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知道,这件事,怎么也不可能就那么过了。
什么真言丹、宁安活过来云云,都可以糊弄过去……
但那道天雷,可不是顾左右而言他能解决的了。
“父皇……”
朱载墒想了想,忽然道:“我觉得那应该是成祖龙脉的一次显灵,而且,天雷专劈空旷地带里站得最高之人,陶仲文当时胡乱解析天象,又拿着把铜剑站得最高,雷不劈他劈谁?当然……父皇若是不信,那也给儿臣赐个尊号!”
嘉靖:?
朱载墒眨眨眼,笑道:
“我觉得我就是九天应元雷声和普化天尊转世!叫天天也应,叫地地也灵!说不定那天雷……不,那天雷肯定就是儿臣召来的!对,就是这样!父皇快给儿臣上尊位!”
“从此我们各论各的,我管你叫爹,你管我叫仙师!!!!”
嘉靖:……
他嘴角抽了抽,眼角也跟着抽,额头都垂下几条黑线,彻底无语了……
他就知道这逆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最终……
他沉声,吐息:“滚!”
“好嘞!”
朱载墒转身就走。
嘉靖看着自己这儿子远去的身影,眼睛眯了眯,他总怀疑这逆子没跟他说实话。
难道这天雷真的是意外?是因为陶仲文站得最高劈的?
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不对……
第一百七十章:朝野炸穿!三位勋贵抄家,陆炳的惊天噩耗!!
消息是午后传开的。
最先是从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诏狱里漏出来的风声,说蒋荣、王桥、周大经三人被拖进去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连站都站不住,是两个校尉架着胳膊一路拖进牢房的。
紧接着,抄家的旨意就下来了。
陆炳亲自带队,兵分三路,围了瑞安侯府、长宁伯府、玉田伯府。
三座府邸几乎在同一时刻被锦衣卫和东厂番子团团围住,大门被封,侧门被堵,连后墙外的水沟都有人守着。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个时辰就飞遍了整个京城。
六部衙门前,三五成群的官员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听说了吗?瑞安侯、长宁伯、玉田伯,三位全被抄了!”
“何止是抄家!是夺爵!贬为庶人!流放三千里!”
“罪名呢?什么罪名?”
“勾结内廷,买通太医,谋害宁安公主!”
“什么?!”
问话的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瞪得溜圆,半天没合上嘴。
“这……这怎么可能?宁安公主不是被颖王殿下救活了吗?灵柩都开了,人也好端端地活着,怎么又成了谋害?”
“你傻啊!人是救活了,可当初那些太医在药里动手脚,的的确确是要置公主于死地!要不是颖王殿下有起死回生之术,宁安公主早就没了!”
“嘶——!”
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仿佛那锦衣卫的刀下一秒就要架到自己脖子上。
“可……可这案子也能查出来?”
“连壬寅宫变、南巡火灾、太庙火灾,哪一桩哪一件最后不是不了了之?怎么这一次锦衣卫这么猛?”
“是啊!当年那些大案,死的人更多,最后不都糊里糊涂地结了吗?怎么偏偏这回,证据确凿,水落石出?”
“而且你们想想,这可是勋贵啊!一位侯爷,两位伯爷!说抄就抄了?”
“何止是勋贵,麦福麦宗主都被撸了!司礼监掌印!东厂总督!直接发配承天府守陵去了!”
“我的天……”
六部衙门前,户部的一个主事咽了口唾沫,压着嗓子道:“那这案子……到底是谁查出来的?”
没人回答。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往同一个方向瞟了瞟。
紫禁城。
撷芳殿。
直到宫里隐隐传来消息,说这案子的证据,从头到尾,全是那位颖王殿下一手查到的。
更是直接炸穿朝堂!
“又是颖王殿下?!”
“怎么又是他?他一个十三岁的皇子,手里不过两三百锦衣卫,连陆都督都查不出来的东西,他怎么查出来的?”
“他怎么拿到的那些书信和账目?那管事不是已经死了吗?”
“开什么玩笑?这到底怎么做到的?”
几乎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给炸穿了。
尤其是那些曾经被这位颖王殿下上门索要钱粮的勋贵们,此刻更是坐立难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兴安伯徐梦旸坐在自家厅堂里,手里的茶盏“啪”一声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颖王……颖王……”
他喃喃念着这两个字,后背一阵阵发凉。
当初平阳伯等人要动手之时,他犹豫了,没敢掺和。
也幸亏没掺和。
否则今日,怕不是一样免不了夺爵抄家的下场?
泰宁侯陈编更是直接瘫在椅子上,额头冷汗涔涔。
他想起那日颖王上门,他咬着牙掏了五万两银子,当时心疼得直抽抽,现在却只觉得庆幸。
五万两换一条命,值!太值了!
“殿下……殿下当真是……”
他张了张嘴,想说“神鬼莫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话,在心里想想就好。
严府。
书房里,严世蕃正端着那只成化斗彩鸡缸杯,杯里的茶还冒着热气。
赵文华、鄢懋卿、罗龙文三人围坐在下首,面前摊着一摞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本次赈灾收集的钱粮数目。
“这一次咱们虽然只交了四五万石粮食、两万匹布,但殿下那边似乎也没追究……”
赵文华正说着,忽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家仆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小……小阁老!出大事了!”
严世蕃眉头一皱:“慌什么?说。”
“瑞安侯王桥、长宁伯周大经、玉田伯蒋荣,三位全被夺爵抄家,流放三千里!麦福麦宗主也被发配承天府守陵了!”
“啪!”
严世蕃手中的鸡缸杯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紫檀桌面上。
赵文华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颖王殿下查出了他们勾结内廷、谋害宁安公主的铁证!亲笔书信、账目,全都有!锦衣卫已经抄了家,三府哭声震天,可一点用都没有!”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文华疯狂吞咽着口水,喃喃道:
“三位勋贵联合内廷谋害公主……这样的大案都被查出来了?而且还是颖王殿下那里查出了其确凿的证据?这怎么可能?”
鄢懋卿两眼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到了极点:
“不错!殿下手里除了我严党的支持,几乎就几个锦衣卫,可连陆都督都没能查出来,殿下凭什么能查到这种玄奥证据?”
罗龙文扇着扇子,扇骨捏得发白,出身商贾的他,此刻担任着严世蕃的中书舍人,在这群人里地位最低,可也正因如此,他更卖力地为严世蕃出谋划策。
此刻他缓缓开口:
“现在看来,或许这位颖王殿下藏得比我们想象的要深。除了我等,他的手里或许还有别的未知力量。”
这话一出,严党众人面面相觑,皆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一抹震惊。
严世蕃同样神色凝重,瞳孔剧缩,有些极度的不敢置信。
除了他严世蕃,颖王殿下还有其他的暗中力量?
他能调动也就一个沈炼,锦衣卫不过两三百号人,哪来的那么大的能量?
开什么玩笑?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一次竟然波及到了麦福麦宗主。
这下子可坏菜了。
内廷格局要变天了。
严世蕃缓缓吐出一口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去,备一份厚礼,明日一早,送到撷芳殿,就说严世藩想见见殿下。”
半日后。
更加震惊的消息传来。
锦衣卫从瑞安侯王桥、长宁伯周大经、玉田伯蒋荣三人家中,总共抄出了——
黄金,两万三千余两。
白银,一百一十七万余两。
金器、金首饰、金壶、金盘、金杯、金箸,合计一千九百余件。
银器、银首饰、银壶、银盘、银杯,合计一万四千余件。
玉器,玉杯、玉盘、玉带、玉绦环,合计六百余件,重两千八百余两。
珍珠冠、珠玉首饰,合计四百余顶。
檀香、沉香、降真香,合计三千七百余斤。
府第房屋,三千九百余间。
别宅,三十七所。
田地山塘,一万九千余亩。
店铺,一百四十七间,遍布京城、通州、天津、临清、扬州、苏州。
另有绸缎、布匹、皮货、古董、字画,不计其数。
三府哭声震天,可即便如此也没用。
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是如此。
锦衣卫抄家那日,三府上下近千口人,男丁锁链加身,女眷哭天抢地,被赶出府门,昔日金玉满堂的侯府伯府,一夜之间变成鬼宅。
门口的石狮子还在,可那朱漆大门上,已经贴上了锦衣卫的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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