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刘使君守城便有万人,城内还囤积了大量粮草物资。”
“刘使君又深得军士民心,那些黄巾余部想要攻进城去,那是千难万难的。”
“大公子还是要保重身体为上。”
刘和叹了一口气。
他心里又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可是那是他父亲,处于险境,心里如何能安呢?
他勉强挤出点笑容说道:“周将军,你且等我数月。我们处理完临淄的事情,马上就回来,到时候再与你一同征战冀州。”
双方分别,刘和、太史慈带2万人走了,剩下的就只有周泰的水军,这数千人干不出大事,也就只能据高唐而守了。
对面的张郃,也没有强攻高唐的心思。
且不说周泰5000人守高唐,他们1万人打不下来,就算打下来了,那又能如何?
在这个时候,难道韩馥还会支持他往青州打吗?
尤其是袁绍走的时候跟他说的话,更让他心中不痛快。
知道自己被袁绍误会之后,他倒三番两次想要找袁绍解释,可那袁绍就是坚定地认为他就是韩馥留下来的暗子,不见他,见到他也是横眉冷眼。
一来二去,张郃也就死了这份心了。
不过对于韩馥和张郃来说,心情当然是不美妙。
可是对于此时正驻扎在博陵郡的冀州都督从事赵浮来说,他就有些绝望了。
现在他城里面有一万五千精兵人,可是城外聚集的大军将近五万人。
其中调拨的民夫更不下十万。
他每天上城墙看着,呆坐着看着这一幕,晚上回营了,他都睡不着。
这博陵郡,郡治原本是在博陵县。
可是按道理说,赵浮率2万人入驻博陵郡,应该是驻扎在博陵县的。
可实际上,他这2万大军,其中有15000人就驻扎在安平县。
负责防守博陵县的,是5000郡兵。
还有另外5000人去了高阳县。
其中当然是有所原因的。
安平国有一个冀州顶尖的世家大族,安平崔氏,或许也可以叫他博陵崔氏。
他们提出,可以支援韩馥一大批粮草,协助他防守博陵郡。
但是有一个很重要的条件:博陵郡的防守主力一定要放在安平县。
无可奈何,赵浮他们只能够答应了下来。
第二百九十七章 刘晟劝降赵浮
可是安平县距离刘晟掌控的中山国太近,中山国的宣武军左屯卫共计2万人,两天就到了安平国安平县城下。
再加上刘晟拿下了河间国之后,东西夹攻,刘晟则率领着手下的1万骁果军、亲军、辽西义从及右武卫,共计3万人聚集到了安平县。
两军会合之后,围着安平县的总军队就去到了5万人。
原来徐荣的左骁卫则驻扎在南深泽,防守巨鹿郡方向有可能出现的冀州支援。
同时,刘晟先前就在安平国、河间国调动了共计10万民夫。
这些民夫来到博陵郡,就只做三件事情:运送粮草物资。
同时砍柴、融雪。
刘晟想要对安平国做的十分简单,附土攻城。
就是用土堆成土坡,让士兵可以直接从斜坡上攻上城墙。
冬天挖土难,刘晟却不挖土,他们取雪、融雪,弄成冰坨子,扔到城墙底下。
赵浮手上有大量的弩兵。
一开始,他们的弩兵对幽州军发挥出了很大的作用。
可是刘晟在城下布置的大型投石车,霹雳车在这个时候,就发挥出了作用。
刘晟先下令,伐来大量的树木,做成木墙,顶在投石车前面,然后挡住箭矢,再用大型的投石车不断地往墙上轰击。
取石取土难,取冰块那是容易。
有不少的墙垛都被砸坏了。
更多的冰坨子、冰块被扔到了墙下。
10万的民夫,再加上5万的士兵,辛辛苦苦工作了大半个月,工程已经快要到尾声了。
接下来往上面抛的,就不再是冰块了,而是用重型投石车,也就是先前的回回炮,往冰坡上抛着一麻包又一麻包好不容易取来的土石。
这显然是为了防滑考虑。
要是只靠冰坨子,刘晟手下的步兵也好,骑兵也好,是攻不上城墙的。
如果不是为了这些土石,刘晟起码能省下小半个月的时间。
而刘晟每天看着这个土坡越堆越高,脸上的表情倒没有太多的变化。
越是到了大战之时,刘晟越是需要镇定,只是他的心里有些悲凉,有些难受。
城里面驻扎的军队太多了,15000人,还有大量的弩兵。
别看刘晟有5万人,可是土坡宽度有限,没有办法一次性冲进去5万人的。
这场厮杀注定会非常惨烈,他手下的士兵会死很多人。
今天那些跟随在他身边的中高级将领,可能也会埋尸城下。
刘晟犹豫再三,还是对旁边的简雍说道:“我给你写一封信,你派人给赵浮送去吧。”
旁边的简雍一愣,躬身说道:“遵命。”
此时在场跟随刘晟的老文武官员,大多能猜到刘晟心里的想法。
都说慈不掌兵,义不掌财。
可看着跟随自己的老兄弟就这样一堆一堆地死,又有多少人能够处之泰然呢?
对于他们很多人来说,刘晟有些时候太过软弱,太过怜惜将士,也是一种人格魅力。
谁不希望自家的主公是仁慈的、宽厚的呢?
难道这等人不值得跟随,非要跟随那些把下面的兄弟们当耗材用的主公吗?
虽有些人不太认同,觉得这个时候,就是要对赵浮表现出果决的态度,可是刘晟决定这样干,他们也没有去劝。
试一试就试一试吧,终归也不会有什么的损失。
刘晟让人拿来了笔墨纸砚,有亲兵抬来了一张案桌。
刘晟提起笔,稍作犹豫才写了起来,写了满满当当一张纸。
众人都围过来看着,看完里面的内容,众人又看着刘晟。
公孙瓒有些不痛快:“主公,你是不是太高看他赵浮了?”
“竟给了他一个那么好的条件。”
刘晟回头看了一眼公孙瓒,没有责怪公孙瓒,反倒笑着说道:“这般条件算得上什么?”
“他赵浮手上掌握着15000精兵,我大军攻进城去,不知要死多少兄弟。”
“这些兄弟们都如我手足一般,每折损一人,我心就悲痛。”
“只要是能谈,能少死些兄弟,我自然是希望谈的。”
在场的文武官员听闻此言,看着刘晟,心中感动。
尤其是武将,一时之间皆是沉默不语。
刘晟扭头看向简雍,说道:“派人把这信送进城去吧。”
简雍双手接过了信,稍作犹豫:“主公,不如我亲自走一趟。”
刘晟扭头看向他,说道:“此事凶险呐。”
简雍说道:“主公以恩义待我等,我等岂敢不报以忠义?”
刘晟一愣,苦笑了起来。
“你若是愿意去,那便去吧。赵浮如若对你不利,我必将其挫骨扬灰。”
简雍闻言,也是心中一暖。
过了一会,他骑着马去了城下。
在旁边许久未说话的董昭,看着刘晟,又看了下刘晟手下这些将领们的情绪,心中暗叹。
刘晟的仁德,自然是真的。
此时的风气便是,人以国士对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刘晟如此怜惜他手下这些将领及士兵的性命,只怕这些士兵们为报刘晟的恩义,进城之后厮杀必定更加踊跃,只怕到最后,或许死的人要更多啊。
世间事,就是那么荒谬,董昭也苦笑了起来。
哪有这样一个爱惜部下性命的主公?那当然是千好万好。
连他这样自认为心思阴暗的人,都觉得能在刘晟手下,为刘晟效力,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简雍就带了两个随从,来到了安平县城下,对着城下喊话:“不知城上何人做主?我乃幽州牧车骑将军蓟侯麾下主簿简雍,请求面见城里面的赵浮都督。”
城上面一阵喧闹。
正是这个时候,恰巧赵浮就在城楼上面,他看着这个土坡已经快要完工了,心里愈发的发愁。
突然听手下禀报,说是刘晟派了个叫简雍的人来见他。
他眉头微微一蹙:“简雍?那就让他进来。”
心腹问:“将军在何处见他?”
赵浮原本想要回到县衙再见那简雍,可是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就在此地见他。”
心腹闻言,连忙去了。
城上面放下了一个木笼子,把简雍吊了上去,再把他两个随从吊了上去。
简雍上墙,对着面前的军官说道:“这位壮士,不知我如何去见赵浮将军?”
那军官笑道:“赵都督就在城楼之上,你且随我来。”
简雍没想到赵浮竟刚好就在城楼上面,便跟着那军官去了城楼。
到了城楼外面,他稍微整理了下衣袍。
那军官到门前扣了扣门,门自里面打开。
坐在主位上是一个年近四十的将领。
此时他端坐着,两侧落立着刀斧手。
赵浮为人,虽高大威武,可也带有几分书卷气。
可见此人该是个儒将,应当不是个习惯战场上厮杀的。
简雍进去之后,对着赵浮下拜:“简雍见过赵都督。”
赵浮看着面前的简雍说道:“简主簿,你我两军交战,各为其主,大战就在眼前,不知幽州牧派你来见我,所为何事?”
简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说道:“我家主公派我来给赵都督递一封信。”
赵浮一愣,抬了抬手,旁边的亲兵接过了信,递到了赵浮手里。
现在的人写信喜欢用木牍、羊皮纸或者绢布,刘晟更喜欢用白纸。
赵浮抽出了那信,看了起来。
一开始他表情平静,看完了也是有些讶异。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简雍,简雍神色平静,哪怕两边充满刀斧手,杀气盎然,可未见这简雍露出半分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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