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之人皆是露出了苦笑。
夏侯惇忍不住骂道:“子廉啊子廉,你做事怎能这般不小心?”
曹操倒是摆手说道:“幽州受刘晟控制,蓟城更是在刘晟严密监控之内。子廉打探消息怎么可能躲得过刘晟?”
曹洪说道:“刘晟知道之后,送别时还主动提起此事了。”
曹操有些奇怪地问:“他怎么说?”
曹洪说:“他要训练水军,扩充兵力,顺流而下,沿黄河而上,在豫州上岸,进攻虎牢关,进入雒阳,掌握朝政,匡扶汉室。”
曹操咧了咧嘴,痛骂:“荒谬!荒谬至极!”
骂完之后,他也叹口气:“刘晟看来还是要进攻冀州啊,只可惜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没错,按理说他们也是朝廷军队,刘晟要这样做,他们应该是抵挡的。可朝廷这般模样,各地的官员都困守本地,甚至有些郡守已经开始相互兼并了。这种时候,刘晟要打冀州,只能够靠冀州自己,能抵抗就抵抗,谁也帮不了他。
只是旁边的程昱也已经心里有些忐忑,说道:“刘晟想做的事情,就未必是刘晟让我们看到的事情。”
曹操有些不解,问道:“这是为何?”
程昱说道:“刘晟这种做派相当于要告诉所有人,他就是要进攻冀州。可刘晟向来谨慎,做事怎么会如此大大咧咧?依我看,进攻冀州是假,进攻并州是真呐。”
曹操有些纠结,说道:“不可能吧?并州那边也是乱糟糟的。”
第二百七十四章 刘晟升任车骑将军
可程昱说道:“并州那边虽是乱糟糟,可丁原南下,并州群龙无首,刘晟进攻并州,就有可能各个击破,快速地把并州掌握在手里。手握两州之地,虽是艰难了些,可也不能错失良机不是?”
“如今的幽州啊,资源也不是以前的幽州可以比,大量的流民被刘晟接纳,开垦荒地,刘晟的粮食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不充足啊。”
曹操听到这里,也是沉默了起来。他一时之间也是下不了决断。他确实很难判断刘晟是进攻并州还是进攻冀州。以他的想法来看,刘晟进攻冀州的可能都还要大一些。可程昱说的也有道理。
曹操一摆手:“罢了罢了,不去看他,他爱做甚就做甚。并州纷乱,冀州城高池深,刘晟打哪一边都是些麻烦事。”
“这天下朝廷乱糟糟的,那给刘晟找点事情做也好。只要朝廷稳定下来,则汉室还有可能匡扶。”
“要是朝廷一直乱下去,那真是天下大乱了。”
而此时,李肃也已经到达了幽州。
他没有掩盖身份,用商队的名义来见刘晟的,而是明打着旗号,用朝廷使者持节而来。
他刚进入到了幽州,就已经有军队在幽州等着他了。
当李肃看到有支军队在官道旁等着他,虽然只看着只有数百人,但是这个气度非常不凡,并且尤其打着的还是骁果军的旗号时,他就知道这些人是在等他了。
而如今他才刚刚越过了幽州的边界,就已经有人等着他,那就代表着他来幽州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起码对幽州来说,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李肃也不再想刘晟得知他们要来,消息到底是从哪里传过来的?
是冀州吗?还是雒阳?
如果是在冀州,那倒还好一些,最怕的就是在雒阳,最起码证明雒阳发生的所有事情,刘晟都了解得十分清楚。
他进入幽州之后,内心是有些焦虑的。
他在冀州的时候,就已经得知了消息,刘晟在扩军。
冀州所有的郡守也都在备战,尤其是自己的郡与幽州接壤的,更是在细心防备着。
他来本来就是希望安抚刘晟,也希望刘晟不要再惹出事情来,让董卓在朝廷难做。
可照此时看来,刘晟无论是打算讨伐哪一边都好,这都代表着刘晟已经不打算继续蛰伏下去了。
李肃的心里尤其发愁。
果然,那支军队看到他们之后,就迎了上来。手下人做了戒备,李肃说道:“稍安勿躁。”
他从马车上下来,站在了道旁。
那骁果军的将领靠了过来,也下了马,向李肃走过来,对着李肃一拱手说道:“骁果军副将文丑,拜见李中郎将。”
李肃的心里更是一沉,对方知道他是李肃,还知道他的官职。
不过想想倒也是符合常理,毕竟对方都打探得那么清楚了,他的官职也绝对是在打探之内。
文丑所说的话倒是让他还是有些感到意外,尤其是对方的自称文丑。
他当然知道文丑是什么人。
当年董卓败在刘晟手下,董卓及其手下的将领都对此战耿耿于怀,都认为当年是朝廷的支援力度不够,要不然他们是能够击败当年的刘晟的。
当年朝廷跟刘晟打仗时,刘晟的士兵久经大战,已经十分疲惫了。士兵在军队待的时间也太长,导致士兵们颇为想家。
如果朝廷能够出大力,哪怕只是筹集五万军队,也能够顺利地击溃刘晟。
可机会错失就是错失了,现在朝廷想要拿下刘晟,恐怕五万军队是远远不够的。
李肃想到这里,也是苦笑。他笑着说道:“文将军,劳烦你亲自来接了。”
文丑笑了笑说道:“职责所在。请,主公已经在蓟城等着你们了。”
李肃点了点头。这一支五百人的骑兵护卫着李肃往蓟城走。
而文丑并不怎么爱说话,李肃倒是忍不住说道:“文将军是冀州人吧?”
文丑好似想起了什么,冷笑说道:“确实是冀州人。我与司空手下的不少将领,当年还是旧识呢。”
李肃忍不住说道:“司空手下的将领,如今不少都在朝廷上担任要职了,他们也时常提起文将军。”
文丑一点怀念都没有,心里只有恨,当年他是差点死了。
当年董卓与刘晟大战,输了也就罢了。
可是当年滹沱河上那三座浮桥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
那伙狗东西越过浮桥之后,直接把浮桥给砍断了。
搞得他们赶到浮桥之前,却没有办法渡河。
要不是刘晟宅心仁厚,他们这些人连小命都没有了。
李肃本来想借着这个话挑起文丑的不满,大家当年还在一个锅里混饭吃,如今人家当上了朝廷高官,文丑虽然也是骁果军副将,可是谁又会嫌自己的官大呢?
尤其是这个骁果军副将还是刘晟封的,与朝廷封的官相比,实在算不上什么。
可李肃看了文丑的表情,也知道这是个沉稳的,自己那点谋算还是失败了。
他有些不甘心,又说道:“司空也曾经提起颜良将军和文将军你,还有高将军。司空说,你们三位都是颇有才华的。要是能为朝廷做事,未来前程绝对不会低。”
文丑斜眼睛看他一眼,说道:“难道我现在就不是在为朝廷办事吗?”
李肃听到这话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回。
他们现在当然是朝廷军队,文丑是骁果军副将,他当然也是在为朝廷办事。
可实际上谁也都知道,这并不算一回事。
看见这李肃有些喋喋不休的,文丑也有些恼了,说道:“当年,我在司空麾下担任过假司马,开始时,我们可是一腔热血带着手下的兄弟去投靠当时还是中郎将的司空。”
“只怪我们不识天命,胆敢与主公作对,兵败倒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当时彷徨无措,只顾逃命,谁想到了滹沱河边上,便看到那三座浮桥全被毁了。”
“我得亏主公宅心仁厚,不但不计较我的过往,反倒让我在其麾下为将,还多番提拔重用,才让我有了如今前程。”
他说这段话里面,半个恨字都没有。
可李肃还是听出了文丑的恨意。他也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顿时感到无比尴尬。
董卓手下的将领确实提起过颜良、文丑、高览三个人,也提起过当年一起打仗的事情。也通通都认为这三个人确实有才华,为他们投靠了刘晟也觉得有些惋惜。
尤其是董卓,甚为惋惜。后悔错失了几个人才。
可他们都没有提过当年大战之后,在滹沱河上的那一幕,没提过他们把浮桥给毁了,搞得颜良、文丑、高览这三个人差点死了。
等到文丑一提起来,他也是心中暗骂,有这等事情不事先跟他说,让他碰了那么好大一块壁。
他想想,这种事情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也得恨。
他勉强笑了笑,说道:“原来如此。本将倒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些事情。”
文丑不说话。
李肃有心打探消息,又不想让这气氛如此尴尬下去,说道:“这些事情,是说不明白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想必当年的几位假司马如今都过得不错吧?”
文丑听到这话,倒是满意地笑了。
他如今是骁果军副将了。
颜良如今也是宣武军副将。
胡轸去当了云中义从的副将。
真算起来,大家混的倒是不错。
李肃突然想起一事,说道:“倒是要恭喜文将军。”
文丑有些讶异,扭过头看着他,说道:“何喜之有啊?”
李肃说道:“文将军、颜良将军,都是冀州人,对冀州本就十分了解。眼看着那刘使君马上就要对冀州发动进攻了,以颜良将军和文将军两人对冀州的了解,只怕接下来要立大功劳,这岂不是可喜可贺?”
文丑听到这话更是冷笑,直接连他这话都不回了。
虽然他心里也是这样认同的,可并不代表他要把这话说出来,起码不能够要让李肃知道他们确实是要进攻冀州,哪怕所有人的判断都是如此。
这一路之上,这李肃是当真无聊。
文丑这二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先前提起文丑在董卓麾下的事情,刺激到了他。
在之后,文承对他更是冷淡。他与文丑说话,文丑更多是爱答不理的。他要想打探消息,那更是毫无希望。
不过,他倒是打探到另外一个消息。
颜良、文丑、高览三个人,如今都已经成亲了,在幽州成了家,把家人也都接到了幽州来。
文丑已经有了儿子。每当提起自己儿子的时候,文丑倒是会露出会心的笑容。
这让李肃心里更明白,他想要挖通文丑作为内应也好,想让他投靠朝廷也罢,这根本就毫无可能。
一行军队终于来到了蓟城。
但是他这一路之上就发现了,幽州的繁华远远出乎他的意料。
尤其是蓟城,他作为并州人,他当年是来过幽州的。
可那时的幽州与现在的幽州完全不能比。
刘晟几年经略下来,虽不能够说把这幽州造得如人间乐土,可也算得上是安居乐业了。
文丑把他送到了迎宾馆便告辞离开,返回军营了。
李肃在这迎宾馆待了一个时辰,便想出去看一看。但却听说刘晟手下的功曹董昭来了。他只好整理一下仪容,等着董昭来。
董昭来,对着这李肃一拱手说道:“李中郎将,久仰啊。”
李肃也连忙回礼说道:“君侯,久仰。”
董昭说道:“李中郎将来意,我家主公已然清楚了,明日在幽州牧府,见李中郎将。”
李肃没想到那么快,不过他心中也是欣喜地说道:“明日我便去拜访刘使君。”
董昭又坐下来与他闲聊了一会。
双方都是擅长耍嘴皮子,一时之间倒也算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
他们都想打探消息,可算计来算计去,也不能说有什么实际收获。
对于李肃来说,董昭太过滑头。
他很多时候挖的坑或者故作试探,都被董昭瞒了过去,又或者被董昭把话题推开了。
而对于董昭而言,刘晟对雒阳的渗透,要太过彻底了。
从李肃这里打探的消息,与刘晟掌握的消息也相差无几。
可以说双方都是失望而归。
董昭快要离开的时候,李肃忍不住问道:“君侯,我在这迎宾馆待着也颇为无聊,听说这蓟城风物别有一番风味。不知我可否到街上到处逛逛?”
董昭闻言说道:“当然可以。只要李中郎将不去军营外瞎逛,其他地方都是可以的。”
李肃笑了笑说道:“君侯说笑了。”
董昭哈哈大笑,退了出去。
第二天又是董昭亲自来接。
李肃是不愿意与这董昭打交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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