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戚继光、俞大猷、马芳、唐顺之、谭纶、胡宗宪、刘显这些人,有消息吗?”
王守忠张了张嘴,显然没想到殿下会一口气报出这么多名字。
他愣了愣神,才缓缓道:
“回殿下,这些人……有的尚在地方任职,有的还在武举备考,有的官阶太低,奴婢还需时日去细细打探。不过殿下放心,奴婢一定替殿下盯紧了。”
朱载墒点了点头,没有催促。
他知道这些都是未来的栋梁之材,如今还散在各地蛰伏着,急不得。
等王守忠退下之后,值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朱载墒走到案前,目光落在那几盒药材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有了这些东西,他三日之内突破炼气四层的把握,至少多了五成。
他盘膝坐下,打开其中一只锦盒,取出一株根须齐全的百年老参,放在鼻端嗅了嗅,浓郁的参香直冲脑门。
“严世蕃啊严世蕃……”朱载墒轻声道,“你这把刀,我暂且用着,可日后是斩人还是斩己,那就得看你识不识趣了。”
第九十三章:紫丹初成闭玄关,太庙如沸我独仙!(求追读)
一天时间几乎眨眼而过,夜晚,太庙值房的门紧闭着,窗缝里隐隐透出一线昏黄的烛光。
朱载墒盘坐在蒲团上,案上铺着一只打开的锦盒。
值房里药香沉甸甸地压着,混着一丝汞气的涩意。
四颗龙眼大小的褐丹躺在锦盒底部,表面油润如珠,暗红色的丹纹在丸体内隐隐流转,看上去就像一股凝固的熔岩一般。
伏火朱砂的燥性被参力中和,水银的汞气被裹在丹丸的深处,温驯地沉睡着,只等被朱载墒的炁气引动。
朱载墒几乎闭眼调息了有三个时辰的工夫,才让经脉之中的经脉中的炁息缓缓平稳下来。
这小皇极丹的炼制难度几乎比黄精丹难了七八倍不止。
他就算有炼制黄精丹的底子,都毁了两炉料才凑齐这四颗,这还全靠皇极纸龙劫磨出来的掌御能力撑着,硬生生从那些爆裂的药材里炼出了这四颗丹丸。
小皇极丹不全是草木丹,里头掺了伏火朱砂、望仙草、汞气等性烈如火的东西,火候差一息就炸炉。
“幸亏有皇极纸龙劫磨出来的掌御能力啊!”
朱载墒闭眼回想方才炼制的过程,心脏还在有些不安地跳动着。
在关键时刻,那皇极纸龙劫的掌御之法,几乎逼着他把炁一丝一丝地拆开、重新编织,最终如同用头发丝捆铁块一样,竟然生生地把这几颗丹给凝炼成型,取了出来。
一天下来,他对炁的掌控比刚进太庙时精进了不止一重。
当然,要是有个好丹炉那就更好了!
啧,他那便宜老子说的丹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手。
朱载墒捻起一颗丹丸放在鼻端。
药力沉甸甸地坠在掌心,就像是揣着一块温热的玉石一般。
甚至于,闻着这股药力,他经脉之中的炁似乎已经按捺不住了,如同那初春化开的河面一样隐隐沸腾。
“是时候了……”
朱载墒将瓷瓶塞进怀里,感受着经脉中越来越躁动的炁息。
明后天,必须踏进炼气四层了。
他推开半扇窗透气,风裹着满院的喧嚷灌了进来。
朱载墒抬眼一望,微微怔住了。
正殿飞檐下架着三架脚手架,十几个工匠举着锤子凿子更换椽头和瓦当,屋顶上面木屑簌簌往下落。
殿前的月台上铺了崭新的杏黄毡,从台阶一直铺到殿门口,在暮色中有些红得晃眼。
而廊庑的两侧也换上了新帷幔,金线绣的团龙在夜风中轻轻起伏着。
甬道上人影穿梭。
两个小太监抱着香案绸布小跑过去,一个工部主事则攥着尺子测量着各种梁柱间的距离。
几个神宫监的太监跪在正殿门口,也正一寸一寸擦拭铜门上的卷草纹饰。
就连太常寺的赞礼郎官也来了,正站在月台中央,捧着仪注册子对练祭礼流程。
神宫监和工部的官员,乃至于神宫监的掌印太监,以及内官监的少监、监丞似乎都过来了。
开始对殿庭、廊庑进行打扫和监督,尤其是开始对太庙破损的地方,进行大规模的修缮。
一瞬间,原本冷寂的太庙,显得极其的热闹。
“刘伴伴,这太庙怎么忽然这般热闹了?”
朱载墒炼丹有成,心情大好,不由看向不远处的刘福。
刘福拖着老迈的身躯着急忙活地跑上前,恭敬地回话道:
“托殿下的洪福!紫气东来,陛下龙颜大悦,已经下旨要大办庆典。
告太庙、祭南郊、百官表贺……
太庙这边是告庙的地方,谁敢马虎?神宫监的人天没亮就来了,内官监那边也派了人。
工部也来了二十个匠人,太常寺的刘少卿也亲自带人修整了一天了。”
刘福说着,眼中的期待和向往几乎都掩盖不住了。
太庙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而且等到祭祖的时候那才是太庙真正热闹的时候……
朱载墒微微点头,这些,也早在他意料之中。
不过,他还是示意刘福继续说……
刘福这才继续说道:
“而且奴婢听说,陛下不仅要告祭太庙,还要亲赴南郊圜丘行告天礼!
宫里已经好多年没见陛下亲自出宫祭祀了,司礼监那边传话说内库连夜开了七间库房赶制新幔帐和祭器。
御马监也派了人提前去南郊踩道,五军都督府更是已经在调人沿路布防。
而且奴婢听太常寺的人说,光是正殿新换的帷幔就用了四百匹杏黄缎,赞礼郎们这几天更是嗓子都练哑了,可想而知,这次的庆典到底会是何等的宏大。”
“而且太常寺那边也在上奏了祭祀日期后,陛下还下了谕旨,从今日起百官斋戒三日,宫里也一并照办。
斋戒期间不饮酒、不吃荤、不近女色、不吊丧问疾,奴婢斗胆,殿下这边……可能也得跟着斋戒了。”
“斋戒就斋戒。”
朱载墒收回目光,无所谓道:“父皇亲自出宫祭天,是大事,该有的规矩不能少。”
皇家本身就靠规矩约束这天下臣民,自身的规矩自然更重。
皇子当然也不能免俗,甚至皇子受到的约束可能还更加严重。
而且反正他有了丹药炼气,一时半会不吃都没关系!
“对了,大典定在什么日子你知道么?”朱载墒又问。
“额……”
刘福愣了愣,赶忙道:“殿下稍等,奴婢去去就回……”
说着,他跑向了那些内官监的太监们……
稍稍询问一二,然后又赶忙跑了回来……
“殿下,定在三月初一!”刘福笑道。
“哦?三月初一么?”
朱载墒微微扬起眉,三月初一是殿试,啧,看来皇帝老子是要在同一天普天同庆啊。
“倒也不错!”
朱载墒点点头。
看来他这一次这道紫气东来之祥瑞,确实送到他老子心坎里了。
真正的修仙者,手段果然非常人可比也!
他即便只是炼气三层小施手段,也不是宫里的那些伪道能够比拟的!
当然也没人敢质疑为何这位皇子明明应该是跪罚太庙,却只是每日上几株香稍微跪一跪,便直接返回值房了。
紫气东来这般天大的祥瑞都出来了,而且殿下身为肃贵妃之子,谁敢质疑?肃贵妃可是现如今的后宫新贵,位列众妃之上。
那些神宫监扫洒的太监等,每日都来颖王殿下值房前绕一绕圈子,渴望着说不得哪天能伺候一二,然后被这位殿下赏识呢?
但可惜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这位皇子如同皇帝一样深居简出,几乎从不在外边乱逛。
这让他们失落又失望!
刘福想了想,又开口道:
“殿下,还有一事……神宫监周掌印、内官监李少监、太常寺刘少卿,还有工部的主事和几个监丞,今儿都来太庙盯活儿了,他们知道殿下在太庙之中……都想求见殿下,已经在月门外候了好一阵了。”
朱载墒笑着摆摆手:
“呵呵,刘伴伴,本王在此只是受罚,见他们做什么?你出去传话,让他们各自忙碌便是,不必特意来拜见,待本王罚跪期满了自然会走,不碍他们的事。”
刘福犹豫一下,应了一声,转身朝月门那边走去。
朱载墒站在窗边,看着刘福佝偻着腰跑到月门前,跟候在那里的一群人说了些什么。
那些人听完之后互相看了看,却没有散开。
刘福又说了几句。
为首的那个老太监反倒执拗地朝前走了几步,身后那群内官监的少监、两个监丞,以及那太常寺少卿和后面工部的一些主事都跟着他来到了月门下。
青袍、绯袍、深青色的内官监袍服、青灰色的工部短褐……
在暮色中,那个老太监带着众人朝着朱载墒跪成一排,整整齐齐地朝值房方向磕了一个头。
磕完头,周掌印等人这才缓缓直起身来,见那位颖王殿下确实没有见他们的的意思,这才有些遗憾地无奈躬身退下。
朱载墒站在窗后,隔着半开的窗户看着这一幕。
烛火从身后映过来,将他半边侧脸都笼在暖黄色的光里。
上一次他被罚进太庙时,太监们虽然恭敬,可却也没有到这种程度。
现如今他成了弄出紫气祥瑞的贵妃之子,待遇是不一样了……
不过,他也没放心上,这才哪到哪?
宫里惯来踩低捧高的。
朱载墒收回目光,沉声道:
“刘伴伴。”
“殿下,奴婢在呢!”刘福急忙跑回来,看向朱载墒说道。
“剩下的两天,本王要闭一次关,为父皇抄经,饭食送到门口即可,你守住这里,谁来都不见。
除了父皇的圣旨,任何人不得打扰本王。”
刘福跪倒,郑重应道:“殿下放心,老奴就是把这把老骨头横在门口,也不让任何人踏进这扇门半步。”
此时不同往日,多少人想要伺候颖王殿下都没这门子呢!
没看到神宫监的掌印想见殿下,殿下都懒得见吗?
现如今殿下的身份地位可与之前大不一样了,继承储位的资格还要在裕王前面。
已经不是之前的冷灶了……
被紫气天意庇佑之人,说不得……未来他真有见到这位殿下继位的日子啊……
门在朱载墒身后缓缓合上,门闩落下,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值房外太庙的热闹还在继续,脚步声、擦拭声、敲打声隐隐约约地混在一起透过窗户传进来。
但值房里安静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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