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汉末当反贼! 第342章

  房崇冷哼了一声:“他既然要来攻城,那便攻城。”

  “我甘陵城高三丈,城内守军不下六千,粮食可支两年之用,并且早已屯积了大量的守城器械。”

  “我要看他到底如何来攻。”

  陈延说道:“事已至此,韩使君已经把我们放弃了,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向刘晟投降?”

  周岑突然大怒,指着陈延的鼻子大骂:“那韩馥胆小如鼠,难道你也是吗?六千人难道守不住一座城池?何必畏他如虎?”

  “我们该守就守,他要是想把城池打下来,就必须要答应我们的条件。”

  “他六万人来攻,我要看一下他敢死伤多少人。”

  旁边的房崇拉住了周岑的衣袖,出来说道:“陈国相不必如此担心,刘晟虽是有六七万人,可刘晟也并非没有危机啊!”

  “韩使君盯着他呢,就盼着他大受损失。”

  “如今他们虽然放弃我们,可是我们并非没有希望。”

  陈延很想问他们的希望到底在哪里。可看着两人怒不可遏的模样,他也没好直接问。

  房崇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说道:“六千人足够坚守城池,无需太久,只需要守住两三个月即可。”

  “他们若是强行攻城,两三个月下来,死伤之人绝对不下两万。”

  “六万幽州军若死伤两万,韩使君见此机会,必定卷土重来。”

  “这是他的大好机会,也是他唯一能够挫败刘晟的机会,他绝对不会错过。”

  “刘晟若不全力进攻城池,就没有办法攻下我们,只能够答应我们的条件。”

  陈延竟觉得很是合理。他抬头看了一眼房崇。

  只听房崇说道:“韩使君的担忧,我们也明白。所以我们早就帮陈国相还有中尉想好了退路。”

  陈延愣了一下,问道:“退路何在?”

  突然,就看房崇拿起了手上的杯子,直接砰的一声敲在了地上。

  听到这声音,外面突然传来了阵阵的骚动。

  陈延的管家急不可耐地跑了进来,大喊:“国相,出事了!出事了!有士兵打开了府门。”

  “放……放……”

  这个“放”字说了两三次,可终究说不出来了。

  他惊恐地看着房崇和周岑。

  陈延和钟武也很惊骇地看着这两人,他猜到这两人要做什么了。

  果然,外面厮杀已毕,冲进来一伙浑身浴血的人,领头的正是周岑的儿子周朗。

  房崇看着面前的陈延说道:“陈延,陈国相,我们软禁了你们,并非是为了造反,也不会伤害你们。你们在国相府好生待上几日,换个住处好生待上几日,待上一段时间。等我们把此事摆平了,就会放你出来的。到时候定然向两位请罪。”

  陈延也是惊恐,说道:“此事不可,此事不可啊!”

  可是房崇的手下人哪管他那些,一拥而上将这两人绑了,便拉了下去。

  直到这两人被拉了出去,周岑还是冷冷地看着他们背影,说道:“此二人关起来也好,否则必然误我等大事。”

  房崇走了上前,在主位上坐了下来。没有多说什么,但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陈延、钟武两人想投降,他们两个当然是清楚的。但这是他们不可接受的。

  他先前说的那些话并非虚假,而是他们的判断。并且他们很有信心,这一座甘陵城池的得失,必定会影响一个刘晟这个势力的兴衰。

  房崇看着面前周岑,说道:“三个月,只要守住三个月,情况就肯定会有所改变。”

  周岑隐晦地看了一眼房崇坐的那个主位,有些不痛快,可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内讧的时候:“既然这样,那我就回家安排,一定要把这甘陵给守住。”

  房崇说道:“事到如今,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就不需有任何的犹豫,谁敢投降,一律诛杀。”

  周岑心中一凛,没说什么,退了出去。

  等到周岑退走了,房崇派人把自己的弟弟房淼找了过来,说道:“现在都准备好了吗?”

  房淼有些犹豫,说道:“兄长,真的就要这样做吗?”

  房崇说道:“那么多的土地,总不能白白丢出。土地没了,咱们就是无根浮萍。咱们啊,也算是我大汉顶尖世家大族了。土地没有了,我们房家马上就会由盛转衰。就算将来朝廷又或者别的势力,再把这甘陵郡打回去,我们的土地也回不来了。要拼一拼。”

  “但是家族存亡,终究不能全拼在这上面。你们这一支,既然已经准备好了,就连夜出城吧。往西边跑,然后南下,去扬州吧。很多世家大族不都逃到扬州去了吗?我们也去。家里的浮财你们全部拿走,去到那边能买多少土地就买多少土地吧。”

  “如今这天下乱糟糟的,将来的情况我看不会太好。各地的州郡长官只怕要内斗。就算战争结束,就算我们真的守住了,你们也别再回来了,就定居在那边吧,多通书信即可。”

  房淼看了面前的房崇,禁不住潸然泪下,说道:“兄长,这实在是……”

  房崇起身扶起了他,说道:“去吧,这是我房家该有这么一劫啊。”

  当天夜里,有一座城门打开了。房淼带着他那一支一百多人,加上将近四五百的护卫直接离开了甘陵城。他们走的是西门。

  同时,北门也打开了,跑出去另外一支人马。这支人马是周家的另外一支小宗。

  房、周两家都决定据城死守。可刘晟的主力大军还没来,还没围城。

  在这个关头,他们两家做出了同样的决定,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站在城楼上的房崇和周岑两个人,看着这两支队伍离去,互相看了一眼,都百感交集。

  他们要是守住了,那当然好。

  可守不住,他们离去的这两家,只怕也在这天下泛不起什么水花。可能连个三流世家都不如了。

  两家走的是两个方向。

  可是第二天,城下出现了一队骑兵。

  正是负责巡逻甘陵周边的阙机,亲自率领五千轵部人马来到城外。

  他手下有数百骑兵举着木杆,木杆上串着人头。

  正待在国相府一夜未眠的房崇和周岑,得知消息后心中大惊。

  房崇的杯子跌落在地:“你说城外来了一支敌军,还用木杆串着数百人头?”

  那管家嚎啕大哭,说道:“家主,确是如此啊。”

  房崇和周岑连忙拔腿就跑,眼中皆充满血丝,心里极度惶恐。

  两人跑到城墙上面,往城外一看,便发现城下有打扮显然不是一般汉军骑兵的幽州军轵部骑兵。

  阙机哈哈大笑,往城上大喊:“上面的,我们昨天晚上抓到了一队逃窜的老鼠,你们看一看,认不认得?”

  阙机指了指城下,说:“丢过去。”

  骑兵催动战马,借着马速,将手中的木杆投了过去,投到城墙底下。

  房崇红着眼大喊:“射!射死他们!”

  城上的守军纷纷放箭。

  可阙机手下的骑兵大多带着骑兵盾,只有一人被射伤,其他人皆是无碍。

  阙机又是大笑,说道:“撤!”

  他直接带人跑了。但房崇和周岑知道,他们只是不在城下,却在周边游窜。

  房崇、周岑两人皆是涕泪俱下。

  房崇拉着旁边一个军侯,说:“放木笼下去,把人头都捡上来。城下的人头,咱们站在城楼上,隔得又远,根本认不出来。从上面放下几个木笼,放下去。”

  有士兵下去把人头捡了,扔进木笼里面,又将那士兵和木笼拉了上来。

  房崇和周岑连忙去看,各自捧起一个头颅。

  周岑一看,嚎啕大哭,那正是他的侄子。

  房崇一看不是自己的家人,又去看其他的,一个又一个,拿起来看。

  越看,他越觉得有些不对劲,哭声也慢慢小了起来。

  他看向周岑,咽了咽口水,脸上却突然变得有些尴尬了。

  他看着这些有些熟悉,但不是自己家族的人头,心里已经回过味来了。

  还记得出城之前,他告诉过房淼,让他们出城之后,尽量根据探好的偏僻小路走,千万不要走大路。

  若遇路难走,便把马车丢弃,也不算什么,先逃出清河国,再另外购买马车往南边去便罢了。

  果然奏效了。

  这些人头全部都是周家的。是昨天晚上出城的那批,一看就是。

  看这情况,是鲜卑骑兵在巡逻的路上发现了他们,然后将他们全部杀了,将人头送了回来。

  不知为何,现在的房崇本该有些感同身受,潸然泪下才是。可他实话实说,有些哭不出来了。反倒有一丝喜色涌上了心头。

  周家如何,他尚且不管。可起码他的家人逃了出去。

  让周家保持愤怒也是件好事。

  周家与刘晟越是不死不休,那么作战就会越发勇猛。

  周岑也发现了这个事情,他一个房氏的人头都没有找到。悲痛之中,他扭头回来,看着房崇,恨得牙痒痒的,可又实在骂不出口。

  房崇脸色也是一阵悲痛,走了上去,扶起了周岑:“周兄,不要太难过了。那刘晟杀了你们家那么多人,应该化悲愤为力量才是。”

  听到这话,周岑更加后悔,他们如果投降,都未必会死那么多人。

  周家人哭哭啼啼的,把这些首级全部收拢了起来。

  他们也不敢再派人出城了,只能先寻来石灰,先把家人腌制了起来。

  在这种时候给家人撒石灰,这些周家人手脚都发抖。

  就在第二天,刘晟的军队到了。

  房崇他们两个说起来都是文官,虽家中有部曲,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大规模的军队。

  六万人向他们城池靠近,纵队时便如一头看不到尽头的长龙,而大规模行军时,黑压压的一片,如漫山遍野。

  刘晟手下的军队来到甘陵城外,首先扎下了营寨。

  刘晟带着手下的兵马,骑着马来到城下,在城上弩箭的射程外,观察着这座城池。

  阙机在他旁边,向他禀报着昨天的事情。

  城里面有人派人出城,被他拦住了,杀了。

  他搓着手说道:“主公,我怕认不出城里面跑出来的人是谁,还把他们领头的人头颅砍下来,没有丢回城内,用石灰腌过了,要不我现在拿来给你一观?”

  刘晟一顿,摆了摆手:“不必了,你留着收藏吧。”

  阙机嘴角扯了扯。他

  其实跟草原上的一些浑人不一样,他没有收藏这玩意的爱好。

  他如今也是一个饱读诗书的人了。

  草原上有些野蛮的鲜卑人,喜欢拿敌人的头颅来打造成酒器,多么野蛮。

  他对于那种野鲜卑很是鄙视。

  现在他早已改过自新,是刘晟手下的官员了,怎么能够做这种事情呢?

  就在他寻摸着要不要给刘晟解释一下,他并没有这个爱好的时候,刘晟已经把这甘陵城观察得差不多了。

  他感觉有些不自在,城上好像有一道仇恨的眼神看着他。但是他也没有太过介意,仇恨他的眼神多了去了。

  事实上他感觉也没有错。

  城上,房崇、周岑两个人正在死死地盯着城下面的这支骑队。

  领先的那个人的装扮,一看就猜到,那人就是刘晟。

  周岑喃喃说道:“刘晟,我必杀你!我必杀你!”

  如果从刘晟起兵开始,死在他手下,或者间接死在刘晟手下的人的家人,都想找刘晟报仇,一天十个人来砍刘晟一刀,那轮十年,也轮不到城上那道目光的主人。

  刘晟回营了。

  房崇有些后悔,他看着这支规模庞大的军队,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有些犹豫,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坚定要抵抗刘晟的想法到底对不对。

  现在看起来,以刘晟军队的雄壮,还有那些高到不成样子的投石车,他感觉自己守住城池很难了。

  可是这个时候,他心里刚有这些想法,又心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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