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稍有挫折,我等自然要奉我家主公的命令,怎么着也得护卫大公子和青州大军。”
“此等乃我等职责所在,实在说不得什么恩义啊!”
“大公子若要感激,便感激我家主公便是。”
刘和哈哈大笑,说道:“此言差矣,感激叔父那又是另一回事。”
“叔父与我家,两家便是一家。”
“当然了,感激叔父也并不代表不感激二位将军呢。”
周泰蒋钦两人对看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
其实刘晟是叮嘱过他们,可是刘晟还说了另外一句话。
要是兵败得太过突然的话,就算不顾青州大军,也得死活保住刘和的性命。
这刘和对刘晟太过重要了。
袁绍在这大帐之内,看着地图。
他最近已经派出了数十个斥候,把这高唐以东,所有青州军有可能撤退的官道小路打探得清清楚楚,务必要在刘和他们后撤的时候袭击刘和。
此战他胜券在握。
如今的他想要拿下这冀州,想要接替韩馥的位置,他还差一样东西。
袁家的威望当然是够了,可是他个人的威望不够。
他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而这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他要击败青州军和幽州军的联合军队。
要是被他办成此事,那一切就不一样了。
旁边的麴义也是说道:“都督,这一次对面的幽州水军和青州军是肯定逃不了了。先恭贺都督,都督拿下这两支军队,必为天下人瞩目。”
“尤其刘晟几年前组建起这支新的幽州军之后,可谓攻略各郡县,未曾一败。偏偏都督你亲率大军,吞下了他一支军队,哪怕只有数千人,也足以名震天下。”
袁绍摸着胡子,听着这话,心中越发的畅快,摆了摆手说道:“那周泰、蒋钦两人不过贼寇罢了,击败他们,也是情理所在,实在算不上什么。”
麴义闻言,更高看了袁绍一眼,宠辱不惊,确有雄主之风啊。
只是旁边的张郃说道:“高唐城内硬待了两天,依然没有出城,看着倒是有些怪异。”
袁绍摆了摆手,此时的他志得意满,心中痛快:“这城里面的太史慈、周泰等人也不是傻子。便是要撤退,也得好生思量,总不能够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估计他也在规划如何能够后撤吧。不必着急,再过一两日,他们必定是要后撤的。”
张郃心里总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可是袁绍这样说,他倒也觉得合理,主要是也不愿意去顶撞袁绍,便说道:“都督所言有理。”
只是等到大军回营了,张郃、袁绍这些人巡营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什么有些怪异,有些士兵在说话,看到他们的时候,又瞬间不说了。
张郃皱了皱眉头,有意上去问一下。
旁边的袁绍说道:“张将军不必多想,不过是些普通士卒。行军闲暇之余,说些荒诞不经的,又或许是污秽下贱的话。看到我等而来,必定闭口不言,以免受我等苛责,不必多虑啊。”
张郃有些沉默,许久之后点了点头。
等到个人返回,张郃便把自己的心腹找来说道:“去军营里打探一下,士兵们最近在谈论什么。”
心腹连忙去了,过两个时辰,心腹一脸慌张地回来了。
“将军,祸事了!祸事了!”
张郃皱了皱眉头,大骂:“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天还能塌下来不成吗?”
那心腹凑了上来,低声道:“将军,出事了!在军营里面都在谈论着,河间国已被刘晟攻下,并且刘晟已经出兵,攻下了南深泽。”
张郃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心腹,说道:“你确定?”
那心腹说道:“传得满营皆是。”
张郃瞬间明白了什么:“此事蹊跷。对面的细作潜伏在军营里面来了。散播这些消息,就是想要乱我军心呐。”
心腹闻言有些讶异,看着张郃说道:“将军,你意思是这些消息是假的?”
张郃看着这心腹越发失望,这人乃是他的一个从弟,他低声骂:“你跟随我许多年,我还打算把你外放担任假司马,让你独当一面,可如今看你这副糊里糊涂的样子,你如何能统领一军呢?”
从弟被骂得低下了头。
张郃虽是生气,可这人无论如何也是自己的从弟,他循循教导起来。
“那河间国,世家大族颇多,本来郡兵又多,并不像渤海国一般,早有了准备,肯定众志成城,能共守城池。”
“刘晟初批南下的军队不过一两万人,他如何能够攻下这河间国?只不过就是妄想而已。”
“你还真以为刘晟手下的都是天兵天将,岂不荒谬?”
“再说了,河间国都打不下,又从哪里派兵去南深泽呢?这都是假的。”
从弟想了想,顿时也觉得十分在理。
他往下一想,也知道,如今对面的局势是怎样,刘虞被围攻,对面的军队想要后撤。
从弟福至心灵,问道:“那是对面故意传出来的假消息,是因为那些人想要撤退,所以祸乱我们的军心,想要快速撤回去救刘虞了。”
张郃听到这话才脸色和缓了些许:“准备一下,我要去见都督。”
等到他来到袁绍的大帐时,那边的麴义也急匆匆地带着蒋奇走了过来。
两人对看了一眼,相互见礼。
张郃对那守在帐外的袁绍亲兵说:“请进去通禀都督,我等有要事要禀报都督。”
亲兵进去也没过一会就出来了,说道:“麴将军、张将军,都督请二位进去。”
两人进去,就看到袁绍坐在案桌前看着兵书。
看两人一起进来,袁绍感觉到有些讶异:“你二人怎么一同前来了?”
张郃刚想说,又看了一下旁边的麴义,已经猜出麴义来,估计是跟他为了同样一件事情。
麴义是袁绍的心腹,既然这样,那他也该给这麴义卖个好。
他便给麴义打了个眼神,麴义心中了然,站了出来,看着袁绍说道:“都督,如果属下料想的不差,这两天高唐里面的青州军就要撤退了,并且如果快的话,恐怕就在今夜。”
袁绍眉头一皱,忍不住问道:“哦?此言何来呀?”
麴义说道:“方才我俩派人前去巡营,得知军营里消息都在传,说刘晟攻下了河间国,还派出了一万多的军队,拿下了南深泽。”
袁绍听了,心里感觉到有一阵不妙:“此等事情当真?传得可曾广?是不是有敌军的细作入营来了?”
麴义说道:“此事应当不会有假,肯定是对面的军队派细作潜入我军大营。看来,他们已经没有了别的办法,只能够出此等下贱的招数,便是想要动摇我军心呐。”
袁绍当然明白麴义的意思,张郃还有麴义这些人,甚至在场的很多中级军官,家眷可都在巨鹿郡那边。
袁绍明白了麴义的思路,说道:“这些消息真是假到没边了。那刘晟难道是什么神兵神将吗?”
“他说拿下河间国,那就拿下河间国。太过荒谬。你说的没错,他们确实是无路可走了,也只能够靠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下贱招数,动摇我军心。”
“如果按照你这样说的话,他们后撤的时间也就这一两日了。”
“也罢,多派出些斥候盯准了他们,只要他们一出城,我等马上出击,尤其是夜间也不能放过。”
“城里面一有动静,便要加强防备。”
麴义躬身说道:“都督放心。我马上按都督所言,多派斥候盯紧城内。”
旁边的张郃此时才说道:“都督,除此之外,在军营里面也该彻查,最好能够查出那散播谣言的人。”
“若是这些人没有办法抓住,也还请都督下一封军令告诉他们,河间国稳如泰山,南深泽也并未遭遇什么敌军,以安军心呐。”
袁绍这才想到了这一招,笑着说:“张将军所说也甚是合理,这个事情就交给张将军去办吧。”
张郃一拱手说道:“遵都督号令。”
原本不少军中的将领都已经听说了,刘晟攻下了河间国,并且已经派军队突袭到了南深泽。
一时之间,中高层军官皆是震动。
他们率军在外,他们的家眷自然是要留在巨鹿郡,留在韩馥的眼皮子底下的,也算是一份质子。
初闻说这个消息,他们当然惊慌。
不久便听中军大将传出来消息,那不过就是对面城内青州军细作所为,想要动摇军心,借机逃跑之策。
河间国稳如泰山,让众人不必过于担忧。
对于这个消息,大多数的军官还是相信的。
刘晟就算打得再快,也不该如此之快。
加起来才一个半月左右,刘晟不但拿下渤海郡,还拿下河间国,那合理吗?
无论如何想也是不合理的。
都觉得是对面高唐城内故意散播的谣言。
可袁绍一等两天,却发现了个怪异的事情。
他们如此防备,可高唐城内好似一点变化都没有,他们竟是又待了两天,也没有出城逃窜。
袁绍把众将召集了起来,忍不住痛骂:“那刘虞是一个满口忠孝信义之人,想不到生了个如此儿子,当真混账。”
“老父都被围了,说不好,守不住就要死了。这时竟然这样都不撤军回去救他父亲,不但贪生怕死,还不仁不孝。”
在场的文武将领也不知道如何去说。
道理倒是那么个道理。
麴义稍作思索,说道:“都督,还请再稍等两日。依我估计,他们一定会出城的。”
袁绍摆了摆手,也知道是自己太着急了。
其实到现在也不过就过了三四天罢了。
正在此时,外面突然通禀,说是韩使君的信使来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袁绍与张郃生隙
袁绍听到这话,笑着说道:“哦?韩使君的信使来了,快请进来。”
那信使进来,对着袁绍下拜,说道:“拜见袁都督。”
袁绍抬了抬手,说道:“免礼了。一路赶来,倒也辛苦了。不知韩使君的信在哪里?”
信使拱手送上信,袁绍接过信,拿在手里。
袁绍打开信看着,才看了几行,脸上的笑容便缓缓消失了。
接着往下看,看完里面的内容后,袁绍整张脸都阴沉了起来。
众人都留意到了袁绍脸上表情的变化,面面相觑,不知袁绍为何脸色变化得那么快,也不知这信里面到底写的是什么内容。
但在他们看来,这信里的内容肯定不会是什么太好的消息。
张郃心里咯噔了一下,定定地看着袁绍,心里有了一些不太好的猜想。
袁绍看完信,把信放在案桌上,翻扣过来。
又顿了许久,在场的文武官员皆是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袁绍才回过神来,看着在场众人说道:“你们都先下去吧。麴义、蒋奇,你们两个先留下。”
众人听到此言,虽心中好奇,可也实在不好再留,只能都退了出去。
待出到帐外,张郃的亲兵们都涌了上来,其他一些同僚也凑了过来。
有人忍不住问道:“张将军,刚才那信里面到底是何内容?你心里有没有头绪?怎么我看袁都督一看那信,脸色就垮了,该不会有什么坏消息传来吧?”
其他在场的将领脸色都不太好看。
光看袁绍刚才的表情,就知道信里面不会是什么好事。
张郃沉吟许久,这才说道:“袁都督的信,我如何能知啊?”
“只是要是该我们知道的,袁都督自然该与我们说。不该我们知道的,瞎打听也没用。”
“诸位回去还是要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胡乱猜测,否则传出去,那些不中用的猜测造成军心动乱,你们可是要负责任的。”
“袁都督治军严格,这个你们是清楚的。”
其他几个同僚听到这话,眼神之中都闪过了一丝畏惧。
袁绍治军从严从重,有敢犯错的,向来一律按规矩处置。
营中喝酒、点卯不到等等的,都会被杀。
张郃所说的这些话,让他们出了一身冷汗,一脸烦闷地回去了。
说是不要胡乱讨论,可袁绍刚才那番表情终究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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