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绝技全部用了出来,什么梅花三弄、凤凰三点头,使得眼花缭乱。
高览大腿上被扎了一矛,还在苦苦抵挡。
而徐晃这一次又对付上了文丑,倒没有什么压倒性的战果,还算得上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双方都打过一场仗,消耗过了。
可他们的士兵顶不住了。
眼看着就要崩溃了,可是比他们崩溃的更快的是左翼的华雄部。
本来华雄麾下的士兵们训练程度就不行,但也在当黄巾余部和贼寇时杀过不少人,经历过不少战争。
这宣武军虽说是在山中养蛊,可本来也是贼寇们互砍,与他们差不多。
可是双方的披甲数量差得太多了。
宣武军投入到左翼战场的六千人几乎全员披着皮甲。
当左翼有铠甲的那两三千汉军被杀完之后,接下来的便是彻底崩溃。
宣武军里面李大目、张牛角、于毒这些将领,展现出了什么叫做养蛊养出来的蛊王。
有他们率领,可以说是处处开花。
华雄虽有些勇武,可一人难以改变整个局面。
瞬间,左翼开始崩溃。
董卓痛苦地闭上了眼,他刚才看到北军中了刘晟手下的埋伏,他就知道,此战唯一的胜负手败了。
旁边的牛辅说道:“中郎将,后撤吧,顶不住了,先撤到毋极城固守。“
董卓冷哼一声,现在才想撤到毋极城固守,那就等于死路一条,把脖子送到刀口上,大喊一声:“撤!后撤!直接过河!“
董卓表现出来的豁达,远远出乎他们的意料。
董卓此战自从开始准备期间就一直不顺利,到了如今,左翼已经崩溃了,已经无话可说,反倒他心里竟然有了一种释然的感觉。
董卓带着麾下精锐的骑兵们,迅速开始跑路。
而颜良、文丑、高览他们还在苦苦支撑,便看到中军跑路了,这谁顶得住?
他们也开始迅速跑路。
整个平原上都是汉军的败兵,还有刘晟的追兵。
刘晟也是长长松了一口气,今天终究是赢了。
刘晟说道:“全军出击,去追赶董卓。“
说着,他又对旁边的传令兵说道:“传令各部,不要杀了董卓,让他过河。其他的汉军,能围剿多少,能杀多少,不必留手。“
传令兵连忙去了。
刘晟亲自拔出马上的环首刀,前指说道:“杀!“
刘晟纵马追去。
董卓在跑,牛辅在跑,北军剩余的军队也在跑,高览他们同样是在跑。
整个原野上都是跑路的士兵,丢下了大旗,丢下了手里面的兵器,然后把身上的铠甲扒了下来扔了,真真正正的丢盔弃甲。
可是,就是因为这种原因,他们一旦被追上,任何抵抗能力都没有。
只要不投降,就会被捅翻在地。
刘晟前出的骑兵高声喊道:“投降者免死!投降者免死!“
大量的汉军也开始跪倒在路旁。
董卓他们这些精锐跑得还很快。
可是跑着跑着,他感觉不对劲了。
刘晟这些人好像只想驱赶他们,并不想杀了他们。
骑马追赶上来的亲军骑兵,典韦所部,就很有机会对他们发动突袭,可这样的突袭并没有发生。
他们回到了毋极城,可不敢入城,连忙往滹沱河上的浮桥而去。
这个时候,三座浮桥还掌控在西凉骑兵和三河骑士身上。
只是当董卓带着近千人返回到三浮桥,看着这些前来会合的三河骑士,以及西凉铁骑加起来人数还不到三千时,他悲从中来,大喊一声:“过河!“
在董卓率领着他的三河骑士、几百北军,还有西凉铁骑渡河的时候,典韦率领着两千多的亲军骑兵,以及鲜于辅率领的五千多骁果军骑兵赶到,把三座浮桥全部毁掉。
此战,董卓方面,参与到战争里面的人将近三万两千人。
可如今,真正能渡河的,盘点一下人数,已然只剩下三千七百多个人。
其他的将近两万八千余人,如果不是死在了战场上,那就是向敌军投降,又或者躲进了田野之中、山林之中。
董卓看了麾下军队一副凄惨的模样,不由得仰头痛哭。
周围的将领们,看着浮桥被截断,隔着对岸,看着对面那些不愿意投降的汉军被骁果军迅速地绞杀,随后看他们的大旗一面一面地倒下来,所有的汉军全部向靖难军投降,他们心里也是充满了悲戚。
众将上来安慰董卓说道:“中郎将,此战非战之罪,实在是那刘晟太过狡猾了呀。“
董卓却拔出手里的剑,大声喊道:“陛下将这重任托付于我,本应替陛下扫平叛贼。可如今再次损兵折将,只剩下这些败逃者,我有何面目回去见陛下?有何面目回去见朝廷诸公?唯一死而已。“
说到就要抹脖子,身边围的一大圈将领连忙拦住了他。
牛辅更是落泪,说道:“中郎将,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天下如今叛乱风起,你乃是朝廷柱石。朝廷如今还需要你出一份力,何必急着了结自己,还不如留待有用之身。“
“是啊是啊,是这么个理,中郎将,他日再卷土重来就是了,何必如此?“
众人苦劝,董卓这才无可奈何地放下了手里的剑。
他叹了一口气,悲伤不已,在一块巨石上坐了下来,又沉默了半晌,这才抬头看着麾下的这些将领,说道:“诸位,此战之败,皆在于我轻敌,与诸位无关。到了朝廷上,老夫自然会一力把此事承担下来。“
其实汉朝时人过了四十岁,就有称呼老夫的资格,董卓今年四十五了,自称老夫倒也不过分,只是他从来不自称老夫,一般都自称本将。
如今突然这老夫这个自称一出来,众人也是愣了愣神。
牛辅连忙又是上前安慰说道:“中郎将,此战怎么能够全怪于你呢?朝廷给的铠甲不够,那刘晟又太过奸诈,这才由此一败,我等必与你共同承担。“
其他将领无论愿意不愿意,听完此言也是齐声说道:“是啊,共同承担,共同承担。“
那牛辅扭头看着众将说道:“诸位,你们有不少人都世家大族出身,还请出上几分力气,一起向朝廷说明此战艰险才是。我们现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众文武官员一听,也是同样的道理。
只是董卓环视了一下左右,突然问出了一个问题:“胡轸呢?还有鲍鸿鲍校尉去哪里了?“
第一百七十章 败军百态
众人互相看了一圈,这才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乱糟糟的,大家光顾着享受劫后余生的快乐了,可没想到那胡轸呢?
这也是董卓的心腹爱将之一啊,不会深陷于乱军之中了吧?
董卓很是心疼。
还有鲍鸿呢?
这鲍鸿可是北军屯骑营的校尉啊,外放出去那就是一个太守啊!
这不会也深陷于乱军之中了吧?
他们看到已经被毁掉的三座浮桥,脸上都泛出了几分尴尬。
不过众人倒是没有太多的后悔这个决定。
浮桥不毁,对面的敌军杀过来就完了。
浮桥毁了,他们这些人起码还能活下来。
不过,董卓心里还是泛起了最后的一丝希望,连忙对牛辅说道:“赶紧派人去看一下胡将军去哪里了,还有鲍鸿鲍校尉去哪里了,一定要寻到!”
众人听闻此言,脸上皆是有几分怪异。
过了河的肯定在这里了,没过河的,只怕要在对面了。
可是汉昌县这个地方,本来就被滹沱河三面环绕,没逃出来的,早晚会被刘晟他们的军队发现。
不过万一有奇迹呢?
他们是相信这天下有奇迹的,毕竟刘晟一个汉室宗亲中的破落户,一个县令的儿子,如今手上占据五郡一国,本该是被世家大族看不上的出身,却坐拥大批世家大族的拥护,如今更是连续击败了两次朝廷的大军。
这算不算有奇迹?
当然算。
既然有那么一个奇迹在,说不好,眼下还有另外一个奇迹在呢,就比如说万一胡轸和鲍鸿其实已经逃了过来呢?
只是这种奇迹几乎不可能出现。
牛辅一顿寻找,也确定了,今天他们能逃过来,已经是最大的奇迹了,再也没有什么别的奇迹出现。
不过,随着如今没有生命危险了,理智也渐渐回到了诸将的脑子里,尤其是牛辅。
他忽然想起刚才匆忙跑路的时候,隐约撞到过一个身穿汉军高级将领铠甲的人,好像还有些眼熟,他好像把那军官撞到坑里面去了,那人不会就是胡轸吧?
他越想越觉得像,缩了缩脖子,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
他在董卓面前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孤身一人吞下这份苦楚,没有把这个经历说出来。
他有些怜悯地看向对岸,胡轸应该回不来了吧?
要是胡轸回来,又真的是被他撞到沟里面去的,那他可就尴尬了。
众人寻了一番,没发现胡轸,也没发现鲍鸿。
董卓闻言,又是大哭了一场。
众人开始缅怀以前跟胡轸和鲍鸿在一起的快乐日子,共同奋战的经历。
仿佛他们丢失的重要将领只有胡轸和鲍鸿一样,仿佛颜良文丑高览这些人就从来没有出现过,没有与他们共同奋战过一样。
而实际上,在他们的心目中,十个颜良文丑这样的人,也比不过一个鲍鸿这样的人。
再怎么样,颜良文丑他们也不过是一批乡勇,被他们临时征召了罢了,就算真没了,朝廷也不会把他们当成一回事。
因为胡轸和鲍鸿两个人没能过河,董卓一副哭天抢地的模样,还真有几分真情实感。
不少人心中感动,别的不说,董卓这将领还是很仁义的。
一番收拾,只能先行到附近的城池安置。
可是董卓就带着这三千多的残兵一返回常山国,他们战败的消息就再也瞒不住了。
董卓率领着三万余兵马北上,回来就剩三千余人,几乎十不存一的消息瞬间席卷了整个冀州。
而他们这些暂且不谈。
这个时候,被董卓他们心心念念的胡轸,如今已经被骁果军围了起来。
围他们的人就是鲜于辅。
围他们的人,足足有两三千人,而胡轸和麾下的精兵,只剩下不到五百人,个个狼狈,不少人丢了铠甲和兵器,身上没有丝毫的防护以及反击的能力。
胡轸心中绝望了。
他原本也能够逃过河去的,刚才是哪个牲口骑马从他旁边经过,撞了他的马一下,把他撞到沟里面去了,那马压住了他的腿,现在还生疼,幸亏没压断。
他记得好像是郭汜,但是他又不敢肯定。
但是他确定对方肯定是个同袍,这撞了他也就算了,也不拉他一把,惊慌失措的头也不回就跑了。
不管是不是,反正这锅他决定安在郭汜身上了。
下次再有机会遇到郭汜那孙子,必定要把他给挫骨扬灰了。
一伙残兵败将往常山安国走。牛辅显得思虑重重,众人都看得出他有心事,可是再怎么问他也不说,就只当他是因为战败担心自己将来的处境了。
而郭汜打了连连打了几个喷嚏,裹紧了身上的袍子。
天气太冷了,刚刚又激战了一场,他好像有些感染了风寒。
当然,也有可能是有人在他背后骂他。
当时被撞到沟里之后,胡轸手下的亲兵把他给救了。
等他从沟里面出来重新上马,敌军也追了上来。
尤其是来的人还是鲜于辅,这可不糟了吗?
被围了起来,胡轸的心目中是绝望的,这阵仗再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杀出去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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