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219章

  “不打。”呼延庆摇头,“官家明旨:袭扰。是战是退,由我自决。”

  他顿了顿,将话挑明了。

  “滦州城,我围而不攻。目的不是拿城,是把动静闹大。”

  “城内守军不过千余人,见我军旗号,必然飞报营州、平州求援。”

  “只要消息传出去,辽国东线各城便会人人自危。”

  “你那边,一千人沿海岸劫掠。船只、粮仓、盐场、官库,见什么烧什么。”

  “沿途所有能运粮的渡口和码头,一律捣毁。”

  “不要深入内陆,不要恋战,烧完便走,换下一个地方。”

  孙定听罢,沉默了两息,然后抱拳道:“末将明白了。”

  他又问了一句:“都监,若遇大股辽军?”

  “跑。”呼延庆答得毫不犹豫,“我们是水师,不是步军。上了岸也打不过骑兵。”

  “你们的命比辽人的粮仓值钱。保存有生力量是第一位。”

  “人活着,船在,辽人就永远得在沿海留一支兵防着咱们。”

  “咱们三千人,便能牵制他们一万人,甚至好几万。”

  孙定笑了。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海上汉子特有的粗粝。

  “都监放心。末将这条命,还得留着回去吃登州的蟹呢。”

  呼延庆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

  当夜,分兵。

  滦河入海口的水面上,四十余艘船只分作两队。

  孙定带十艘走舸、五艘海鳅船,共计一千人,解开缆绳,升起风帆,朝西面海岸线驶去。

  船影渐远,灯火渐小,最终消融在海天相接的那道墨色里。

  呼延庆站在船头,目送他们远去,然后转过身,面朝北面那条在月光下泛着银光的滦河。

  滦河河道不算宽,但水势平缓,两岸是低矮的芦苇荡与零星的渔村。

  这个时节,芦苇正青,密密匝匝地铺开去,一直铺到天地尽头。

  河道在此处拐了个弯,弯道内侧有一片天然的小码头,原本是辽人巡逻船只的停泊处,此刻已空无一船。

  “开拔。”他下令。

  两千人,分乘三十余艘船只,升起橹桨,沿滦河溯流北上。

  船队排成一字,船头劈开水面,发出均匀的哗哗声。

  两岸芦苇丛中惊起几只水鸟,扑棱棱地飞过船桅,消失在夜色里。

  呼延庆将舆图摊在船舱的矮几上,用镇纸压住四角,就着一盏油灯,将滦河两岸的地名一处处地看了过去。

  滦州,距出海口约八十里。

  以当前航速,明日午后便能抵达城下。

  他拿起笔,在舆图上滦州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然后又将目光往西移,落在一条标注着“官道”的虚线上。

  那条虚线从平州往南,经滦州,再折向西南,最终汇入涿州。

  那是辽国东线的粮道。

  他的手指在那条虚线上轻轻敲了两下。

  敲第一下时,滦河两岸的蛙鸣此起彼伏。

  敲第二下时,远处遥遥传来一声不知什么水鸟的鸣叫,凄厉短促,在夜风里飘了很远才散。

  呼延庆将笔搁下,吹灭了油灯。

  舱中陷入黑暗。

  只有船底的水声,不急不缓地响着。

? 第164章 赵似的疑惑,蔚州接到的求援信

  元符三年,七月十七。

  易州城头的旌旗已被连日烽火熏得失了颜色,宋字虽还辨得出来,那红底已黯成了赭石般的深褐。

  垛口上的青砖新补了十几处,补上去的砖比旧砖浅了半个色号,远远望去如人脸上新结的痂。

  赵似立在谯楼二层,双手撑着栏杆,目光越过城外那片被反复碾压过的荒草地,落在辽军大营的方向。

  辽营的炊烟正在晨光里升起。

  几十道烟柱,细而直,几乎无风。

  已经十六天了。

  最近辽军行动很不对劲。

  头几日还试探性地列过几回阵,盾墙推到一半便撤了。

  后来索性连阵也不列了,只在每日辰时前后推出几架抛石机,朝城头砸上二三十枚石弹,砸完了便拖回去。

  偶尔有几架撤得慢了,被城上的床弩钉穿了梢架,辽人也不修,弃在阵前,次日换了新的再来。

  像是每日循例画卯一般。

  赵似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叩着,一下,又一下。

  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

  章楶撩袍上了谯楼,身后跟着一名捧舆图的亲兵。

  “官家。”章楶拱手。

  赵似没有回头,依旧望着辽营方向:“章相公,辽军今日又推出几架抛石机?”

  “五架。东面三架,北面两架。”

  章楶走到栏杆边,与赵似隔了半步站定、

  “打了不到半个时辰,臣还没下令还击,他们自己便撤了。”

  “五架。”赵似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昨日是六架。前日是六架。再往前数,日日如此,不多不少,五六架之间。”

  他转过身来,看着章楶。

  “萧兀纳手里难道就剩这几架抛石机了?”

  章楶的白眉微微一动。

  他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从赵似面上移开,落在了亲兵已摊开的那张舆图上。

  “章相公。”赵似走到舆图前,俯身看着图上标注的辽军各营位置。

  “你说萧兀纳,究竟想做什么?”

  章楶沉默了片刻。

  “臣不知。”

  三个字,说得坦率。

  章楶是打了一辈子仗的人,可面对萧兀纳这番举动,他也看不透。

  看不透便是看不透,硬猜反倒误事。

  “十几日了。”赵似直起身,负手踱了两步。

  “他既不攻城,也不撤围。每日拿几架抛石机出来应付差事,像是在给谁看。”

  他停住脚步。

  “给谁看?”

  章楶抬起眼。

  两人对视了一瞬。

  “辽国朝廷。”章楶缓缓道,“又或者——他麾下那些部将。”

  赵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对。”

  “难不成想困死我们?”

  “那也不对。”

  “辽国在西京道有十余万人,南京道二十余万。”

  “说不得我们没被困死,他们就先被粮草拖死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斥候有什么消息?”

  章楶往舆图上指了指:“昨日回来的斥候报了三件事。”

  “其一,辽营各门每日进出如常,并无大军调动的迹象。”

  “其二,西北方向,辽骑数量增加许多,斥候探不到。”

  他顿了顿,手指往南移,落在易州与保州之间那条官道上。

  “其三。易州往保州方向——似乎通了。”

  赵似的眉头骤然拧紧。

  “通了?”

  “斥候不敢靠得太近,只在远处瞭望。”

  章楶的声音放低了。

  “原先辽人那五万余人在官道沿途设了数处营寨,截断了南下之路。”

  “可这两日,那些营寨外的巡骑明显少了。有两处寨子,夜里甚至不见灯火。”

  赵似盯着舆图上那条细细的官道线,目光像是要在纸上钻出个洞来。

  怎么会忽然松懈?

  是故意撤开的?

  还是被迫撤开的?

  若是故意,那便是诱。

  诱宋军从保州北上,然后伏兵四起,吃掉援军。

  若是被迫,那便是萧兀纳手里的兵力已捉襟见肘,不得不收缩防线,把耶律余睹那五万人调回主战场。

  可若是后者,他为什么不攻城?

  兵也收了,人也聚了,城池就在眼前,为何迟迟不动?

  赵似的手指在舆图上来回画了两道,忽然停住了。

  “他会不会——”赵似抬起头,眼中有一丝不确定,“在等?”

  “等什么?”章楶问。

  赵似没有回答。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等辽国朝廷新的旨意?

  等西京道那边打掉蔚州然后南下?两路辽军合围?

  还是——在等宋军自己先乱?

  “既然不知敌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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