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管家嘴角扯了扯,连忙低下了头,“是。”
要不是袁绍他们刚才看了那么久,都不上前拉住袁逢,这袁术哪至于被打成这个样子。
袁逢打完之后,偷眼去看了一眼袁隗。
确实,他泄愤是其中一个原因,但也不全是因为泄愤。
这袁术不管怎么样,也是他的孩子,还能真对孩子下死手吗?
可这袁术确实是办了一件蠢事,那么大的一个蠢事,给家族带来的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袁基看着袁逢和袁逢,情绪有些低落:“这个消息传到朝廷去,让陛下知道了,恐怕又是勃然大怒。父亲、叔父,你们看这个事情该如何是好?”
袁逢和袁隗也是麻了。
本来刘晟是个小反贼,不至于闹得多大。
卢植都亲自出马了,也该把他平定了。
可没想到这刘晟给他整了波大的。
袁隗忍不住感慨道:“那刘晟真猛啊!”
众人听到这话一愣。
袁隗这话说得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在场的人都是颇为认同。
的确,刘晟的才华确实出众。
袁逢回过神来了,看着三弟袁隗和儿子袁基,还有名义上是侄子实质上是儿子的袁绍,“罢了,再想这些毫无意义。”
“如今不是我袁家想如何,而是陛下想要如何。”
“我汉家自有规矩在。”
“陛下虽则不会要我们的命,但这一次事情闹得那么大,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掌控的了。”
“必须要有人出来对此负责,除了我们袁家,没有第二个人选。”
袁基想了想,“倒不是没有好办法,想要减轻自己的罪过,要不咱们就筹措出三十万担粮食给今上,请他网开一面。”
袁逢摇头,“想那么多干什么?已经没有必要了,一个三公两个九卿都被人家拿下来了。”
“朝廷还能怎么做?无非就是把袁家其他人的官职也撸了罢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当今陛下身体听说越来越虚了,我这很不容易才打探回来的秘密。听闻他已经彻夜不眠了。”
众人闻言都是缓缓点头,这确实是皇帝身体在变差的迹象。
虚则亢,越虚越燥,越燥越难眠。
陛下要是去了,等到新帝上位,我们袁家自然就能卷土重来。
先暂且忍他几年,他后汉的陛下普遍不如前汉长寿,我袁家等得起。
东汉是后世的说法,而汉朝时,东汉的官员一般称自己为后汉,西汉称为前汉,刘备建立的蜀汉,则被称魏晋时的人称为季汉。
袁逢又道:“不过粮食还是要筹的,咱们得给陛下给天下人一个说法,免得把陛下逼急了。”
袁隗有些肉疼,但也道:“那便如此吧。”
这把旁边的袁绍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不过就是个看热闹的,怎么这火烧到他身上了?
他也要去官吗?
而此时,刘宏正在西园快乐地玩耍。
最近各地都传来了一些小的捷报,虽然大的捷报还没有,但是起码情况没有继续恶化。
难得心情不错,他便又抽空来西园玩耍。
可是这边正在玩着,外面却有内侍前来禀报,说大将军何进来了。
刘宏一想到何进那张脸,心中就不痛快了,“都退下吧。”
说完,他穿好了身上的衣袍,坐在了榻上,说:“让他进来。”
何进进来了。
刘宏看到了何进那个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当场就不好了,“怎么了?又有新的反贼冒出来了?派兵去剿就是了。”
“反贼张梁张宝都已经被朝廷围起来了,覆灭就在眼前。其他反贼就算闹起来,又能闹得了什么事?”
何进说道:“陛下,卢植死了。”
刘宏定住了,随后,他眼睛发红,死死地盯着何进,“你在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何进看了看刘宏,他发现刘宏听完这个消息,连身体都颤抖起来了。
但是他没有办法,这个消息不能不报。
他说道:“陛下,卢植死了。”
刘宏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周围的内侍连忙过来帮他抚背。
何进看了这一幕,也紧张了起来,别他来传个消息,就把皇帝给弄死了吧?
等到刘宏终于缓了过来,他一只手扶着榻,斜斜地坐着,脸色变得煞白,虚弱无比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何进有些无奈,都到这份上了,他也干脆,长痛不如短痛,一口气就说完了:“陛下,北中郎将卢植死了,是刘晟击败了他的军队,把他杀了。宗员、左丰两人都被刘晟擒获。”
“他带去进攻刘晟的那一万北军几乎全军覆没,这是冀州刺史王芬已经确认了的消息,由王芬禀报到朝廷来的。”
刘宏痛苦地闭上眼睛,一时之间上不来气,抽搐了几下,竟然晕了过去。
这一阵仗把何进吓了个哆嗦,周围的内侍也是吓得够呛,连忙上来扇风的扇风、掐人中的掐人中。
何进大喊:“快去找医者!陛下晕过去了!”
又是一番鸡飞狗跳,连常住在长乐宫的董太后都被惊动了,来了。
听何进讲完了事情经过之后,也是无奈,心疼地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刘宏。
这终究是她的孩子,这大汉如此千疮百孔,她这儿子也是可怜。走的时候随口下令,“今日与陛下嬉闹的宫女内侍全部处死。”
这话一下,又是一片哭声。
这些宫女内侍又是何其的可怜。
董太后走了,过了一会,皇帝刘宏终于醒了。
他靠在榻上好一会才缓过来,看着侍奉在侧的何进,牙都咬碎了,“将袁术下狱,袁氏其余所有的官员全部剥夺官职,贬为庶人。让袁家筹措四十万石粮草,以资军用。”
何进有些尴尬:“陛下,方才传来消息,袁术被他父亲打了一顿,如今还下不得床。送进狱中,只怕容易闹出人命。”
刘宏微微扭过头来,看了何进一眼,那眼神之中满是杀意。
何进连忙低下了头,就听刘宏说道:“那就让他去死。”
何进不敢再反驳,连忙退了出去。
缓了一晚上,刘宏的状态依然不好,但脸上终究见了些血色。
他把主要的官员都召集到了殿中议事。
很显然,雒阳的所有官员都已经收到了消息。
可以说,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无不震惊。
卢植在当今朝廷中,论起用兵也还是前几名的。
如今不但被刘晟击败,连死都死得糊里糊涂,竟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手里,可谓是死得憋屈。
但是,所有人脑子里再冒出来的就是,刘晟也真是洪水猛兽啊!
这袁家到底闯了多大的祸啊!
如今朝廷之上已经没有袁家的官员了。
昨天夜里,始作俑者袁术也已经被抬进了狱中。
本来身上就有伤,挺不挺得下去,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刘宏看了看在场的官员,“都说说吧,事已至此,该如何是好?对于刘晟,是剿是抚?剿派何人去剿?抚又该如何抚?”
众人听着刘宏的话,都已经听出了刘宏的意思。
对这刘晟可剿可抚,也就是说,这刘晟已经不是非杀不可了。
刘宏现在要的是尽快平定事端。
大将军何进发现在场的人都看着他。
征讨逆贼,统领天下兵马,原则上是何进的职责。
何进无奈,先行走了出来,对着上首的刘宏下拜:“陛下,刘晟罪莫大焉。攻杀幽州刺史,如今又攻杀了北中郎将,震动天下,不剿不行。此人若不剿,必有效仿者。如此一来,必成祸端呐。”
不少人听完这话,都是缓缓点头,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可是问题来了。
刘宏看了看他,“大将军说得好!不过,剿?怎么剿?派谁去剿?从哪调兵?”
这话一出,大家也是犯了难。
何进想了想,说道:“臣倒是有一个想法。”
刘宏打起了些精神,他没想到这何进竟还真有想法,说道:“有想法就说。”
何进说道:“不若派并州刺史张懿带兵征讨刘晟,他手下的并州铁骑十分精锐。”
这话一出,不少官员都议论了起来。
张懿也算是一个很不错的将领了,所以朝廷一直把他放在并州,节制南匈奴,以及防备北边的鲜卑人。
周围的赞同声,可把太尉邓盛给吓得当场打了个哆嗦。
这伙人到底懂不懂啊!
第一百二十章 朝廷决断
邓盛连忙出来说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
在场有些官员不明白其中的道理,都看着邓盛。
刘宏也无奈地看着邓盛,心里想,终究还是有个懂的,便道:“太尉,可有话说?”
邓盛对着刘宏下拜,又看了一眼周围的官员:“陛下,诸公,张懿万万动不得,否则并州必然生乱。”
何进的提议被否决了,他有些不痛快地看着邓盛,“太尉,此言何意啊?”
邓盛也无暇顾及会不会得罪何进了,“大将军,南匈奴羌渠单于忠于朝廷,时常配合朝廷作战,是咱们在南匈奴的基石,可南匈奴也实在所耗甚大。”
“南匈奴的右部醯落首领白马铜,还有须卜骨都侯等人,早已经对羌渠单于不满。”
“若张懿和他手下的并州铁骑被调走,无法策应羌渠单于。白马铜与须卜骨都侯等人必然反叛,羌渠单于必死无疑。”
“到时候,局势糜烂的就不只是幽州了,就连并州也会爆发大乱。”
“所以,陛下,这张懿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动的。”
刘宏有点伤感。
他为了筹措钱财,以资军用,因此卖官鬻爵。当然了,部分也被他拿了享乐,
殿内的很多官员,都是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了不该属于自己的官职。
德不配位。
正是这样,官员们的素质下降得也太快了。
他埋怨地看了一眼何进。
何进作为大将军,名义上统领天下兵马,南匈奴的弯弯绕绕竟然都搞不清楚,实在是让他有些寒心。
他看着何进问道:“大将军,听明白了吗?”
何进连忙下拜说道:“回陛下,臣已经听明白了。”
刘宏这个时候身体正虚弱,没兴趣跟他们在这个事情上面掰扯,“还有其他人有什么推荐吗?”
不少人退缩了下来,心里原本有些想法,现在也不敢说了。
刘宏心里更气了,只能继续盯着邓盛,“太尉有何看法?”
邓盛虽然是太尉,也是花钱买上来的,可这邓盛起码展现出了自己的能力。
上一篇: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