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朱载墒不想来,不想让皇帝装逼了,也不能特立独行,终究还是带着母妃,跟着一起来了西苑前,等候着皇帝召见!
很显然,全都是为了那只‘凤凰’去的!
???
朱载墒扶额,现在就算是他自己说那所谓的凤凰,就是一只红腹锦鸡,都没人会信了。
现在这凤凰降世的爆炸性消息,简直传遍了大明王朝京都的每一个角落!
陛下圣德巍巍,凤凰降临世间。
百鸟齐聚西苑,拱卫神凰飞舞。
这简直比当初紫气东来还要爆炸!
紫气东来不过是一阵天象就彻底消散了……
可凤凰这玩意,可是神话之中的神鸟啊,这是真正真正的仙家神兽。
代表着仙神这般事物的真实存在……
这种情况下,谁还顾得上三个皇子明日需要出阁就邸?
爱特么出不出,我们特么要看凤凰……
这一刻……
朱载墒都想让他老子感受一下世间的险恶了,要知道这所谓的凤凰可是他龙气培育出来的……
皇极纸龙劫御使之下,他的指令层级比他老子这个滴血认主之人还要高!
第二百一十四章:凤栖梧桐,严世蕃的凰鸟赋!众妃恭贺肃贵妃!
与此同时,万寿宫内,贺表已经堆成了小山。
司礼监的值房太监们抱着成摞的奏本进进出出,额头上的汗就没干过。
那些被挡在西苑门外的四品以下的官员,借着“恭贺祥瑞”的名头,此刻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往里挤。
宫内。
严嵩、吕本、朱希忠、张溶几位皇帝面前最为尊贵的阁臣和勋贵,恭敬无比地分立两侧。
徐阶、潘潢、欧阳必进、李默、赵贞吉、陈瓒等这些六部堂官,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部堂高官体面。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御案旁那架紫檀木的鹤栖架上。
架子上那鸟通体赤红,羽毛从颈项到尾梢层层叠叠。
每一片都泛着金红色的光泽,像是被日光浸透了的琉璃瓦。
头顶一簇冠羽高高耸起,五色斑斓,随着它转头的动作轻轻颤动,流光溢彩。
其颈项修长,弧度优雅,尾羽足有三尺来长,拖在鹤架后面,每一缕都缀着金线似的细纹,如同一匹华美的锦缎。
最奇的是那双眼睛,虽然黑豆大小,却亮得惊人,眼周一圈金线勾边。
往人身上看过来的时候,竟然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人一样的审视之感。
它站在鹤栖架上,身形比传说中“背负青天、翼若垂云”的凤凰小了太多,可那股子气度却半分不差。
昂首的时候,脖颈挺得笔直,像一位巡视领地的君王;偏头的时候,冠羽微颤,又带着几分慵懒的矜贵。
偶尔张开双翼扑扇两下,翼展不过五六尺,可那翅膀上的羽毛在日光下泛出的金红光晕,竟能叫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严世蕃脑袋探出在人群前面,那只独眼都快瞪出来了,嘴里念念有词:“像,真他娘的像……”
赵文华在他旁边,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一个劲地搓手:
“小阁老,您瞧那尾羽,那冠子,那眼神——这要不是凤凰,我把这双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你那双招子本来也不值钱。”严世蕃头也不回地怼了一句,目光却一刻也舍不得从鸟身上挪开。
三王的母妃们也得了恩准,在告诫完三王之后,破例可以进了万寿宫一同观赏凰鸟。
康妃杜氏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手里攥着一串碧玉珠,目光落在那鸟身上。
眼底的惊骇几乎要溢出来,有艳羡,有狐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忌恨。
她死死地攥着手中的碧玉珠,牙都快咬碎了,怎么偏偏是老五献上来的?
难道那天命真的在老五,而不在她的儿子?可明明她的孩子才是长子啊!
这大明朝……谁家不是长子继位啊……
靖妃卢氏倒是看得开,歪着头打量了一阵,笑着跟身边的沈贵妃低声道:
“姐姐,这鸟倒是比你养的那几只画眉都要好看得多。”
沈贵妃听闻,俏脸失色,顿时心内倒吸一口冷气,她那画眉何德何能能跟凤凰相比?
卢氏不仅生的孩子是个没心没肺的,就连她自个都是个没心没肺的。
可反倒是她那没心没肺的儿子跟如今的凤凰之主颖王关系最要好。
说不得,来日载墒那孩子荣登大宝之后,大家伙除了肃妃之外,就要数卢氏母子过得最好了。
“恭喜姐姐,贺喜姐姐,殿下进献凤凰,我就知道姐姐这孩子不一般!”
“是啊,妹妹之前看姐姐就是享福的命,可惜我们这些人连个子嗣都没有……”
而其它的懿妃赵氏、雍妃陈氏、徽妃王氏、荣妃赵氏这些没有子嗣的妃子,此刻却是全都围绕着肃贵妃江氏悄悄说着些恭喜的话,眼神之中全都是无尽的羡慕。
哪怕是之前投靠向康妃的静妃陈氏等人,也开始缓缓向肃贵妃示好。
而朱载墒的母妃,肃贵妃江氏站在更靠后的位置,一张脸和平常一样严肃,似乎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眉宇间的震惊是压不住的。
不过就算她站得靠后,她的前面一群妃子也自然而然地给她把通道给让开了。
嘉靖坐在御案后面,脸上的红光比往日更盛,面上虽然依旧平淡如常,可眼角眉梢全是压不住的笑意。
他一会儿看看那凰鸟,一会儿看看底下那些伸长了脖子的臣子,甚至碗中茶早就凉了,都浑然不觉。
“陛下,”严嵩终于找准了机会,上前半步,躬身道:
“臣闻凤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今神鸟降世而栖于宫中,此乃天授陛下之祥瑞。
臣老家分宜有一株百年梧桐,枝干虬结,冠盖如云,臣愿献于陛下,移栽西苑,为神鸟栖止之所。”
嘉靖的眼睛亮了一下。
成国公朱希忠赶紧跟上:“陛下,臣府中有一眼泉,水质清冽甘甜,常年不涸,臣愿日日打水,供神鸟饮水之源!”
众人一听,暗道无耻,你这是想日日打水么?你这分明是馋凤凰身子……
凤凰毕竟是凤凰,那可是神鸟!
常年侍奉呆在凤凰身边,万一就得一丝神韵,不说得道飞升,就是多活上几年也是好的!
一念此,众人当即开口了,七嘴八舌,那叫一个殷切……
“臣家中藏有一批上好的竹米……”
“臣庄园里有一片紫竹林,可供神鸟安歇……”
“臣愿引山泉水入宫中!”
一时间,殿中此起彼伏全是献宝的声音,什么梧桐、醴泉、竹实、紫竹、栖架,甚至还有人说自己收藏了一方上好的灵璧石,愿意凿成食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种时候又有谁不愿意拍一拍皇帝的马屁?
嘉靖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到最后胡子都隐隐翘起了,连连摆手:
“好,好,诸卿有心了,有心了!”
严世蕃这时候忽然往前迈了一大步,拱手道:
“陛下,臣愿当场献丑,作一篇《凰鸟赋》为陛下贺!”
嘉靖正乐得合不拢嘴,闻言更是大喜:“哦?严世藩有此雅兴?好,取笔墨来!”
黄锦手脚麻利地捧来笔墨纸砚,就在御案旁边的矮几上铺开。
严世蕃提起笔来,略一沉吟,手腕便落了下去,笔走龙蛇,墨迹淋漓。
他写字极快,几乎不作停顿,只在写到“凰”字最后一笔时微微一顿,随即收锋。
搁笔,捧纸,躬身呈上。
黄锦接过,展开在御案上。嘉靖凑近去看,严世蕃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凰鸟赋》】
【维嘉靖二十有九年,春三月,神鸟降于西苑。其状也,赤羽金章,五色备举;其神也,顾盼生威,百鸟拱服。臣谨按《山海经》《说文》诸书,凤凰者,火之精也,离之象也,王者德至,则凤凰翔。】
【今陛下凝神玄门,斋心紫府,德通昊苍,诚格上下。故天不爱其道,地不爱其宝,神鸟衔符,自九霄而下。观其立也,如赤霞之映初日;观其翔也,若流火之曳长庚。栖必梧桐,饮必醴泉,非竹实不食,非圣君不现。】
【昔者黄帝得凤,以兴律吕;虞舜得凤,以成箫韶。今陛下得凤于西苑,臣伏惟陛下之德,迈黄帝而轶虞舜;陛下之功,超三代而掩汉唐。】
【凤兮凤兮,饲归圣人之邦;凰兮凰兮,栖居天子之堂。】
【臣严世蕃,顿首再拜,为陛下贺,为大明贺!】
第二百一十五章:龙元入腹,徐阶:我分不清,我分不清啊!
殿中静了一瞬,旋即响起一片赞叹之声。
“好,尤其是这句,陛下之德,迈黄帝而轶虞舜;陛下之功,超三代而掩汉唐。属实是妙啊!”
严党的头号狗腿子赵文华,当即一拍大腿开始赞叹起来。
“不错,不错,凤兮凤兮,饲归圣人之邦;凰兮凰兮,栖居天子之堂。臣为大明贺,为陛下贺!”
鄢懋卿同样不甘示弱,瞬间便站出来,朝着上首的嘉靖跪倒贺喜道。
嘉靖听着众人的言语,捏着那篇《凰鸟赋》看了又看,顿时笑道:
“嗯!严世藩这篇赋虽然浅显,但辞气壮丽,寓意深远,黄锦!赏!”
黄锦当即一挥浮尘,朝着殿外大喊道:“陛下有旨,赏~~!”
严世蕃当即躬身谢恩,一副临表涕零般的感激之相。
朱载墒站在裕王和景王身后,看着严世蕃这番表演,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声。
这篇《凰鸟赋》,明面上通篇都在舔他皇帝老子,什么“德迈黄帝而轶虞舜”“功超三代而掩汉唐”,把嘉靖捧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
可暗地里,“神鸟衔符,自九霄而下”“凤兮凤兮,饲归圣人之邦”,句句又都在点明这鸟是朱载墒献上来的。
是“圣人”的瑞应。
既舔了皇帝,还暗夸了朱载墒,不愧是小阁老啊。
朱载墒正暗暗琢磨着,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带着一些鼻音的“哼”声。
他低头一看……
那只被满殿君臣奉为神鸟凤凰的锦鸡,正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斜斜地瞥着严世蕃,冠羽微微后压。
嘴角的喙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那表情活脱脱就是一个“嫌弃”二字,像是在说:就这?就这?
朱载墒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这只红腹锦鸡就算不是真正的凤凰,恐怕也成精了。
龙脉之气孕育真是了不得,他这个真正掌控着【皇极真解】能够调动龙脉之气的生灵反倒还没这鸟神异。
或许……这就是先天和后天汲取龙气的区别吧?
好在真正掌控这一道神级功法的人是他朱载墒!
待日后他真正操控龙脉化身守护之龙,那才是真正的壮观!
微微摇摇头,朱载墒往前一步,拱手道:“父皇,儿臣殿中还有些琐事要料理,先行告退了。”
嘉靖此刻心情大好,看这个儿子怎么看怎么顺眼,大手一挥:“去吧去吧!”
朱载墒退出万寿宫,身后传来严世蕃又一轮的吉祥话和群臣附和的嗡嗡声,他摇了摇头,加快脚步往撷芳殿走去。
裕王和徐阶等人也懵了,看着那正被群臣围着啧啧称赞的“凤凰”,眼睛里闪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匪夷所思!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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