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462章

  “好。”

  孔延之点了点头。

  “既然黄探花恰好来了,那便请他过来。”

  “孔某也想听一听,他究竟能将利字说出什么花样。”

  蔡卞说道:“今日是为孔先生接风。”

  “黄忠嗣才赶了几日路,未必愿意赴宴。”

  “何况他只是递帖问候,咱们改日再见也不迟。”

  孔延之看着二人。

  “两位不愿请他,可是怕孔某与他争起来?”

  梁子美摆手道:“孔先生多心了。”

  “我只是觉得,黄忠嗣赴易州上任,与你进京辩经并无冲突。”

  “你们今日争上一场,也争不出三月辩经的胜负。”

  孔延之说道:“道理摆在面前,何须等到三月?”

  “还是说,他只能在金殿上借天子之势侃侃而谈,出了汴京,便不敢见孔门中人?”

  这句话出来,蔡卞的脸色也淡了下来。

  “孔先生。”

  “我与梁漕使敬你,是敬孔门,也是敬你远道而来。”

  “黄忠嗣既为朝廷命官,又是官家亲授的易州通判。”

  “他愿不愿意与你论道,是他的事。”

  “不能因为他不来赴宴,便说他心虚胆怯。”

  孔延之听出了话里的不悦,却没有退让。

  “蔡公既不愿请,孔某也不勉强。”

  “待宴后,我亲自去驿馆拜访。”

  “他是今科探花,我是孔氏族人。”

  “我登门求教,总不算辱没了他吧?”

  梁子美听到这里,只能看向蔡卞。

  孔延之若真跑去驿馆,当着商旅与驿卒的面与黄忠嗣争论,事情不用一日便能传遍大名府。

  到时一个是孔家宿儒,一个是天子看重的新科探花。

  无论谁下不来台,他们两个地主都不好交代。

  蔡卞将手中拜帖合起,沉默数息。

  “罢了。”

  “既然孔先生想见,那便请来吧。”

  他转头吩咐书吏。

  “你亲自去驿馆一趟。”

  “告诉黄秘阁,我与梁漕使今日设了便宴。”

  “听说他途经大名,便请他过来饮上几盏。”

  书吏躬身问道:“可要提孔先生也在席间?”

  “提。”

  蔡卞看了一眼孔延之。

  “把话说清楚,来不来由黄秘阁自己决定。”

  “下官明白。”

  书吏领命退下。

  驿馆中,黄忠嗣刚换过衣裳,便听见外头有人通报。

  “黄秘阁,大名府来人回帖了。”

  詹月娘放下手中茶盏。

  “这么快便要见你?”

  黄忠嗣接过请帖看了一遍,看到最后一行时,眉梢抬了抬。

  “席上还有孔氏族人孔延之,字景绍。”

  詹月娘凑近看了一眼。

  “孔家的人?”

  “嗯。”

  “听说是孔家此次进京辩经的主事之人。”

  詹月娘看着他。

  “这哪里是请你去吃饭。”

  “分明有人摆好桌子,等着问你的罪。”

  黄忠嗣将请帖合起。

  “问罪不至于。”

  “最多问问我,为何敢将利字放到义字旁边。”

  “那你去不去?”

  “去。”

  黄忠嗣拿起外袍穿在身上。

  “蔡知府与梁漕使都在,孔先生又点了我的名。”

  “我若不去,明日便会有人说,我在金殿上能言善辩,见了圣人之后却躲在驿馆不敢露面。”

  詹月娘替他整理好衣领,叮嘱道:“先吃饭。”

  “好。”

  “少与人争。”

  “尽量。”

  “若他拿孔家身份压你呢?”

  黄忠嗣想了想。

  “那便更得先吃饱。”

  “为何?”

  “吃饱了,才有力气讲道理。”

  詹月娘白了他一眼,终究没有再劝。

  黄忠嗣系好革带,拿起拜帖走向门外。

  “我去看看。”

  “这位圣人之后,究竟想问我什么。”

第287章 辱骂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黄忠嗣赶到府衙后堂时,席上的酒菜才添过一轮。

  府中管事将他引入门内,蔡卞先放下酒盏,梁子美也抬眼看了过来。

  黄忠嗣走到席前,整了整衣冠,持笏行礼。

  “下官黄忠嗣,见过蔡知府。”

  蔡卞抬手笑道:“黄秘阁不必多礼,你我皆为朝廷办差,今日又是便宴,无需拘束。”

  “礼不可废。”

  黄忠嗣又转向梁子美。

  “下官见过梁漕使。”

  梁子美捋须点头。

  “今科探花,又得官家授朝奉郎、直秘阁,如今还能这般守礼,难得。”

  “梁漕使过誉。”

  黄忠嗣答道:“下官才入仕途,尚有许多不懂之处,往后少不得向诸位上官请教。”

  蔡卞与梁子美互相看了一眼,心中皆多了几分满意。

  少年得志者,往往才有几分名声,便将尾巴翘到天上。

  黄忠嗣金殿扬名,又受天子看重,初入仕便得从六品,仍能将礼数做得周全,显然没有被眼前的恩荣冲昏头脑。

  黄忠嗣向二人行过礼,这才看向右侧的孔延之,拱了拱手。

  “见过孔先生。”

  这一礼只照士人相见的规矩,并未弯腰过深。

  孔延之坐在席间,既未起身,也没有还礼,只抬起眼皮看了他片刻。

  “黄秘阁这一礼,孔某担不起。”

  黄忠嗣神色未变。

  “孔先生乃圣人之后,又是士林前辈,黄某既然见了,理当行礼。”

  “圣人之后四个字,孔某更担不起。”

  孔延之抚着胡须,语气淡淡。

  “黄秘阁如今名满天下,金殿之上另立义利之说,连伯夷、叔齐的清名也能说成利。”

  “依黄秘阁的高论,圣贤尚且不过逐利之人,孔某一个后世子孙,哪里还配受你的礼?”

  蔡卞眉头微皱。

  梁子美也放下了酒盏。

  孔延之这话已经过了。

  黄忠嗣只是说,世间之利不止钱财,清名也可视作所得,从未将伯夷、叔齐说成逐利之徒。

  如今孔延之故意将话往重处引,分明是要给黄忠嗣扣上一顶辱圣之帽。

  若这等话传出大名府,士林中再有人添油加醋,便会变成今科探花背离孔孟,自创新说。

  一个不尊孔孟的人,还能不能算儒门子弟?

  若连儒门子弟都算不上,又凭什么做大宋的文官?

  这已不是寻常争论。

  其中稍有差池,便能毁去一个人的仕途。

  梁子美张了张嘴,正准备圆场,黄忠嗣却先开了口。

  “孔先生误会了。”

  “黄某在金殿上所言,皆为治世之论,并无另立新说之意。”

  孔延之问道:“义利并行,前人可曾这样说过?”

  “先贤之言,所处年月不同,所论之事也各有侧重。”

  黄忠嗣答道:“治世如行路,有人主张先正人心,有人主张先足民食,还有人以法度约束官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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