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么?朕的儿子也修仙? 第65章

  给他一块牌子,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嘉靖的眸子很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

  高忠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即便他执掌御马监和京都核心防卫,此刻也不敢抬头,只得低头候旨。

  一旁的黄锦同样垂着眼,面皮不断抖动着。

  这位小祖宗本来挺聪明也挺讨喜的,至少在他看来确实如此。

  但,怎么会进入天坛的?

  这……这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啊!

  这是僭越的大罪。

  在皇帝眼中,你敢僭越,那你就不是他儿子了!

  与那该死的畜生也没有什么分别啊!

  哦,不对……

  畜生可以被打死,皇子不行,大概率是送往高墙等死。

  哪怕是黄锦,此时此刻,他心中,也只认为朱载墒会落的个囚禁高墙的下场。

  现在的万岁爷,那就是一颗炸弹,一点就炸的炸弹!

  他也不敢说半个字……

  隐隐约约中,他好像听到了嘉靖那微微粗重的喘息声。

  “传旨!”

  终于,嘉靖的声音落了下来。

  高忠的头压的更低了。

  “叫这逆子即刻滚回来见朕,晚一刻,就不用回来了!”

  不用回来了?

  不用回来还能去哪?

  藩地?还是……高墙?

  此刻,不管是黄锦还是高忠,呼吸都为之一滞。

  高忠不敢耽搁,爬起来弓着腰快步退出了大玄都殿,一出门便小跑起来。

  殿内重归寂静。

  嘉靖重新坐回蒲团上,闭上眼睛,手指却不再掐诀了。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面沉如水。

  黄锦捧着那盏参茶,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生怕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虽说是这位小祖宗实在太能折腾了……

  但管事王守忠和御马监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

  而与此同时,借着夕阳的余晖,朱载墒的车架却是来到了翰林院的直房之外。

  黄昏已近,西苑的金瓦红墙在残阳里镀了一层暖色,可朱载墒却没有急着回宫。

  他今日替父皇跑了一趟天坛,该办的事都办了,可最后还是想来一趟翰林院。

  见一见那位闻名后世的大明首辅张居正。

  车驾在翰林院门前停稳时,夕阳已经染上了朱门黑钉的匾额。

  守门的皂隶见来者车驾虽不算煊赫,可随行的护卫个个腰悬绣春刀。

  眉眼间透着东厂番子独有的阴鸷冷厉,再一看后面几个策马而行的,赫然是御马监的禁卫打扮。

  腰悬制式短刃,举手投足间皆是内廷卫卒的凌厉架势,当即缩了缩脖子,连上前盘问都不敢。

  此时已经临近翰林院散值的时辰,廊下的当值官吏正三三两两收拾案牍准备离去。

  忽见这一行人堵在门口,顿时皆是一愣。

  “敢问来者何人?”一个刚从仪门出来的翰林编修皱着眉头上前,目光扫过那些护卫的腰牌。

  认出有东厂的人,脸色顿时变了变,语气也跟着软了几分。

  朱载墒从马车上下来,站定身形。

  他虽然身量未足,可通身的气派摆在那里。

  一身月白色锦衣金线盘龙,腰间悬着蟠龙玉佩,虽未戴冠。

  可额前垂着赤金璎珞,任谁一看便知是宗室近支。

  那编修愣了一下,还在思忖是哪位王爷,身后便有人惊呼出声:

  “颖……颖王殿下?”

第七十三章:雪中送炭,翰林院收心!(求追读)

  出来的是翰林院侍读学士李逢时。

  他前些日子在西苑当值时见过朱载墒,此刻见了门口那阵仗,先是一愣,随即连忙整衣下拜:

  “臣翰林院侍读学士李逢时,拜见颖王殿下!”

  他这一跪,旁边几个当值的官吏哪还敢迟疑,呼啦啦跪了一地。

  他们这些翰林虽说清贵,但也不敢在皇子亲王面前摆谱。

  只是有人跪下去的时候,目光忍不住往那几口樟木箱子上瞟。

  那扎绳、那封条,以及那码得整整齐齐的箱口露出的黑亮光泽,怎么看怎么像是精炭。

  朱载墒抬手虚扶了一下:“免礼,本王随意逛逛,不必惊动旁人。”

  李逢时连忙起身,正要说什么,目光忽然顿住了。

  他这才看清那几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竟是乌黑发亮的精炭,断面泛着油润的光泽,每一根都有小臂粗细,码得整整齐齐。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那句“容臣先去通传掌院学士“的话在嗓子眼里转了三圈,硬是没说出来。

  “殿、殿下……”李逢时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朱载墒站在车边,呵呵笑道:“没什么意思,就是意思意思。”

  李逢时:“……”

  这回答,他愣是没接住。

  不愧是不按常理出牌的魔丸!

  而这时,散值时分本该往外走的翰林官吏们,全都被门口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有人驻足,有人探头,有人干脆折回来挤进人群里看热闹。

  翰林院本就清冷,平日里除了上值下值就是埋头修书,哪见过这阵仗?

  几口大樟木箱子露天摆着,箱子旁站着一位少年亲王,身后跟着太监和东厂番子,这排场怎么看怎么扎眼。

  “这谁啊?这么大的排场?”

  “你不知道?颖王殿下!就是之前文华殿上写了'腐儒狂吠’那八个字的那位!”

  “嘶……他来干什么?”

  “谁知道呢,带了这么多箱子,看着像是来送东西的?”

  “送东西?送到翰林院来了?这是砸场子还是炫富?”

  议论声顿时像沸腾的水面一般扩散开来。

  不过还是有人神色戒备,甚至暗暗攥紧了拳头,但也不妨有人满眼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尤其那几个与被贬的林维贤、陆九成交好的翰林学士,此刻更是面色铁青地站在人群后方,目光阴沉地盯着朱载墒的背影。

  朱载墒全当没看见。

  他朝王伴伴点了点头,王伴伴会意,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那尖细又洪亮的声音瞬间便盖过了满院的窃窃私语:

  “颖王殿下有令:翰林院上下,自掌院学士以下、庶吉士以上,凡在场者,每人领精炭三根!”

  院子里静了一瞬。

  然后就像冷水泼进了热油锅,炸开了。

  “精炭?三根?”

  “一根精炭能烧一整天!三根就是三天!”

  “这……这得值多少银子?”

  “你管值多少,反正是白给的!”

  有翰林已经开始往前挤了,但更多的人站在原地没动。

  他们不是不想要,是面子上过不去。

  翰林清贵,怎么能为几根炭失了体统?

  可目光却忍不住往那樟木箱里瞟,那可是精炭啊!

  往年这时候,他们屋里分到的那点劣炭早烧完了。

  如今正是倒春寒最要命的时候,手冻得握不住笔是常有的事。

  李逢时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殿下,您这……是要发给翰林院上下?”

  朱载墒瞥了他一眼:“怎么?李学士觉得不妥?”

  “不不不……”李逢时连连摆手,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这也太夸张了吧?

  一两精炭一两金!

  虽然夸张,但也足以说明这玩意的金贵。

  而且,如果他没看错,这应该是最金贵的银骨炭啊!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道:“殿下,这精炭金贵得很,一根能烧一日夜,三根就是三天的量……您这……”

  朱载墒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说。

  然后他微微侧身,朝那些围观的翰林们扬声道:

  “诸位,本王今日来,不为别的,之前在文华殿上,本王年轻气盛,行事急躁了些,与翰林院的几位学士闹了些不快,但冤家宜解不宜结。

  本王今日备了些精炭,也算是一点小心意,诸位在翰林院做学问,寒冬腊月的,总不能冻着手写文章吧?”

  他说着,示意王伴伴开始分发。

  “正所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如今虽然算是出了寒冬腊月,可这天儿依旧冷得像冰窖一样,诸位若是身子冻坏了,谁来替朝廷修书撰史、培育人才?”

  这番话说完,人群中的气氛明显松动了几分。

  几个年轻的编修对视一眼,已经悄悄往前挪了两步。

  有人带头领了第一份,是个年轻的庶吉士,快步上前接过那三根精炭时,手都在不断颤抖着。

  倒不是怕,而是激动的。

  精炭入手沉甸甸的,乌黑油亮,可值不少钱呐。

  这炭哪怕是偷偷出去换些钱来补贴家用也好啊!

  这翰林院不同于职能部门,可是真没有人孝敬他们啊!

  他们虽然顶着“天子门生”的光环,被视为未来的国之栋梁。

  但很多人实际在京城过得捉襟见肘,只有极其少量的俸禄,甚至比一些地方小吏还不如啊!

  当然有些翰林院的清流不一定是真清贫,但在这翰林院内,大家都还是尽量表面保持着差不多的经济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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