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612章

  折可适摇头苦笑,扯动马缰。

  “回官家,爆竹尚有存货。”

  “只是俗话说得好,只有千里做贼,哪有千里防贼的。”

  折可适指了指头顶阴云。

  “塞外秋风多变,爆竹一旦受潮,便哑了火。”

  “纵然未湿,战马惊过几回,便不好说能否一直管用了。”

  赵似勒马不语,眉头微锁。

  他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可他不是理科生。

  火药配比方子虽然他懂一些,但只能说懂的不多。

  军器监虽将火药纯度提升了一点,威力大了几分。

  但还没到能破城毁山的地步。

  至于手搓火铳大炮,他更是不懂。

  只能等军器监慢慢研发。

  如今面对来去如风的游牧轻骑,大宋依旧只能硬碰硬。

  赵似轻吐一口浊气,马鞭在鞍桥上轻击。

  “传令各部,多拨骑卒护送辎重。”

  “粮道由你亲自过问,万不可有失。”

  赵似目光投向地平线尽头。

  “正面大军休要迟疑,兼程进击,尽速压到灵州城下。”

  折可适抱拳领命。

  “臣遵旨!”

  ……

  灵州城内,刺史府后堂。

  灯火通明,肉香弥漫。

  热气腾腾的羊肉装满银盘,烈酒斟入金樽。

  李乾顺高坐主位,正举樽向客座示意。

  客座之上,坐着一位体格魁梧的契丹贵胄。

  此人面容粗犷,紫袍金带,正是辽国南院大王耶律何鲁扫古。

  “大王远道而来,敝国上下感佩于心。”

  李乾顺满面春风,言辞恳切。

  “大辽天兵跨戈壁而至,真如久旱逢甘霖。朕借此薄酒,敬大王一杯!”

  嵬名安国坐在下首,急忙举樽相和。

  “南院大王威震北疆,此来必能荡平宋狗!”

  耶律何鲁扫古停下手中银箸,端起酒樽。

  他动作从容,礼貌回礼。

  “夏国王言重了。”

  “南朝狂妄兴兵,大辽自不能坐视。”

  听到夏国王三个字,李乾顺端樽的手掌微微一滞。

  他在兴庆府受百官山呼万岁,到了辽人嘴里,便只是一个王爵。

  不过再不爽,他也不能发作。

  李乾顺压下胸口烦闷,仰头将烈酒饮尽,面上不见分毫异色。

  “大王海量,再满上!”

  李乾顺执壶劝饮,席间推杯换盏。

  几名西夏大将轮番上前敬酒,言辞极尽逢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堂内暖意渐浓,耶律何鲁扫古双颊泛红,身子斜靠在软垫上。

  李乾顺瞧着火候差不多了,放下银樽。

  “大王,朕有一事相商。”

  李乾顺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透着试探。

  “宋军主力今日已出鸣沙城,直奔灵州而来。”

  “其粮道漫长,转运艰辛,正是破绽所在。”

  李乾顺盯着契丹人的神情。

  “不知大王可否遣贵部精骑,出城断其粮道?”

  原本眯眼浅饮的耶律何鲁扫古,身子忽地坐正了些许。

  眼底的酒气散去大半。

  虽然李乾顺提出的要求并不过分。

  可南下之前,耶律延禧曾特意在行宫叮嘱他。

  此行见机行事,胜则进,不利则退,断不可折损了自家的根本。

  想到这,耶律何鲁扫古放下酒樽,长叹一声。

  “夏国王所言极是,断粮确是妙招。”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神情满是为难。

  “只是我部儿郎方渡戈壁,人困马乏,实难立刻提刀上阵。”

  “加之西北风物干燥,草水有异,军中许多战马水土不服,近来正上吐下泻,倒毙不少。”

  耶律何鲁扫古摊开双手,连连摇头。

  “这等病马残卒,若贸然放出,撞上宋军精锐,岂非白白送命?”

  “且容本部休整几日。”

  耶律何鲁扫古笑呵呵地拱了拱手。

  “待战马养好气力,本王定提兵出击,杀宋军一个片甲不留!”

  李乾顺心中暗骂。

  借口找得这般拙劣。

  但他面上却笑意更甚,缓缓点头。

  “大王顾虑得周全。”

  李乾顺抬手抚额,佯作酒意上涌。

  “大王体恤士卒,理当如此。那便再休养几日,不急在一时。”

  李乾顺晃了晃身子,扶着案几站起。

  “朕不胜酒力,头疼得厉害,便先回后院歇息了。”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嵬名安国。

  “枢密使,替朕好生陪着大王,切莫怠慢了贵客!”

  嵬名安国立即起身领命。

  “陛下放心,臣定伺候周全。”

  李乾顺摆手离席,快步转入屏风之后。

  待天子身影彻底隐去,耶律何鲁扫古斜睨着走上前来敬酒的嵬名安国。

  契丹权贵摆了摆手,语调促狭。

  “嵬名枢密,今夜只谈风月,只饮美酒,莫要再扯那些行军打仗的烦心事。”

  嵬名安国脸上不见分毫恼意,笑意盎然。

  “大王说的是!”

  嵬名安国执壶斟酒,态度愈发恭谨。

  “军情繁冗,哪比得上与大王痛饮达旦?来,在下再敬大王三樽!”

  觥筹交错,直至深更半夜。

  刺史府角门吱呀一声开启。

  夜风清冷,吹散了满廊酒气。

  嵬名安国披着皮氅,亲自将耶律何鲁扫古送至门外台阶前。

  在他身后,十余名身材魁梧的亲兵默然肃立。

  众人手里合力抬着八口沉重的紫檀木大箱。

  箱锁并未扣严,缝隙间隐隐透出宝珠珠光,幽香随风飘散。

  到了辕门外,嵬名安国侧过身,恭敬抱拳。

  “大王,连日奔波,敝国无以为敬。”

  嵬名安国招了招手,示意箱子抬上前来。

  “些许西域异香,几斛南海明珠,聊充大王帐中玩好。”

  “袭扰宋军粮道之事,全仰仗大王了。”

  耶律何鲁扫古垂目望去。

  箱盖掀开半寸,金锭灿然耀目,宝石晶莹剔透。

  虽然刚才已经谈好,但如今看到实物后。

  他依旧觉得有些惊喜。

  原本有些疲惫的倦意顷刻间消散无踪。

  他仰天大笑,粗糙的大掌重重拍在嵬名安国的肩甲上。

  “嵬名枢密,你当真是个爽快人!”

  耶律何鲁扫古抚须大笑,满口应承。

  “正面攻打宋军坚阵,本王不敢妄言。”

  “但若论及抄掠粮草、截杀辎重,此乃我草原骑兵看家本领!”

  他挥动袖袍,吩咐手下收下箱笼。

  “明日一早,本王自大营点起五千轻骑,随你调遣!”

  嵬名安国深躬一礼,笑意盈盈。

  “谢大王仗义相助!”

  耶律何鲁扫古带着车马财帛,大笑着扬长而去。

  杂乱的马蹄声渐行渐远,终归于长夜深处。

  夜风卷起尘沙,刺骨冰凉。

  嵬名安国站在台阶上,脸上的谄媚笑意顿时止住。

  他整了整衣冠,快步朝后堂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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