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举闻言,倒是头疼了起来,说道:“那我得想办法通知公孙将军。”
没错,一直与公孙瓒有所往来的就是他们两人的家族。
他们在渔阳郡的势力里,都有人帮他们掩护,所以之前想把他们逮出来很难。
可是现在刘晟来了,刘晟下令封锁城池,他这个举动看着不太正常。
张举看向张纯说道:“贤弟,这个事情有些蹊跷啊,我们是不是先暂缓观望一番,暂时不给公孙将军传消息。”
张纯看了看张举说道:“此事不能等啊,你我两人如今都被罢官归乡,再等久一些,咱们在朝廷上的那些关系都淡了,咱们想要重新复官,起码得给朝廷立下些大功。比如跟公孙将军配合,击败徐荣的军队。”
“原本还差一点,如今刘晟来了,我们只要及时传出去,一旦公孙瓒击败了刘晟,甚至拿下了他,我们两个的功劳也绝对不会小,想要复官,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样一说,张举倒是心动了,说道:“贤弟,那咱们怎么整?”
张纯说道:“我有个侄子,原本在渔阳郡兵中担任军侯。那徐荣来了之后,郡兵投降,他便也投降了,尤其还担任守城。叫他献城投降,他是没有那个能力的,但是放个人,从城墙放根绳子下去传消息,倒是可以。”
张举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
张纯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两个能不能复官,就看这一次了。”
半夜,张纯的侄子张昂到了后半夜,从城墙上放了根绳子,有一个心腹士兵看了看左右没人注意,沿着绳子往下攀爬,小心翼翼地下了城。
张举看到那心腹下去之后,左右无人,又把那绳子收了上来。
只可惜这心腹没走出数百步,突然野地里亮起了数根火把,数名靖难军士兵迎了上来。
这人一看这阵仗,马上就跑,没一会就被按了下来。
靖难军的士兵从他怀里搜出一个蜡丸,拿去给了徐晃。
徐晃手里掂了一下那蜡丸,冷笑了一声:“这下有人要倒霉了。”
刘晟早就判断,他下令封锁城池,并且所有人知道他来,肯定会想办法给公孙瓒传信,所以他特意派着这徐晃屯住在城外。
入夜之后,徐晃每五十步便派了个士兵沿着城池趴在地上,也算是遭老罪了,终于把这孙子给逮住了。
徐晃把人逮了,把他带上,他带着人来到城下,拿出铜锣连敲三声,城上面都被惊动了。
过了一会,徐荣来了。
徐晃不认得徐荣,但是他猜到对方的身份,说道:“徐将军,奸细抓到了。”
徐荣也是哈哈大笑,心里满意至极,说:“赶紧开城门。”
城门打开,徐晃拉着一个嘴里塞着破布的人进来。
徐荣看了看这人,不认识,但不重要。
徐荣把人接手之后,徐晃一拱手说道:“末将就先退下了。”
徐荣说:“有劳徐司马了,你的功劳我会如实向主公禀报的。”
徐晃的任务还没结束呢,今天夜里他就守在城外,虽然不太可能有什么人再出去了,但是万一呢。
徐荣把人带到了太守府,刘晟此时还没有睡。
鲜于辅知道今天晚上会有事,所以一直陪在他身边。
今天傍晚的时候,刘晟特意给鲜于辅放了个假,让他回家吃了个饭。
吃完饭和妻子温存了一番之后,又赶了回来。
不知是不是今天的精力耗损太大,他着实有些熬不住了,这都到后半夜了。
外面突然通禀,说是徐荣带着人来了,奸细已经被城外的徐晃徐司马所抓,已经送了进来。
刘晟顿时来了精神,鲜于辅也用力把眼睛瞪得极大,眼睛里面满是血丝,但腰杆板正。
徐荣带一人进来,随手扔在地上,将那蜡丸拱手送上。
刘晟捏破了蜡丸,看完里面的内容,发现信没有落款。
刘晟把信抛给徐荣,对着地上那奸细挑了挑眉。
徐荣看了信,也明白问题所在了。
他对刘晟施了一礼,便把人带了出去,一会进来,对刘晟说道:“主公,查清楚了,是张纯和张举。”
刘晟闻言倒不意外,也不是他事先知道事情就是张纯和张举做的。
只是这两兄弟在历史上也不老实,后来还造反了,也是不甘于人下之徒。
如今这两人都被罢官,只能回乡闲住,想要立些功劳,然后把自己的官职拿回来,那也是情理之中。
刘晟看向徐荣说道:“张纯张举两家全家下狱。”
刚才在城池上把他们放下去的张昂,看到城外冒起火光,听到了一阵呼喊声,他就已经觉得情况不太对了,知道消息败露。
他连忙回到了自己叔父张纯的府上,大声嚷嚷:“叔父,祸事了!祸事了!”
张纯今晚上也是感觉到心神不宁的,听到了张昂的呼喊声,连忙迎了出来说道:“出什么事了?”
张昂把事情一讲,张纯脸色极其难看,大声说:“赶紧收拾!赶紧收拾!让咱们的家人全部集合起来,咱们要冲出城去!我们做下此事,刘晟必定不肯放过我们,跑晚一点,只怕要族诛我们。”
张昂闻言已经陷入绝望了,尤其是听到族诛这两个字,他痛恨地看着张纯,竟突然骂了起来:“叔父,你让我送出城去的到底是什么?”
张纯冷冷地看向他,说道:“你没长脑子吗?能送出去的是什么?是要我们命的东西。”
张昂心里有了点猜想。
张纯头皮发麻,也不好再说:“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收拾,想办法冲出城去,还有一线生机。”
等到张纯他们带着人打开门的时候,外面火光通天。
徐荣亲自带着人把他们给围了,看见他们出来,脸上露出了狞笑:“张纯,去哪里啊?今天夜里哪里都去不了了。”
张纯看见徐荣的那一瞬间已经绝望了。
随后就是一阵鸡飞狗跳,张纯和张举两人都被刘晟手下的靖难军给抓了起来。
大半夜的,城里面闹得天翻地覆,有人打开窗户,就看到了靖难军在街上面跑,还押着很多人。
有人赶紧把窗户给关上了,靖难军倒是颇有规矩,不用怕三更半夜靖难军闯入家中劫掠。
不过他们有些人已经认出了,被抓的是张纯家里的人和张举家里的人,这两个家族,只怕麻烦大了。
张纯张举两个人被带到刘晟面前,他们也是第一次看见刘晟。
一看到刘晟和身边的文武官员,两人腿瞬间就软了,冲着刘晟跪了下去,以头抢地说道:“靖难将军,我等已然知错,还请靖难将军诛杀我等,只求给我两家留下血脉,我等愿意将所有田宅财产商铺全部献出,只求靖难将军不要株连我等同族。”
刘晟看了看这两人,没有回答他们的话,说道:“你们给公孙瓒写信,有什么特殊标记吗?”
张纯没得到答复,微微抬起头看着刘晟,并不说话。
刘晟皱眉,看了一眼徐荣。
旁边的徐荣抄过亲兵手里的一根包铁枣木棒,直接一棍子抡在了张纯的小腿上,小腿当场就折了。
张纯当场抱着腿哀嚎了起来。
刘晟又看着他说道:“再问一次,这信里面有什么标记吗?”
张纯不敢再犹豫,连忙咬着牙忍住痛说道:“并没有标记,公孙瓒认得我的字迹,不会有错的。”
刘晟点了点头,说道:“还有什么别的暗号吗?”
张纯咬牙:“并无。”
刘晟点了点头,指了指张纯、张举二人:“诛杀此二人全家,同族全部打散,责令他们改姓,迁往涿郡、上谷郡、广阳郡,与流民混居,每人分发四十亩地,让他们靠自己的手脚混饭吃吧。”
徐荣屡次三番征讨公孙瓒不成,心里鼓着气,当即出列恳求,“主公,不可!此二人反叛,欲害死我等,饶过他等族人,实在是后患无穷。”
刘晟看了徐荣一眼,想了想:“罢了,五服之内全部诛杀,五服之外饶他们一条命吧,将其家产,应抄尽抄。”
徐荣闻言,不敢再劝,连忙拱手说道:“遵命。”
刘晟缓缓点头,喊道:“卞将军何在?”
卞喜连忙出列:“主公,末将在!”
刘晟把信递给他,吩咐,“你把这纸拿去重新蜡封好,找个机灵的人,给公孙瓒送去。”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刘晟又对卞喜叮嘱,“不过,这信要晚一天送,我明天便会率军离开,你让人后天再出发。”
卞喜闻言,连忙拱手。
刘晟第二天便率军北上,在两天之后,便到达了狐奴县。
早已经得到了通知的韩暹出城迎接。
刘晟拍了拍韩暹的肩膀,很是亲近。
这韩暹可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心腹,以前还没起兵,韩暹就是他的护卫队长了。
他打量着韩暹,感慨道:“瘦了,黑了,看来近来颇为辛苦啊!”
韩暹心中感动,对刘晟深深下拜:“主公如此厚待末将,末将却一直没能拿下公孙瓒,为主公立下功劳,心里实在是惭愧得很。”
刘晟苦笑不已,“你说的话怎么跟徐荣一模一样?你不会是让我再安慰一下你吧?”
韩暹听到这话,知道刘晟是在打趣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末将所说的皆是心意。”
刘晟摆手,温言道:“我知道。之前没拿下公孙瓒倒算不得什么,这次我来了,你就跟着我,一起将公孙瓒拿下便是了。”
“渡河的工具准备好了吗?”
韩暹连忙禀报:“回主公的话,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大量的木排。”
刘晟满意地点头,当即下令:“大军在此休整半天,明天拂晓立刻渡河。韩将军,你和你手下的五千兵马也随我一起渡河。”
韩暹听完,激动不已:“遵命。”
第二天拂晓,靖难军一万两千步骑乘坐大量的木排,开始渡过鲍丘水。
领头的鲜于辅有些紧张,大军渡河,最怕就是半渡而击。
公孙瓒手下有3000多骑兵,很是精锐,移动速度很快,虽然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他已经知道了靖难军要渡河,可凡事就怕万一。
幸好,一切顺利!
刘晟的七千骑兵精锐及韩暹的五千右路军,皆是顺利渡河,然后便一路向北而去。
到了北边,拉了个大迂回,直插向东,目标便是这平谷县与无终县之间的官道。
卞喜这边也派人给公孙瓒送了信。
公孙瓒看着手里面的那蜡丸,脸色极其难看。
刘晟跟卢植的战争才刚刚结束,可是刘晟竟然率领兵马直接北上了,人数不但全是骑兵,数量还有七千人。
如今他召集了手下的文武将领前来议事,把那蜡丸给众人看,说道:“都看看吧,刘晟率领兵马北上了,刚把卢植搞定,马上就要率军来搞我,他看来是真把我当眼中钉肉中刺了。”
周围的文武将领们闻言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就是看不起刘晟,也不敢看不起卢植啊。
诛杀了幽州刺史郭勋和北中郎将卢植之后,天下人都可以骂刘晟为反贼,但也不得不称他一声名将。
但他们手下只有三千多人,而刘晟单是带上来骑兵就将近七千人,几乎是刘晟手下的所有主力骑兵,就更不要说还有徐荣的右路军相助了。
公孙瓒最信任的幕僚关靖皱了皱眉,说道:“这个消息恐怕不会是假的。”
公孙瓒听到了这话也是点了点头,说道:“张纯张举那两人想要复官都想疯了,并且这也确实是他们的字迹,这个自然不会有假,只是眼下该如何处置?”
大家看了一眼,脸上都带有几分退意。
公孙越说道:“兄长,无非就是两条路,要不在平谷县固守,要不就只能够撤回右北平郡,朝廷肯定还会派兵征剿刘晟,刘晟在这渔阳郡待的时间长不了,等他退去,我们再重新回来也就是了。”
公孙瓒闻言颇具认同,又看了看其他的将领和文官,说道:“你们觉得呢?”
众人都看向其中的田楷,这人在公孙瓒的手下之中,威望算是极高的,他闻言也是赞同,说道:“只能如此了,并且越快越好,还是尽量避免与刘晟交战为上。”
公孙瓒还是觉得有些憋屈,但是他想了想,觉得辛苦北上扑了个空,却不能够留下他们一兵一卒的刘晟,只怕会更憋屈,说道:“既然如此,明天让士兵连夜整理行装,明天一早放弃平谷县,向东退回无终县,退回右北平。”
众人闻言点头,纷纷下去布置了。
公孙瓒特意将关靖留了下来,说道:“我自从收到消息之后,心跳得厉害,总觉得这个事情不太正常。”
“刘晟率着数千兵马,尤其是数千骑兵北上,耗损极大。”
“我军一直在平谷县这里盘桓,极少西进,一有事情就退回右北平郡,刘晟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这一次气势汹汹而来,有没有可能是想打进右北平郡?”
关靖闻言,摇了摇头说道:“都尉,恐怕不太可能。朝廷如今虽派大军讨他,我军虽受朝廷诏令协同进攻刘晟后方,可那徐荣也不是无才之辈,将这渔阳郡守得死死的,我军用了诸多方略,都没有办法将渔阳郡打下,他后方是稳固的,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再去招惹右北平郡,该养精蓄锐,等着再与朝廷打下一番大战才是。”
关靖其实也想不明白刘晟如今这个做派,着实不算正常,可他也没弄明白刘晟到底想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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