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从截胡赵佶皇位开始 第183章

  “既如此,还等什么?你我几家的私兵加在一处,少说也有两千人。”

  “趁天还没亮,直扑留守府,一举拿下耶律阿思!“

  “薛掌柜说得是。“马家家主接口道,“耶律阿思此时怕是还在后堂睡觉。等天亮了,他想跑也来不及。“

  张家家主抬起手,满室又安静下来。

  他将目光转向坐在末席的韩珪。

  “韩先生,有一事须得确认。“

  “东门那边,自然有韩庆守着,不成问题。”

  “可西门、北门、南门的守将...“

  韩珪放下手中茶盏,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

  “张东家不必担心,我已经跟他们谈好了。“

  张家家主闻言,抚掌一笑。

  然后他站起身来,将袖中那卷城防图平铺在案面上,手指在图上一处朱砂圈出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既如此,那就...”

  “卯时末。各家私兵在东城马家货栈前集结。“

  他抬起头,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不留余地,一鼓作气。“

  十几只手,齐刷刷地按在了案面上。

  卯时末。

  天已大亮,日头从采凉山后升起来,将大同城的青色城墙染成一片赭黄。

  东城马家货栈前的空地上,近两千人已列好了队。

  这些人身上穿的虽是各色便袍——灰的、蓝的、黑的,可手中的刀枪却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那是薛家铁坊这些年来攒下的家底,冷锻的刀身、硬木裹铁的长枪、铁镞白羽的箭矢,比耶律阿思库房里的军械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张家家主站在队伍最前头,旁边是薛掌柜、周员外、马家家主。

  韩珪站在稍后的位置,依旧是一身素袍,双手拢在袖中,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赴一场寻常的宴席。

  “诸位。“张家家主转过身,面朝众人。

  “去留守府。“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

  两千人沿着东街往西走,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汇成一条沉闷的河。

  沿街的百姓从门缝里探出半张脸,旋即缩回去,将门闩拉得更紧了些。

  有些人在门后低声问发生了什么,没有人回答。

  可也没有人去向留守府报信。

  留守府门前,四个守门的亲兵正打着哈欠。

  昨夜的巡营折腾了半宿,今晨又被耶律阿思叫起来去城中富户家催粮,一个个困得眼皮打架。

  其中一个年纪轻的,靠在门柱上,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几乎要睡着了。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他抬起眼,看见东街尽头涌出了黑压压的人头,刀枪在晨光下亮得像一条冰冷的河。

  他的困意瞬间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了,只是瞬间,他就觉得自己浑身冰凉。

  “有、有——“他的嘴唇抖得厉害,那个“敌“字怎么也吐不出来。

  旁边的老兵比他机灵得多。

  他只往街面上瞥了一眼,便将手中的长矛往地上一撂,转身就往府里跑。

  他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对那年轻亲兵吼了一声:“还愣着做什么!不想死的就跟上!“

  “去、去哪?“

  那老兵没有回答他,而是对着涌上来的人潮高声喊道:“我知道耶律阿思在哪!在后堂!跟我来!“

  这一嗓子,把留守府门前残存的那点抵抗意志彻底喊没了。

  剩下的亲兵们面面相觑,有人放下了刀,有人跟着那老兵一起往府里跑,有人直接翻过院墙跑进了隔壁的巷子。

  没有一个人抽出兵器。

  没有一个人挡在门口。

  两千私兵如潮水般涌入留守府。

  后堂中,耶律阿思正披着一件单衣,赤着脚站在地上。

  他方才被前院的喊杀声惊醒,还没来得及穿上靴子,门便被撞开了。

  当先进来的是那个方才在门口喊“我知道他在哪“的老兵。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私兵,再往后,是黑压压的人头将整个院子塞得满满当当。

  耶律阿思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紫檀木大案上,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你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却没人给他机会。

  几个私兵冲上来,将他按在地上。

  有人扯了条麻绳过来,三下两下将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耶律阿思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石砖。

  ...

  留守府门外,石阶之前。

  张家家主看着被五花大绑押出来的耶律阿思,又看了一眼天光。

  卯时将尽,辰时在即。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韩珪道:“韩先生,有劳你走一趟东门。王师该入城了。“

  韩珪拱手,什么都没说,转身便走。

  他的背影在东街上渐行渐远,素色袍角被晨风撩起一角,又落下。

  张家家主目送韩珪远去,然后缓缓转过身来,面朝身后那些汉人富商们。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最后停在薛掌柜脸上,又移到周员外脸上,再移到马家家主脸上。

  “诸位,今日这个时机,当真是好。“

  “南街的萧家皮货行,西市的耶律家马场,北坊的萧记邸店——这些年,这些契丹人仗着自己是皇族旁支、后族姻亲,抢了咱们多少生意?“

  “如今王师来了。一不做,二不休。“

  院子里骤然安静了。然后薛掌柜第一个将拳头攥紧。

  周员外捋了捋胡须,那双平日里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冷得像两块冰。

  马家家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身后的管家点了点头。

  然后像是决了堤。

  “萧家皮货行交给我。“

  “耶律家的铺子别跟我抢。“

  “西市的邸店是我家的,当年被萧氏夺了地契,今日该还回来了。“

  不多时。

  城中各处,凡是住着契丹商贾与权贵的里坊,街面上渐次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门板被撞开的闷响,以及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南街萧家皮货行的掌柜是在自家后院的柴房里被发现的,几个私兵将他拖出来时,他嘴里还在喊“我堂兄是南院枢密院的人“。

  没有人理会。

  西市的耶律家马场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北坊的萧记邸店,周员外亲自带着人冲进去,从墙上摘下了那块被夺走多年的匾额,用袖子擦了擦灰,对身后人说。

  “抬回去。这是我周家的东西。“

  那是一种积蓄了百余年、在这一刻全面溃堤的恨意。

  城东门。

  韩珪走上城楼时,东门守将韩庆已将城门守军全部撤下。

  城外那片望不到头的宋军连营正在晨光中缓缓苏醒,旌旗猎猎,甲胄如霜。

  “开城门。“韩珪说道。

  韩庆转过身,朝城下扬了扬手。

  城门口十几个士卒合力转动绞盘,铁链哗啦啦地响起来,厚重的城门在铰链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

  门缝越来越宽,城外晨光涌进来,将门洞里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尘土照得纤毫毕现。

  城外,姚麟的大军已在列阵等候。数万禁军排成了三个方阵,甲胄在日光下亮得晃眼。

  姚麟勒马立在阵前,一手攥着缰绳,一手按着腰间佩剑。

  他望着那扇缓缓打开的大门,灰白眉头微微扬起,然后转过身,对身旁的贾嵓道。

  “派五百人进去,先接管城头,看看情况。“

  贾嵓抱拳,拨马便走。

  片刻之后,五百步卒从阵中分列而出,整队疾步,穿过门洞,沿着马道登上了城楼。

  他们在城墙上散开,沿着垛口往南北两个方向推进,将城头的各处要害一一控制在手。

  城墙上散落着辽军撤走时留下的杂物。

  几杆断了头的长矛、一只翻倒的铜锅、一面被踩得满是泥印的辽国黑旗。

  一盏茶的工夫,城头升起了三面赤底黑缘的大宋旌旗。

  那是事先约定好的信号:城防已控,可以入城。

  姚麟这才拔出腰间佩剑,往城门方向一指。

  “入城。“

  数万禁军井然有序地穿过东门门洞,马蹄声与脚步声在城门洞中汇成了一条沉闷而悠长的回响。

  姚麟策马入城时,韩珪正站在城门内侧,依旧是那身素袍,依旧是双手拢在袖中,面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等一位赴约的故人。

  姚麟翻身下马,先朝韩珪拱了拱手,然后目光往四周一扫。

  “你是何人?昨夜来我营帐说话的张东家,怎的不在?“

  韩珪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叹。

  “回姚帅。他们此刻正在城中各处忙着——抢那些契丹商人的东西。“

  姚麟闻言一愣。

  他站在原地,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他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转过身,对贾嵓吩咐道。

  “你速带各部接管四门及各坊城防。城中所有要害处,一应换防。不可松懈。“

  贾嵓抱拳:“喏。“转身便走。

  姚麟回过头,正要开口,韩珪却先说话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韩珪缓缓开口。

  “姚帅,这些人现在是顺民。若是哪天辽国大军来了,他们大约又会变成反民了。“

  姚麟的目光微微一凝。

上一篇:我在汉末当反贼!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