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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
佐久间盛政将麾下在山后集结。
“传令下去，不许点火，不许出声。”他压低声音对佐久间安政说道。
“是。”佐久间安政领命，将命令传达下去。
他是佐久间盛政的亲弟弟，柴田胜政的二哥，也是这支部队的副将。
他们从后山出发，沿着山麓先是向西南出发，绕过筒井第一线的神明山砦。
山间道路坑坑洼洼，足轻众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行。
有人甚至因为夜盲症，不小心滑倒了，却只是闷哼一声，爬起来继续跟上队伍。
织田足轻兵农分离多年，早已是天下精锐。这种行军，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而且两侧的山壁上，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和树木，成为他们这一路上的“保护伞”。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队伍翻过数个山头，终于来到了大平良山。
此山位于余吴湖以西。
而余吴湖以南就是贱岳，以东就是本次的目的地：大岩山。
“队伍休息一刻钟。”佐久间盛政下令休整，同时也是等一等掉队的人。
这里身处战场范围之外，几乎不会有探马来这里查探。
但就在他们休息地的不远处，一棵树轻轻摇晃了两下。
“嗯？”佐久间盛政虽然有所察觉，但夜色如墨，他根本看不清，还以为是风吹的。
此时，鹈饲孙六从树上窜下，正在山间疾驰。
他一经发现柴田军的踪迹，便紧急赶往本阵报信。
他之所以在这人迹罕见的地方盯梢，就是因为先知先觉的筒井顺庆，特别安排的。
不仅仅是他，筒井忍者早已密布在这周围一带。
忍者的优势在隐匿和夜视，他们能更早的发现敌人，而不被敌人发现，是最优秀的斥候。
而浑然不知的佐久间盛政，在休整完毕后，便引军“悄悄”跨越大平良山，来到余吴湖畔。
“加快速度。”佐久间盛政看了看天色，他要在黎明之前突袭大岩山砦。
黎明前是生理上最需要睡眠的时刻，是值了一宿的哨兵最犯困的时候。
当他们在不惊动贱岳砦的情况下，顺利抵达大岩山砦时，砦内一片寂静。
虽然有几处哨位上还有火把在风中摇曳，但哨兵早已倚靠在岗位上，昏昏欲睡。
“天助我也。”佐久间盛政忍不住裂嘴，眼中释放出兴奋的光芒。
只见他缓缓拔出腰间打刀，猛地深吸一口气，挥刀前指：“出击！”
“喔！”佐久间军怒吼着冲上山去！
第722章 贱岳之战
砰砰砰~~~！
铁炮声在夜晚极其炸裂。
原本还在熟睡的丹羽足轻，顿时被惊醒。
紧接着就是喊杀声越来越近，他们连御贷具足都来不及穿，只穿着裤兜冲出长屋。
迎面就撞见一群凶神恶煞的敌人。
“敌袭！敌袭！”
“救命啊！”
“快跑啊！”
惊呼声在砦内此起彼伏，紧接着就是各式惨叫声。
他们根本来不及被组织起来，甚至武器都没来得及抓，就被突入砦中的佐久间军屠戮。
“怎么回事？！”丹羽长秀仅穿着素衣走出阵所。
入目处，是丸内守军来来回回地混乱，下方则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依山而建的临时城砦，虽然没有正式城池那种完备的石垣结构，但也是按照层层递进的曲轮构筑。
三之丸、二之丸、本丸该有的一样不缺，防御纵深与正规城池并无两样。
“主公！”长束正家匆忙跑了过来：“启禀主公，我方遭到突袭！”
“突袭？”丹羽长秀立刻来到本丸栅栏旁，向下望去。
只见出丸已经被攻陷，三之丸内人影绰绰，敌我双方正混战在一起。
但明显丹羽一方是在被追杀，此时二之丸的门外也以聚集了不少无甲的溃兵。
“主公，看旗印是佐久间盛政。”长束正家连忙说道：“我们快从搦手门撤吧！”
“撤？”丹羽长秀一皱眉。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身居二线，还能遭到突袭。
而且看架式，敌军攻势凶猛，已然杀到了二之丸外，自己这里大概率也是守不住。
可若是撤了......
丹羽长秀不禁望向筒井本阵的方向......
他的眼神阴晴不定，脑中快速盘算利益得失。
撤，则城砦失守，必然会被筒井顺庆追责！
到时候，自家封领还会再度被减封！
不撤，若城砦保住，自己也算是立功，即便没有加封但肯定不会有处罚。
即便是城砦没能保住，但自己也是尽力了，况且......
他咬了咬牙，伸手接过小姓递来的佩刀：“不行！不能撤！”
“传令下去，二之丸就地固守，不得后退！”
“三之丸溃兵从侧面撤入二之丸，补充防线！”
“本丸随我固守待援。”丹羽长秀快速安排部署。
但他也知道，仅靠自己，再加上夜袭对己方造成的混乱，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正家，你前往贱岳砦，向蜂屋赖隆求援。”
“牛一，你去岩崎山砦，向堀秀政求援。”
所以他立刻安排长束正家和太田牛一，前往就近的城砦求援。
“是！”两人虽不想此时离开，但也知道情况紧急，总需要有人前去求援。
只得报一声“主公保重”，而后相继从后山离开。
此时佐久间军已经追到了二之丸的正门前。
三之丸的溃兵正绝望地拍打门板，哀求着打开丸门，放他们进去。
但二之丸接到了命令，只能死死顶住丸门，任由外面的哭喊声变成临死前的惨叫声。
只有侧门方向，还有些溃兵侥幸进入二之丸。
但随着佐久间的追兵赶到，侧面也随之关闭，那些来不及逃入二之丸的丹羽足轻，也被一一砍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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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一定要坚持住啊！”
长束正家从后山翻出，绕过余吴湖，朝贱岳砦的方向狂奔。
约莫半个时辰，他终于气喘吁吁地来到了贱岳砦。
“蜂屋大人！大岩山砦遭到佐久间盛政突袭，三之丸已失，情况危急，万望火速救援！”
长束正家以额触地，向蜂屋赖隆恳求着。
但蜂屋赖隆却脸色难看：“非是在下不愿救援，只因斥候来报，本砦外围发现了柴田伏兵。”
“若是在下率军出砦，必会为敌所趁。”
长束正家立刻急声说道：“可是我家主公危在旦夕......”
“正家！”蜂屋赖隆毫不客气地出言打断：“在下奉命驻守贱岳砦，职责所在，不敢擅离。”
“所以......请恕在下不能救援。”
说完，他便起身离开，独留下长束正家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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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屋赖隆来到阵所内，此时已有心腹家臣在内等候。
“主公，柴田方面如何答复？”平野贞成轻声问道。
原来他们已然接到了柴田胜政的劝降，让他们降伏并让出城砦。
“告诉他们，容我考虑一下，天明时......再作答复。”
蜂屋赖隆这是在拖延时间，也存了一分“鹿死谁手”再站队的心态。
而与他不同的是，堀秀政得知大岩山砦被攻击的消息后，立刻点兵前去救援。
此时，大岩山砦的二之丸已经被攻破。
丹羽长秀退守本丸，依托栅栏拼死抵抗。
“射击！”猪饲秀贞嘶声喊着，他是丹羽家臣。
随着一阵枪响，将冲在最前面的佐久间足轻打倒。
但佐久间军的数量明显占优，他们前仆后继，很快就将本丸栅栏推倒了一个缺口。
足轻们嚎叫着冲进本丸内，与丹羽守军展开最后的肉搏战。
“坚持住！”丹羽长秀不退反进，拔出佩刀连斩数人。
他想明白了，就算是战死，也绝不能退！
退了，筒井顺庆就有理由减封。
唯有与大岩山砦共存亡，才能为家族留下封地。
“丹羽长秀！投降吧！”佐久间盛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也杀将进来。
“呸！休想！”丹羽长秀豁出去了，竟然向佐久间盛政扑去。
“找死！”佐久间盛政也挺枪迎战。
只见他双手握枪，猛然刺向丹羽长秀，速度之快，让长秀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长秀勉强侧身闪过，枪尖划破了他的素衣。若是躲得再慢些，就当场被贯穿了。
“喝！”长秀双手握刀，顺势劈向盛政的脖颈。
盛政横枪格挡，一声清脆。
两人随之战在一团，互有攻守。
但长秀终究还是年龄大了，再加上当上大名后便很少临阵，无论是体能还是技艺，都比不上“初生牛犊”的盛政。
很快，长秀一个不小心被盛政抓住破绽，小腹被一枪扎入！
“结束了！”佐久间盛政残忍的一笑，随即猛然发力，将长枪向前一送。
丹羽长秀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长枪贯穿了他的身体，从后背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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