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618章

  蔡京抬眼瞧了瞧天子神色,方才开口。

  “西夏如今内外交困,仓廪空虚,灵州已成涸辙之鱼。”

  “大军只需深沟高垒,耗上两三个月,贼势必自瓦解。”

  “官家为何要答应出营决战?”

  赵似饮了一口温茶,将盏放回案上。

  “西夏的情形,朕心里明了。”

  赵似靠上椅背,目光掠过案上的黄绢舆图。

  “耗,确实能耗死他们。”

  “但关中转运粮秣不易,民夫沿途啃食,靡费巨大。”

  “朕想加快点速度,早日了结西陲这盘残局。”

  话音落地,赵似抬起目光,看向立在一旁的折可适。

  “折卿,朕想打防守反攻。”

  “你意下如何?”

  折可适猛地一愣。

  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怔在原地,双眉紧拧。

  决战便是决战,两军对垒,冲锋陷阵。

  防守反攻算什么打法?

  折可适沉默半晌,喉结滚动,抱拳躬身:“官家,臣愚钝,请官家示下。”

  赵似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髭,眼中带着笑意。

  “朕已应了战,李乾顺得知,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赵似自顾自说道。

  “他必然会让全军将士吃饱喝足。”

  “以图一战定乾坤。”

  赵似站起身,踱步到行军悬图前。

  “但朕怎会让他如意?”

  “西夏此时已陷绝境,犹如困兽。”

  “困兽犹斗,其锋不可当。”

  “若明日真与他们在旷野上刀对刀、枪对枪硬拼,哪怕大胜,我军亦要折损惨重。”

  “拿大宋精锐的命,去换穷寇的命,太亏。”

  折可适神色微凝,若有所思:“官家的意思是……”

  赵似转过身来,眼中带着神彩。

  “以防守消耗为主。”

  “明日辰时出营,大军推进三里,即刻立定阵脚。”

  “只守不攻。”

  “让他们冲,让他们跑。我们只管用神臂弩,用盾阵,用抛石机招呼。”

  “耗尽他们的体力,耗尽他们的心气。”

  赵似抓住腰间玉带,轻笑出声。

  “几趟折腾下来,士卒锐气尽失,腹内饥馁。”

  “待他们粮尽力竭之时,我大军便可不费吹灰赢下此战。”

  折可适浑身一震,眼中掠过异彩,抚掌赞叹。

  “高,当真高明!”

  “《孙子》云,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

  “待其气衰竭尽,再行合围,可收全功!”

  折可适拱手长揖:“官家圣明,用兵神鬼莫测,老臣佩服!”

  蔡京亦回过味来,急忙领着一众文武躬身附和。

  “官家神机妙算,臣等不及!”

  “夏贼计穷力竭,明日定叫他们落入官家彀中!”

  帐内马屁声四起。

  赵似却摆了摆手,失笑摇头。

  “行了,少给朕灌迷魂汤。”

  “折卿,你带着诸将回你帅帐去安排吧。”

  “阵前排兵布阵,朕可不太行,全赖卿等运筹。”

  折可适神色肃穆,抱拳领旨。

  “臣遵旨!定教阵线固若金汤!”

  “去吧。”

  赵似挥了挥袖。

  众人齐齐行礼,鱼贯退出中军御帐,帐外很快响起密集的调兵传令声。

  ……

  夜雾深重,灵州城头冷风呼啸。

  嘎吱一声,吊桥垂落在护城河沿。

  几名夏兵提着风灯,将一辆晃悠悠的破板车拉入城门。

  刺史府后堂,炭火烧得正旺。

  李乾顺披着皮裘,坐在案后翻看各营名籍。

  脚步声凌乱杂沓。

  两名侍卫抬着一副简陋的担架,快步走入堂中,将担架轻轻搁在青砖地上。

  担架上的人鼻青脸肿,嘴唇肿得宛如挂着两根血肠。

  原本整齐的皮袍撕成碎布,牙齿掉了好几颗,正躺在上头不住哼唧。

  李乾顺目光落下,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不用想,也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心中暗骂,宋人下手,委实阴损歹毒。

  李乾顺强压心头恼怒,俯下身子。

  “宋帝可曾接战?”

  地上的信使挣扎着抬起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往外喷着血沫。

  “回……回陛下……”

  “宋帝……应……应战了!”

  “明日……城南……决战!”

  李乾顺神色一滞。

  青年夏主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竟分不清是喜是忧。

  半晌。

  “知道了。”

  李乾顺吐出一口浊气,摆了摆手。

  “抬下去,寻营中医官好生救治,赏羊十口,银五十两。”

  “谢……谢陛下隆恩……”

  信使哼哼唧唧被抬出内室。

  堂内重归寂静,唯余嵬名安国垂首侍立一旁。

  李乾顺走到兵架前,抬手按住那柄镶嵌着各色宝石的御用佩刀。

  金铁轻鸣,刀锋出鞘半寸,寒光照彻面庞。

  “枢密使。”

  嵬名安国跨前一步:“臣在。”

  李乾顺转过身来,目光灼灼,盯着这位老臣。

  “明日,朕同你一起出城。”

  “届时朕亲自为诸军擂鼓助威。”

  嵬名安国心头猛跳,失声劝阻:“陛下万金之躯,岂可涉阵前凶险!”

  “宋军重弩极远,流矢无眼,陛下坐镇城中即可……”

  李乾顺抬起手掌,截断了他的话头。

  “不必再劝。”

  年轻的天子收刀还鞘,发出一声脆响。

  “军无斗志,将无死心。”

  “灵州城内粮草将尽,外无援兵,此役乃大夏生死存亡之秋。”

  “朕若龟缩城内,将士何来拼死之心?”

  嵬名安国张了张嘴,劝谏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李乾顺这样做是对的,他劝也是因为臣子本分罢了。

  嵬名安国躬下身子,沉声应道:“臣,遵旨!”

  李乾顺深吸了一口冷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棱,寒夜的冷风灌入衣领。

  “传令后营。”

  “明日卯时造饭,干粮与炒麦尽皆拿出,饭食务必管够。”

  “杀羊一千头,肉汤随意盛取。”

  “让出征的健儿们,都吃得饱饱的,披坚执锐出城战敌。”

  “臣这就去安排。”

  嵬名安国抚胸行礼,转身大步迈入苍茫夜色。

  待人走后,李乾顺独自走出廊下,站立在庭院的碎石铺地上。

  一弯残月在云层后头若隐若现,洒下惨淡清冷的光斑。

  李乾顺仰头望天,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搭在胸前悬挂的金佛护身符上,喃喃低语。

  “阿芭,阿麻……”

  “嵬名氏祖宗在上。”

  “保佑我,保佑大夏。”

第375章 大宋龙纛VS西夏御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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