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成天关在牢房里,动也不动,吃了睡睡了吃,那肉不知不觉就长上来了。
此事前世亦有记载,上班越多,压力越大,就越容易发胖,俗称压力肥!
现在刘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们胖了。
这比打他们一顿还难受。
卢基咬着牙说:“刘晟,你到底想怎么样?”
刘晟看着他,说:“放你们回去啊。还能怎么样。”
卢基与卢颐都愣住了。
卢基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刚才戏志才还真不是在耍他们,而是真要把他们放出城去。说:“你……你不杀我们?”
两个人都想起了刚才在戏志才面前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还有戏志才那看白痴一样的眼神,顿时觉得有些羞耻。
刘晟说:“杀你们干什么?杀了你们,我还能多长两块肉?”
他说完,指了指旁边。
那里放着两个大木笼。
“进去吧。”
两人还在发愣,士兵已经把他们推到木笼跟前了。
卢基回过头来,又看了刘晟一眼。
刘晟说:“看什么看。再看就真杀了啊。”
卢基快要进到木笼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挣扎了起来。
众人看到他这个表现,都有些意外,却看到卢基大喊,“放开我,我不走,我不走,我就是待在这个城里面。”
旁边的卢颐看到这一幕也是惊呆了,眼看着就能回去找父亲了,他这兄长怎么突发恶疾了,忙问道,“兄长,这是怎么了?”
卢基高声喊道,“二弟,这刘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想把我们两个放出去,肯定在行什么诡计。我偏不走。抓我们容易,想放我们难了,我偏不走。”
显然,他虽然不知道刘晟在干什么,是他想来,刘晟肯定干的不是好事。
旁边的卢颐听到这话,也明悟了,大声说道,“没错,我们就不走,我们死也死在城里面。”
刘晟没想到这厮还不至于太蠢。
他瞄了一眼旁边的典韦,典韦嘿嘿两声,抄起来旁边的鞭子。
他上前直接几鞭子插下去,把这两兄弟抽得嗷嗷叫,都快要抽成陀螺了。
典韦一边抽,还一边大喊,“你走不走?走不走?看你不走。”
两兄弟着实有些扛不住了,本来就娇生惯养,没吃过什么苦。典韦也是个下了狠手,这一顿抽陀螺,把两兄弟抱在一起,被抽得嚎啕大哭。
卢基鼻涕泡都被抽出来了,边哭边喊,“别打了,别打我弟弟了,我们走还不行嘛!”
刘晟嘴角啧了一声,他还以为这两个是什么硬汉呢。
刘晟转过身,看了看身边的人,问:“谁愿意走一趟?”
话音刚落,鲜于辅就站出来了。
他说:“主公,我去。”
刘晟看了看他,叮嘱说:“行。小心点。”
之所以要用木笼,从城墙上下去,城门洞里头,早就堵死了。
前天卢植用冲车撞了半天城门,可他也没想到,里面堵的全是大石块,堵得严严实实的。
这门根本打不开。
所以卢植攻城那天,冲车撞了半天,白费力气。
绳子从城墙上放下去,木笼晃晃悠悠往下落。
卢基坐在木笼里,一只手抓着栅栏,一只手抹着眼泪,看着墙垛离自己越来越远,地面越来越近。
他还是觉得不真实。
就这么放了?
刘晟真就这么放了?
他感觉刘晟肯定有什么阴谋,他这一次回去可能会把他父亲给坑惨了,可实在是没办法,谁让他不扛揍呢?
木笼落了地。
鲜于辅也跟着从绳子上滑了下来。
他带着两个士兵压着卢家两兄弟就往汉营去,汉营那边看到这边的举动,也派出了一队巡哨。
鲜于辅才走出没多远,就看见远处有一队汉军的巡哨,正骑着马往这边跑过来。
鲜于辅眼睛一亮,这一趟都不用跑,他偶尔也是灵光一闪,扯开嗓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那边的汉军,来接人了!告诉卢植!”
那声音在空旷的城外,传出去老远老远。
“他两个儿子,我们放回去了!他答应我们主公的事情,可不要忘了!”
城墙上面的刘晟听到了鲜于辅的喊话。苦笑不已,这厮也是一个妙才。
鲜于辅喊完了,他转身就跑。
城墙上,绳子又放了下来。
鲜于辅抓住绳子,手脚并用往上爬,爬得飞快。
那队巡哨已经跑到城墙上面弓弩的射程外,看了看城墙上正在往上爬的鲜于辅,也看着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浑身鞭子血痕的卢家两兄弟。
几个士兵张弓搭箭,对准了卢家两兄弟。
卢颐吓得魂都快飞了,连忙喊:“别放箭!别放箭!”
卢基也跟着喊:“我是卢基!这是我弟弟卢颐!我们是卢中郎将的儿子!别放箭!”
那伙长皱起眉头,细看了看两人,都是细皮嫩肉,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
他心里头犯了嘀咕。
这要是假的,放箭就放箭了。
可万一要是真的,他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把手往下压了压,下令喊:“快把弓箭都收起来,别把两位公子误伤了。”
几个士兵把弓放下了。
“把人带上,我们回去见中郎将。”
士兵上前,扶起了卢家两兄弟,就往汉军营带。
卢基和卢颐先被典韦抽了一顿,又被弓箭吓唬了一下,腿都软了,站都站不太稳。
什长有些鄙夷的看着两人,心里都开始怀疑,两人就这般软蛋,真能是中郎将的孩子吗?
巡哨队押着两人,往营地去了。
城墙上,刘晟看着那队人走远了,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戏唱完了。”
黄忠在旁边说:“主公,卢植这回怕是要难受了。”
刘晟有些不高兴,皱眉说道,“这话说的,我把他两个儿子送回去,让他享受天伦之乐,他该高兴才是。”
众人闻言,都嘴角抽抽,都知道刘晟这一手有多狠。
卢植现在只有两条路了。
要么硬着头皮攻城,要么就等着朝廷那边问罪。
没有第三条路了。
城外,汉军营地。
卢植坐在帐篷里,面前摆着一张地图。
他已经盯着这张地图看了大半天了。
只要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神里没有焦距,看着是在看地图,实则上是在走神。
那件妇人衣服送进蓟城去之后,他就一直在等,等刘晟暴怒之下带兵出城。
可是等到现在,城上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个骂人的都没派出来。
这个刘晟,是真属乌龟的啊,缩在壳里一动不动,卢植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并且他还想到了自己这个做法,有一个很大的风险,他做这个事情的时候没有跟左丰事先沟通过。
左丰只知道他往城里送了一个东西,但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要是这刘晟气不过出城来攻打他,那也就罢了,可偏偏刘晟是没什么动作,那就颇有几分瓜田李下之嫌了。
这时候,帐帘被人一把掀开。
宗员冲了进来,“中郎将,祸事……”
他想了想,那毕竟是卢植的儿子,又转口说道:“……不,是好事啊!”
卢植皱起眉头,几十岁人了,这厮连好事还是祸事都分不清楚吗?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宗员脸上的表情很古怪,像是高兴,又像是担忧,两种表情搅在一起,看着特别别扭。
他说:“中郎将,两位公子……回来了。”
卢植听见这话,眼睛瞪得像铜铃,噌的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
宗员说:“两位公子,大公子和二公子,回来了。就在营门外头。”
卢植愣在原地,半天没动弹。
他以为这两个儿子早就死了,要不,就在刘晟攻打他们卢家坞堡的时候,死在乱军之中了,又或者,是他们被卢植抓了之后,死在刘晟的刀下了。
结果现在,他们回来了?
卢植大步往外走,走了两步,突然停住了,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宗员看见卢植的表情,心里头就是一沉。
他知道卢植想明白了。
刘晟为什么要放人?
早不放,晚不放,偏偏这个时候放?
宗员也知道这是刘晟的计,但是这个计谋只怕躲不过去了,“还有,中郎将,刚才巡哨的人回来禀报,说那个放人的军官,在城下喊了一嗓子。他说,让你不要忘了答应他们主公的事情。”
卢植脸色大变,他什么都没有答应过刘晟。
可是这种事,你上哪说理去?
他带兵来打刘晟,打了两下打不动,就不打了。然后人家把你儿子全须全尾送回来了,还喊了那么一嗓子。
你说你跟刘晟没有勾结?
谁信?
卢植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最后,他叹了口气。
“走,去看看。”
营门口,卢基和卢颐站在那,两人身上满是鞭子的血痕,流出的血都把白衣给渗透了,头发也乱糟糟的,模样挺狼狈。
看见卢植走过来,两人眼眶一下就红了。
卢基扑通一声跪下了。
“父亲!”
卢颐也跟着跪下,声音都带了哭腔。
卢植看着两个儿子,心里头也是一阵酸楚。
这是他卢家的长子,年近四十才有了第一个儿子,后来又有了第二个,他对这两个孩子,那是疼到骨子里去的。
现在看到他们活着回来了,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不管怎么样,两个儿子活着,那就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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