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514章

  “拖出去。”

  “斩了。”

  种师中抱拳,刚要领命,身后却传来章楶的声音。

  “慢。”

  折可适转过身,眼中带着疑惑。

  “章相公,可还有遗漏?”

  章楶摇了摇头。

  “人要斩。”

  “但不能这样斩。”

  他看向种师中。

  “先将郭彦收监,严加看押。”

  “再派人通知西北禁军各部主将、都指挥使与营将。”

  “三日之内,赶来镇戎军观刑。”

  种师中猛地抬头。

  折可适也愣住了。

  章楶又看向地上的郭彦。

  “他方才不是说,军中还有许多人心怀怨言么?”

  “给他纸笔。”

  “让他写。”

  “谁曾与他一同抱怨朝廷,谁曾反对整军,谁又说过不该查军籍。”

  “凡他记得的,一个都不许漏。”

  折可适与种师中对视一眼,脸色同时变了。

  官家临行前再三交代,不可让郭彦攀咬旁人。

  章楶此举,却像是要亲手将整个西军掀开。

  “章相公……”

  折可适刚开口,章楶便摆了摆手。

  “莫问。”

  “问了,老夫也不会说。”

  他撑着站起身,病弱的身躯微微摇晃,声音却传遍正堂。

  “等西北诸将都到齐了,你们自然会知晓。”

  “这一刀为何要等人齐了再斩。”

第313章 三晷回阳汤

  三日后,西北诸路禁军将领尽数赶到镇戎军。

  最远的几人昼夜兼程,进城时战马口吐白沫,骑者两腿发僵,落地后险些站立不住。

  镇戎军几处驿馆早已住满。

  知军衙门、军府客舍,甚至几处空置营房,也都腾出来安顿来人。

  这些人中,有统领一军的主将,也有掌管数营的都指挥使。许多人彼此相熟,见面之后却少有寒暄,开口问的都是同一件事。

  “章帅召我等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不知。”

  随后堂内又陷入了沉默。

  种师中在堂前来回走了两趟,脸上的忧色越来越重。

  一名将领终于忍不住问道:“种帅,章相公何时升堂?”

  “等着。”

  种师中只回了两个字。

  “我等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

  那将领压低声音。

  “章相公总该让人传句话吧?”

  种师中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

  “让你等,你便等。”

  “怎么,你等不得?”

  那人脸色一变,马上闭上了嘴。

  正堂后院,气氛比前面更沉。

  章楶昨夜便开始发热。

  到了今日清晨,竟连起身都变得困难。

  医者诊过脉,又翻看了他沿途服用的药方,脸色很不好看。

  宗泽站在床边,沉声问道:“如何?”

  医者收回手,低头答道:“章相公年岁已高,气血本就衰弱。此番又一路奔波,昼夜少歇,以至内虚外损。”

  “须静养。”

  “多久?”

  “少则半月。”

  宗泽眉头拧紧。

  “若不能静养呢?”

  医者迟疑片刻。

  “再强撑下去,恐伤及根本。”

  折可适脸色一沉。

  “什么叫伤及根本?”

  医者被他盯得心头发紧,只得把话说透。

  “恐有性命之忧。”

  屋内一下静了。

  章楶靠在床头,身上盖着两层锦被,脸上却看不见多少血色。

  听见医者这番话,他反倒笑了一声。

  “说得倒是委婉。”

  “老夫都七十四了。”

  “哪怕今日便死,也算高寿。”

  宗泽猛地转头。

  “章相公!”

  章楶抬了抬手,示意医者退下。

  医者行礼离去,顺手关上房门。

  屋中只剩三人。

  宗泽往前走了两步。

  “章相公,案子已经审清,郭彦所犯之罪也已定下。”

  “您要诸将前来观刑,如今人也都到了。”

  “剩下的事,交给下官与折枢密便是。”

  “您先养病。”

  “等身子缓过来,再作处置也不迟。”

  折可适也跟着开口。

  “章帅,汝霖说得对。”

  “外面那些人,我压得住。”

  “谁敢闹事,谁敢抗命,我自会处置。”

  “您不必再亲自出面。”

  章楶看着二人,脸上的笑意没有散去。

  “你们以为,老夫是这几日才病的?”

  宗泽一怔。

  章楶抬手按住胸口,缓了片刻。

  “来西北之前,老夫便已察觉,这副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每日醒来,仍觉困乏。”

  “走上百余步,胸中便像堵着石头。”

  “有时夜里睡下,老夫自己都拿不准,第二日还能不能睁眼。”

  宗泽的神情变了。

  “既然如此,您为何还要接这桩差事?”

  他的声音不由高了几分。

  “官家并非不体恤臣子之君。”

  “您只须将实情禀明,官家岂会逼着您拖病来西北?”

  “您又何必……”

  “汝霖。”

  章楶打断了他。

  声音不重,却让宗泽后面的话停在口中。

  “老夫这一辈子,从文入武,出将入相。”

  “年轻时读书入仕,中年领兵西北,到了如今,又受封国公、太尉。”

  “官家罢了老夫枢密院事,却仍留平章军国重事之尊。”

  “家中子侄,也受朝廷封赏。”

  章楶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被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官家与我章家,有如泰山之恩。”

  “老夫岂能因为身上有病,便躺在家中看着朝廷整军受阻?”

  宗泽嘴唇动了动。

  “可您已经为大宋做得够多了。”

  “够不够,不是自己说的。”

  章楶看向窗外。

  院中偶有甲叶碰撞之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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