喜,你老丈人死了。
孔彦缙的速度比想象中的快,天还未亮,就把请罪书交给了罗彪。
“衍圣公,后面你在府中安心读书便可,其他的事情朝廷会处理。”
朱瞻坤对这个衍圣公印象不错,罗彪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孔彦缙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往屋中走去,临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问罗彪。
“如果我选择抗拒,朝廷会怎么处理孔家?”
对于这个问题,罗彪肯定不会回答,只是微笑地看着孔彦缙。
孔彦缙点了点头,“多谢了。”
看着进屋的背影,罗彪摸了摸下巴,“这孩子比想象中的聪明啊,可惜了是衍圣公。”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对方小小年纪就能看透这些,可见其聪慧和对时局的了解。
这样的人培养一番,不说成为一代名臣,也是一方干吏。
可惜了是孔家的人,还是衍圣公,再加上这一摊子事,这辈子也就在孔家这一亩三分地来回走了。
“把所有人都盯紧了,在朝廷旨意没下来之前,谁敢擅自离开,往外送出书信,一律给我当场拿下。”
罗彪翻了翻请罪书,确认没有问题,交待了随行千户一句。
等千户离去,罗彪走到院中,对天空用力地挥了挥手。
“嘎嘎嘎…”
一阵怪叫响起,重新恢复状态,精神焕发的沙雕落了下来,站在了罗彪伸出的手上。
“劳烦雕兄,把这份请罪书送到陛下那里。”
对这只大雕,罗彪非常客气。
现在大明高层谁不知道。
大明多了一种叫土豆的高产作物,目前正在培育当中,不出几年就可让百姓耕种。。
这一切的功劳,都是这只大雕不远万里穿过海洋,从遥远之地带来的。
陛下对这只沙雕的宠爱,更是大过了一切,有什么吃的喝的,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儿子孙子,而是这只傻鸟。
皇宫大内各处,甚至连太庙房顶,这只沙雕想停在哪就停在哪。
爱屋及乌下,大明甚至下令,禁止猎杀金雕一类的飞禽,一旦被发现有偷偷猎杀行为,轻则本人斩首,重则抄家。
这项荣誉就是沙雕为这些同类赢来的。
沙雕嘎嘎叫了一声,伸出了一个爪子,罗彪笑着让人取了一个兽皮袋,小心地绑在沙雕的腿上。
又让人取来了一些肉和水,沙雕吃饱喝足,一拍翅膀飞走了。
当天下午,请罪书就送到了朱棣手中。
很快朝廷就宣布了衍圣公请罪的奏疏,皇帝,太子,满朝文武,都为圣人子弟的大公无私而感到敬佩。
当晚朝廷就下达了命令,为遵从圣人意志,端正大明律法的公平公正,孔家所有犯案人员,一律按照律法公平审判。
第二天,从兵部侍郎晋升为刑部尚书的方宾,带着一大堆审判团队,直接往山东曲阜而去。
等那些儒家学子和儒家官员得知这个情况,都纷纷无奈的轻叹。
孔家将正式成为历史,成为真真正正的吉祥物,对朝堂没有半点影响的吉祥物。
朱瞻坤在山东一直待到腊月,安排好了所有事宜,才顶着大雪返回了金陵。
“殿下。”
朱瞻坤刚回到玄武湖府邸,身上的雪还没来得及拍下,李景隆就带着西洋船队的人员笑着迎了上来。
月柔上前帮忙解下披风,朱瞻坤对李景隆等人道:“本来想着等你们回来办一场庆功宴,没想到这一耽误到现在,今晚谁都别走,咱们好好的喝上一杯。”
李景隆等人纷纷拱手称是。
简单清理了一下,朱瞻坤披上暖和干净的熊皮大氅,与众人往正堂走去。
虽然还在下着雪,但院子里并没有积雪,因为随时都有下人进行清扫。
朱瞻坤觉得有些多此一举,但这是宫里的规矩,二管家最在乎这些了。
用老头的话来说,明年就要搬进西宫了,不懂得规矩,会被别人笑话,说殿下您管教无方。
“听说这一次收获不错。”
来到正堂,朱瞻坤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等众人落座后,笑着询问李景隆。
李景隆呵呵一笑,“何止不错,我们这一次前往了锡兰国,与那里几个家族达成了交易,不但搞了不少胡椒回来,还带了不少胡椒种子,打算再满者伯夷等地种植。”
“等过几年,我们就可以自产自销胡椒,不用再跑这么远的海路去购买了。”
“除此外,我们也开发了一些其他香料岛屿,招募的人正在给我们采集,明年能运回来的更多。”
“殿下,你说的那个最南边的大陆,我们的分队也找到了,只是那里的海况比较特殊,我们的船借助风力很难靠近,只能用偏小的船,借助人力过去。”
“目前已经在那里建立了基地,打算明年出发的时候,继续投入人力,彻底地将那里稳固下来。”
李景隆简单地几句,就把这次下西洋的情况说了一遍。
说完这些,他微微压低声音:“瓦哈纳国王病死了,去年在陈将军的辅助下,东珠小姐成为了新的女王。”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朱瞻坤嘴上这样说着,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李景隆把一封信拿了出来,起身交给了朱瞻坤。
朱瞻坤拆开一看是东珠给他写的信。
每一句,每一段都是无尽的思念,后面更是埋怨自己肚子不争气,相处的那段时间没有怀上。
对此,朱瞻坤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还没有正妻,其他妾室怎么可能会先有孩子,哪怕是一国女王也不行,这是原则问题,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会改变。
在朱瞻坤看信的期间,李景隆还在讲着南边的情况。
“今年正月过后,马六甲国要求收回马六甲海峡的控制权,东珠女王直接下令军队发动进攻。”
“2月末,马六甲国被彻底攻破,现在那里已经被满者伯夷控制。”
说到这,李景隆笑了出来。
把信收好的朱瞻坤,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对方笑什么。
听到李景隆笑,船队的其他人员也是忍俊不禁,有几人也是跟着笑。
朱瞻坤心中起了好奇,“什么开心的事情?说出来也让我开心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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