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纬台说道:“如今兄长你掌握了骁果军,而这广阳郡驻扎的最强大的军队就是你的骁果军了。就连主公的亲军也只有三千人,城防军更是不值一提。”
“要是兄长配合我等,将骁果军秘密调入城中,就可诛杀刘晟。到时候兄长你就是这幽州刺史。”
“朝廷恨刘晟入骨。只要兄长你诛杀了刘晟,非但是无过,尚且有功,朝廷一定会承认你的官位的。我兄弟三人,性命也能保存,岂不妙哉?”
公孙瓒听到这话,脸色变得煞白,嘴唇有些发紫,浑身颤抖了起来。
“疯了,你疯了!你怎么敢说这种话?”
他敢说,公孙瓒都不敢听。
公孙瓒来回地踱着步。
他突然上前,逮住了刘纬台的衣襟,说道:“你这话,除了对我说,对他们两个说,还有没有对其他任何一个人说过?”
刘纬台还以为公孙瓒心动了,连忙说道:“兄长这说的是哪里话?事以密成,这我如何不知?如此紧要的事情,当然只能与兄长说,不能与别人说。”
旁边的李移子也凑了过来说道:“兄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就是你占据幽州的最好机会了,我等愿意交出所有资财,以给兄长你犒赏军官和士兵啊。”
公孙瓒脸上露出了几分凄惨的笑容。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了主位上,看着这三个人在他面前狺狺狂吠。
这些人还在畅想着那虚妄的梦。
公孙瓒当然是骁果军的首领。
可是骁果军的军官和士兵对刘晟的忠诚,是其他人完全无法理解的。
骁果军都是从各军精锐调进来的,这些人享受了刘晟麾下除了刘晟亲兵以外最好的待遇,拿最好的兵器,拿最好的铠甲,分最好的田。
甚至这支军队也是跟着刘晟东征西讨的。
以刘晟的威望,骁果军就算真的一时被公孙瓒蒙蔽了,只要刘晟没死,刘晟出现在骁果军的面前,骁果军绝对就会毫不犹豫地将那蛊惑之人脑袋砍下来,给刘晟送过去。
这三个蠢货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广阳郡除了驻守刘晟的三千亲兵以及一些城防军之外,就只驻守了这骁果军。
不是因为骁果军足够精锐才驻守广阳郡,就是因为骁果军足够忠诚,所以他们才驻守广阳郡。
公孙瓒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想明白了一个事情,面前这三个所谓的结义兄弟,已经变成了要他命的人。
不需要这三个人做些什么,只需要三个人被捕后,把今天他们来到这里与公孙瓒所有的言论招供出去,那就是一个极大的祸端。
虽然刘晟以仁德见称。
所有人,所有幽州军的将领在与刘晟接触之中,都认为刘晟的仁德是真心实意的,而不是伪造出来的。
可是呢,这关乎到刘晟的生死,谁会留一个有可能对自己心里有怨恨,并且别人与他商讨叛乱之事,他还不上报的人在自己这里啊。
公孙瓒看着自己的印绶,脸上露出了凄惨的笑容。
他想要壮大公孙家,他才刚刚当上了亭侯啊,他那么年轻。
他今年才二十九。
他不甘心,他太不甘心了。
虽然他出身不好,可刘晟不在意。
虽然他也想明白了,尤其是来到刘晟麾下,见过了太多用脑子的高手之后,他也发现了,他的脑子其实没有那么好用。
可是刘晟还是任命他为骁果军的主帅。
他又那么年轻,刘晟有雄图大略,以后要是再攻陷其他州,攻陷其他地方,再成就一番大事。
他别说一个亭侯,未来什么乡侯、县侯,说不好都有机会。
可是今天呢?
今天却偏偏来了那么一个破事。
他要被这些蠢货害死了!
真不甘啊!
明明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上的。
下面的刘纬台吵得公孙瓒脑袋生疼,今天所有的喜悦全部没有了,脑子里有的只有这些要他命的玩意。
他心里对这三个人也莫名地产生了一丝恨意,太可恨了呀!为什么就不能够好好地经营买卖?明明他们已经挣得够多了,为什么偏偏要牵扯到这样的事情里面去?
那死的人是于毒啊!
他心里非常清楚,刘晟肯定是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只是暂时没将这三人处置,就是看他公孙瓒的决定。
刘纬台看到公孙瓒的脸色越来越差,心中无法理解,为什么明明他的计划大有可为,而上面的公孙瓒却露出了一副极度痛苦的模样。
公孙瓒其实心里十分煎熬。
让他背叛刘晟是不可能的。刘晟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当上亭侯,当上义军主将,靠的是刘晟。
他当年兵败于刘晟之手,刘晟还那么信任他。公孙瓒自问,要是以自己的胸襟,他是做不到这个份上的。
所以他不愿意去做这样的事情,他也不敢做这样的事情。
他手上看着掌握了骁果军这一支幽州军精锐,可是他是知道自己一点退路都没有的。
要是没有今天这个破事,他三个结义兄弟,他还可以当成没有这个事情,将他们赶出去,让他们自己被处置。
可是这次他们胆大包天,提出了这些建议,那他就不能留了。
明明是自己的结义兄弟,最后他自己却要决心清除。
他与这三个结义兄弟当年相处得是真的快乐啊。
想不到今天则变成了这个模样,反倒自己要出兵去把他们全部给宰了。
这时果然世事难料,有些东西呢,他自己也想不到。他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刘纬台凑了过来说道:“兄长,你觉得我们的建议怎么样?”
公孙瓒说道:“这个计划太大了,我们几个商量不明白。你们不带兵,不明白这里面的要紧处。我去把公孙越他们也找进来,还有那关靖,我都去找他们,一起去商量一下这个事情。关靖脑子好用,他能够想明白很多事情。我拉他们一起,他们都是我的旧部,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
刘纬台心中大喜,他连忙再跪下说道:“兄长今天救我们一命,我们绝对不会背叛你的。我们兄弟当年就说过,生同生,死同死,尤其我等愿意扶助兄长占了这幽州。以后兄长便是幽州刺史,我等也能够受兄长的庇护。”
公孙瓒听到“幽州刺史”这四个字,心里变得更加难受了,说道:“好好,到时候我也给你们封个官做。”
刘纬台他们就在这偏厅待着。
公孙瓒出来,快跑了十几步,把一个护卫一把揪住,低声说道:“快去把公孙越找来。还有,把那关治中也给我找过来。”
那护卫正想走,他突然说道:“不不,关靖不能找了,就去把公孙越找过来就行。”
那护卫又连忙去了。
过了一会,公孙越来了。
一进到这花园,便看到情况不对,公孙瓒脸上的表情很难看,满头大汗。
如今还没到秋天,他身上的衣裳已经湿透了,还不时地擦着汗,仿佛整个人由水里面捞出来一样,脸色煞白。
他连忙上去扶住了公孙瓒:“兄长,兄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得了什么疾病?”
公孙瓒扭头看着公孙越,说道:“兄弟,我们有大祸了。”
公孙越听到这话,不敢置信,说道:“兄长,你这是什么话?我们是主公的麾下,我幽州军蒸蒸日上,你刚刚被任命为亭侯,怎么可能有大祸?我们公孙家如今是勃勃生机啊,我看大有作为。”
公孙瓒听到这话,一拍大腿:“还勃勃生机?”
他看了周围的护卫,说:“你们都退远一点,不让你们过来就不要过来。”
其他人连忙退了出去。
公孙瓒手都有些颤抖,他抓住了公孙越的衣袖,说道:“弟啊,刚才刘纬台、李移子、乐何当来了。”
公孙越皱了皱眉头,这个事情他知道,说道:“他们不是你的结义兄弟吗?他们闯了祸。”
公孙瓒说道:“哪里只是闯祸?”
说着,他断断续续地将那刘纬台、李移子、乐何当跟他说的事情,全部都跟公孙越讲完了。
公孙越越听越是震惊,越听眼神之中越是恐惧。
当他听说是这三个狗东西拉于毒下水,导致于毒被杀了之后,他尚且还可堪忍受。
可是听说这三个狗东西竟然想鼓动公孙瓒造反,了解幽州军情况的公孙越,也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他竟然忍不住以下犯上,用手指指着公孙瓒,想骂又骂不开口:“兄长,你糊涂!你糊涂啊!当年家中长辈就对你与这三人结义十分不喜,如今果然,这三个狗东西要我们公孙家的命!这个事情传到主公耳朵里,那如何得了啊?你说现在这个事情怎么办?”
公孙瓒也是有些犹豫:“弟,这个事情我也不知如何是好,你给我出些主意。”
公孙越没想到他这个兄长竟然畏惧成这个样子。
不过他想了想,在幽州军内部,谁敢说出要造刘晟的反?被吓成这个样子也不为过啊。
公孙越说:“这三个人不能留了,全部处置了,全部杀。不能够让他们活着出书房,不能够让他们再出去,全部杀了!”
“杀了,这说明兄长你是身怀大义,在主公面前还讨了喜。你把他们交出去,交到卞喜手里,这三个狗东西,恐怕要把所有东西全部吐露出来。”
“兄长,我知道你没有造反的心思,可是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别人信吗?别人一旦对你有了怀疑,那可怎么得了?”
“如今主公虽然仁德,可是这也必然在主公心里埋一口钉子,这关系到我公孙家的生死存亡,这三个人不能留啊!”
公孙瓒说道:“可是他们三个人无论怎么样都是我结义兄弟,这些年来也帮了我不少。咱们也收受了人家不少好处,如今要对他们刀兵相向,我实在下不了手。”
公孙越听到这话,嘴角露出了几分冷笑,说道:“好好啊,兄长果然也是仁义之人。”
他的脸上多了几分嘲讽:“只可惜了,今天我这二侄子方才满月,我这大侄子今年七岁了吧,看着聪明伶俐的,颇像兄长,想必长大了之后,也不会是像兄长一样的英雄人物,到时候该有一番大作为。可如今却因为他们父亲这副愚蠢的行为,断送了他们的性命,真是好啊,我公孙家也确实该死了。”
这话一出,立刻镇住了公孙瓒。
公孙瓒再也忍不住,当场大哭,以布覆面。
是啊是啊,他的大儿子今年才七岁,他的二儿子今年才满月,都是聪明伶俐的呀。
他如今是亭侯了呀,他公孙家要做更大了呀。
公孙越又在旁边苦苦劝道:“兄长,到了这份上,没得选择了。不是他们死,就是给我公孙家留下祸患。你想想,到底是结义兄弟亲,还是你的儿子亲呢?”
说着,他还想再劝。
公孙瓒摆了摆手,擦干了脸上的泪痕,说道:“你去调五十人过来,调五十护卫带着刀兵过来。”
公孙越顿住了,缓缓点头。
过了一会,五十名护卫过来了。
公孙瓒看着他们,脸色变得冰冷刺骨:“待会进了偏厅,不要说话,见人就杀。”
这五十护卫听到这话,躬身行礼:“遵令。”
第二百二十八章 简雍的好消息
刘纬台,李移子,乐何当三个人还在等着。
可等了很久,也没看见公孙瓒回来。
刘纬台拉着李移子说道:“三弟,这个情况看着不太对啊,怎么兄长出去那么久也没回来?”
李移子不在意地说道:“现在呀,咱们都到这份上了,往后退那就是死,只有往前走才能有一步生机。兄长最讲义气,肯定会帮我们的。”
“何况咱们也不算坑害兄长。在广阳郡驻扎的骁果军,就是兄长在管着。他若出手,将来的幽州刺史必定是他。我们也能够追随他有一份出身。兄长更是飞黄腾达,怎么会错过这样的大好机会呢?你不必多想了。”
刘纬台听到这话,心里安稳了不少。
这个时候他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刘纬台连忙站了起来说道:“快起来,是兄长回来了。”
可是他们接下来便看到了数十名穿着布衣的护卫部曲,直接拿着刀杀了进来。
刘纬台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你们什么人?我们是……”
可是杀进来的士兵,没有人听他们说话。
领先的那个十长一刀便将刘纬台枭首,随即其他人一拥而上,将刘纬台、李移子、乐何当杀了个干干净净。
过了一会,公孙瓒才带着公孙越走了进来,看了这三个人的死状,脸色表情僵硬。
随后快走几步,走到了刘纬台的尸体面前,看着这尸体,跪了下来,抱头痛哭。
“贤弟呀贤弟,你怎么就那么糊涂呢?你这样弄,为兄就算想帮你们,也帮不了了呀。”
公孙越在旁边看着这几人,发现脸上都没被砍伤,就算脸上有伤痕的,也认得出来。
公孙越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公孙瓒那副作派,皱了皱眉。
本来想说些什么,最后也没说。
等到公孙瓒哭得差不多了,公孙越才凑了过去,说道:“兄长,好了,别哭了,外面的宾客都还等着呢。怀乡侯他们都还在外面饮宴,你这离得太久也不像那么一回事呀。”
上一篇:家父雍正,我是乾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