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肃来到了吕布的大帐之中。
吕布看到那李肃很不畅快,说道:“你怎么敢深夜前来见我?如今你在司空麾下,我在执金吾麾下,你我两人虽是旧识,可各为其主。”
那李肃大声说道:“吕奉先,你与我乃是旧友,如今出了风头。马上就要当大官了,难道连同乡之情你都不认了吗?”
这句话直接戳进了吕布的心里。
狗屁的大官!吕布脸上显然十分恼怒。
丁原如今当上执金吾,却不想给他安排,还是一个主簿,连个官职都没有。出去见到了别的官员,他也没个正经身份跟人家来往。他也多方暗示丁原,可那丁原只让他忍耐。
如何忍耐?在并州时他已经忍耐过了,难道来了朝廷?丁原名利双收,难道他还要忍耐吗?那丁原能够安稳并州是谁的功劳?如今丁原享受着富贵权力,安然无恙,又是谁的功劳?
李肃一看到吕布脸上那个怒意,心里顿时明白,自己的这一个筹谋,只怕马上就要成功了。
他装出一副不解的样子,说道:“奉先,可是我说错了话呀。”
吕布也不好迁怒于李肃,怎么说也是自己年少时的好友。说道:“罢了罢了,你先坐下吧。你直接说,你来找我有何事?”
李肃说道:“我特为司空而来。司空看到奉先你这般勇猛才华,想把你拉到他麾下了呀。他说那丁原不识猛将,像奉先你这样的才华,怎么只能够当一个区区的主簿?你该有大前途啊。”
这句话是真说到了吕布的心坎里。
他有些犹豫说道:“什么大才华?不过一个无官无职之人罢了。”
李肃呵呵笑了两句,说道:“奉先啊,我也不是空手来的,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大宝贝。”
吕布倒是来了兴趣,忍不住问道:“大宝贝?什么大宝贝?”
不过吕布很快又反应过来了,摇了摇头说道:“不,不,什么大宝贝也不能够动摇我的心意啊!”
“我乃是执金吾的心腹大将,什么大宝贝也动摇不了我的心思。我吕布年少时虽没读多少书,可现在也读了不少书了。”
“我懂春秋大义,我时常看春秋的。”
李肃不由得高看了吕布一眼,说道:“好!说得好!不过,奉先啊!春秋得看,大宝贝也得看。春秋你今天肯定看过了,来,我们现在去看大宝贝。”
过了一会,吕布看到了那匹赤兔马,又看了看几个箱子的金银财宝,忍不住感慨:“李肃啊李肃,我本是忠义之人,你这是做什么?”
李肃却是说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那丁原如此对你,焉能说是良主啊?”
吕布想反驳,又看见那李肃说道:“奉先啊,不知你如今是何爵位了?”
吕布听到这话,脸红了,他不但没有官位,他连爵位都没有。他冷哼了一声,说道:“尚无爵位。”
那李肃说道:“你协助丁原安定并州,尚且无官也无爵。别说当今司空了,便是对那刘晟都有所不如。你看看跟随刘晟那些人,如今是什么爵位了?”
“何况如今丁原已经是执金吾了,那刘晟还不过是幽州牧。可你看他手下的人。光是乡侯都有两个了,亭侯、都亭侯、关内侯更是不计其数。你呀,跟错了主啊。”
这样一说,吕布更加失落了。是啊,丁原亏待他太甚,实在是不厚道。
但是他硬是犟嘴:“那刘晟又怎么一样?”
他想起了刘晟与他见面时那副威风凛凛的样子,又想起了刘晟手下那些将领,他心里忍不住更加来气了。
他吕布差什么?论起武勇,他还能跟刘晟手下第一大将砍个有来有回。要不是马差,他能输吗?
他看了看那匹赤兔马,这匹赤兔马比丁原找刘晟买的那匹马更好。有了这匹马,他就算不能击败黄忠,也能跟黄忠厮杀个有来有回。当年他要是真的击败黄忠,那他的名声得厉害到什么地步?
吕布更加失落了。
“那刘晟啊,是造反起家的。朝廷为了招抚他,便多给他一些手下的人,多一些爵位,也是情理之中。我这情况实在不如啊。”
李肃却说道:“有何不如?难道如今找陛下给你奉先要个爵位,陛下还能不给吗?”
一说这话,吕布也是感慨。没错,别的不好说,但是丁原如果只是为他吕布要个爵位,是绝对能要到的。
李肃说道:“奉先啊,我知道你是有大志向之人。跟随那丁原,你只能够一辈子做他的一条忠犬,安能有什么好的前程呢?司空说了,你若是立下了大功,至少也是一个都亭侯。”
吕布听到这话,大为震惊,说道:“果真如此?”
李肃说道:“当然如此。”
吕布越想丁原对他,就越是愤慨:“好,这个事情我做了。你且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这份大功,我给司空献上了。”
吕布找到自己的几个心腹,说道:“诸位。我有一桩好前程,要找诸位商议。”
心腹们看着这吕布杀气腾腾的样子,也是有些迷茫。
魏续上去问道:“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吕布大骂:“什么将军?狗屁将军!”
第二百七十一章 给刘晟升官?
众将看到被气得须发俱张的吕布,实在不知道吕布为什么那么愤怒,平时不都是这样称呼的吗?
可平时是平时,今日的吕布非同一般。他本就已经被那丁原一直不肯给官职气得不行,今天又被李肃一番揉搓,对那丁原的不满更是暴涨到无以复加。
这一句将军戳痛了吕布。
他手下人虽然习惯称呼他为将军,可他根本就没有将军号。
他这个将军没有人承认,除了他手下的人。
吕布把李肃来的事情告诉手下的人,手下不少人也是大为愤慨。
只看曹性说道:“既然将军要反,那我们就反了他丁原。这丁原老贼我早看他不满。如今他高官厚禄,他是还想染指朝政,可是我们这些跟着他的老兄弟呢?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此人当真该杀,是该杀他。”
其他人也嚷嚷了起来。高顺虽然没说话,可是也没有阻止。实在是这丁原不厚道,大家跟着他一起拼杀,他吃了肉,总该给兄弟们喝喝汤吧?可他偏不。
吕布看见大家都赞同,就说:“都去着甲,我们马上去找那丁原老贼讨个公道。”
半个时辰之后,这伙人带着数百人靠近了丁原的大帐。
丁原听说吕布又来了,顿时有些头疼。
最近这段时间啊,吕布一直嚷嚷着找他要官职,他是确实不想给。
他不给,这吕布就只能够是他的主簿,是他的手下人。
他给了,吕布就是朝廷上的官员,与他的关系就疏离了。
他想完全掌控吕布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只是他有心不见,可又想到,不管怎么样,现在呢,他正与董卓相斗,这吕布还是很重要的。吕布不在,他睡觉也都睡不安稳了。
他叹口气,心中愈发无奈,说道:“罢了罢了。把他找进来吧。”
却看亲兵还没出去,外面传来了砍杀声。
吕布提着两个人头闯了进来。丁原一惊,连忙抄起了手里的剑,看见进来的是吕布,问道:“奉先我儿,这是怎么回事?”
吕布将那两名亲兵的头颅掷于地上,大骂:“丁原老贼,可还认得我吕奉先否?”
丁原沉默了。
虽然吕布这个开场白着实有些幽默。
可是丁原笑不出来,他怕自己笑一笑,头颅就要掉到地上了。
可实际上,他哪怕不笑,他的头颅也是要掉到地上的。
根据后世的科学研究,人的脑袋突然掉下来的时候,还有几秒钟思考的时间。
而最后的几秒,丁原唯一的想法就是,吃独食要不得啊!
是真会死人的。
天亮之后,董卓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头,心里陷入了沉思。
丁原那么好杀的吗?
他扭头看了看站在旁边有些局促的吕布。又看了看旁边志得意满的李肃。
这两个都是人才啊!
尤其是看这个吕布的时候,他也是真的喜欢。吕布的卖相就很好,身材高大,容貌俊伟,气度非凡。
董卓满脸和蔼地拉起了吕布的手:“奉先呐,你为我除一心腹大患呐。”
吕布却说道:“能为司空做事,便是布的荣耀。”
听了这话,董卓哈哈大笑。
只听得,董卓当场说道:“奉先,我封你为骑都尉、都亭侯。”
吕布听到这话,心里大喜。主簿只不过就相当于后世的一个秘书,可如今一下子变成了秩比两千石的高官,还有一个都亭侯。
他心中欢喜,当即下拜:“司空对某甚厚,某实不知如何报答。如公不弃,布愿拜为义父。”
董卓一听这话,深吸了一口气,不自觉地扭头回来,看着那丁原的头颅,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
周围的将领嘴角也扯了扯。
这真合适吗?
吕布看着那董卓许久不说话,忍不住问道:“莫非义父这是嫌弃布吗?”
董卓连忙摇头:“不,我这是太欢喜、太震惊了,一时回不了神。以后你我便以父子相称啊。”
他连忙将那吕布扶了起来,心里却暗叹了一口气,罢了,父子就父子吧。
现在吕布掌握着并州铁骑。
这些人现在正是心里最忐忑不安的时候,他是万万不能够让这些人再产生异心的,否则追悔莫及。
认这吕布为义子,确实是最合适的了。
“好好啊!今天实在欢喜,赶紧摆下宴会。”
众人闻言,连忙去准备了。
除去了丁原,整个朝廷都是很慌乱的。
他们制衡董卓最重要的手段没有了。
本来想坐山观虎斗的世家大族,都是又蔫了不少。
本来还想着这丁原和这董卓可以相互抗衡,哪边弱帮哪边,早晚让他们互相残杀。
可如今丁原死得窝囊。
他们的图谋都已经不可能得逞了。
吕布手下的官员们自然是十分欢喜,而朝廷上的诸公则跟死了爹娘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那丁原的义子呢。
董卓看着这些人,冷哼了一声。
这些人以前看不起他的出身,动辄想要拿捏他。
可如今呢,他大军在握,这朝政啊,也快在他的掌握之内了。
倒是有些董卓手下的谋士饮完了杯中的酒之后,微微抬起眼神,看着这些朝廷上的诸公,心里畅快,彼可取而代之。
如今的董卓只是司空,再往上,太尉,丞相之位唾手可得。
他们这些人呢,官位也能往上涨一波了。
董卓可不是丁原,董卓的分享欲可是很强的。
一番饮宴结束。
又到了第二天,董卓找手下人商议,说道:“诸位,丁原已死,眼下的路我们该如何去走啊?”
郭汜走了出来,说道:“司空,昨日饮宴,我看啊,那些士人、世家大族皆闷闷不乐,不以司空之喜为喜,反以丁原之死而忧,可见这些人对司空还是十分不满的。”
董卓听到这话,心中不快,冷哼了一声。他出身不太好,虽比一些普通人已经好到不能再好,可又哪里入得了那些世家大族的眼?
甚至,这些人不得不承认,哪怕是那远在千里之外的幽州牧刘晟,出身也不好。
可在这些士人的心目中,他董卓还不如人家刘晟。
起码人家刘晟还有一个太祖高皇帝后裔,长沙定王之后,汉室宗亲的皮披在身上。
就连几个月前,朝廷下诏封刘晟为蓟侯,那圣旨之内,也是定下了这皇叔皇侄的名位。
有不少人提起那刘晟的时候,甚至都得称呼对方一声刘皇叔。
而董卓还真是进了人家这个陷阱,心里面对自己的身份也有些自卑。可还强自说道:“这天下是在我,我尽为之,谁敢不从?他们那些人便是不满,又是如何?再脖子再硬,还能硬得过我们手中的钢刀不成?”
李儒倒是出来说道:“司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那些世家大族颇有名望。手中掌握的力量也是不小,何况这天下想要安定,还得要获得他们的支持。硬也好,软也好,终归是要费些心思。”
董卓听到这话才按捺住心思,说:“确实该如此。”
他又看着众人说道:“我非独夫,身为大汉臣子,也不过就是想匡扶大汉。若有他日,功成身退,也未尝不可。只是如今朝廷乱糟糟的,非软弱仁慈之人可以掌控。”
众人一听,也只是那么一听。将来什么功成身退的事情,听听也就罢了,当权臣。除非到死的那一刻才能够歇息下来。活着想退下来,难道就不怕人家的清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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