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又逼着冀州刺史王芬统筹了五千套铠甲给他们。
之前王芬给他们的五千套铠甲质量很差，多有破损，甚至还要自己想办法找人修补。
这也是，王芬真有多余的铠甲，那也是优先补充给自己手下的郡兵，怎么会拨给他董卓？
这一次拨来的五千套铠甲，比上一批更加不如了。
甚至这里面还掺了一千多件的猪皮甲。
当看到一千多件猪皮甲的时候，都把董卓给气笑了。
汉军的正规军从来不用猪皮甲。
只有底层民兵、临时杂役、乱世私造简易甲，会用野猪皮做甲。
成年公野猪肩背有厚硬角质层，皮厚实耐磨，乱世地方豪强、流民武装缺牛皮时，才会猎杀野猪鞣制简易札甲、胸甲。
可是，猪皮甲的缺陷极其明显，皮厚薄不均、异味重、易受潮腐烂。
官府甲坊绝对不会采用。
董卓都不知道王芬到底从哪里搞来的这么一批猪皮甲。
他心里甚至有些猜测，这些人不会被胆大包天，把一些铠甲私下卖给了地方的世家大族，然后拿猪皮甲来充数吧？
他越想越有可能。
董卓也不敢多管，只当这些铠甲是冀州郡兵剿灭黄巾余部时缴获的便罢了。
可哪怕这样，也气得董卓都想带兵去找王芬算账了。
猪皮甲的防御力与牛皮甲完全是无法相比的。
哪怕是两层的猪皮甲，防御力也不如牛皮甲。
可是人家就说了，只有这玩意，别的都没有。
董卓无奈，也只能再次写信给朝廷，禀报此事，再要铠甲。
可他也知道，只怕没有什么效果。
那王芬出身不凡，也很舍得往朝廷花钱。
朝廷得知了，也最多下旨训斥两句，再无其他。
可这五千套铠甲，也优先配给了世家大族派出来的部曲士兵。
颜良、文丑、高览他们将近六千人，才分发了不足八百套铠甲，并且几乎全部都是猪皮甲。
这把他们三人都给气笑了。
他们又找了牛辅说事。
牛辅无可奈何，这才又拨给了他们一百套牛皮甲。
颜良、文丑手下的人都对此事极为不满，不少人都出现了怨气。
全靠他们三人奋力压制着，才没出事。
不过，他们三个算是运气好的了。
几乎跟他们同一时间投靠董卓的赵云，情况则更为悲凉。
此时的赵云和夏侯兰正推着一批粮食北上。
前天昨天才刚下过雪，这粮车又陷坑里面了，牛拉不动。
赵云和夏侯兰这些人只能上来帮忙推车。
他们身上一套铠甲都没有，只有将羊皮披在身上。
不过，没关系，虽然天气冷，可是接连推车，倒把这两人热出了一身汗。
就连这二人也有些后悔了起来。
话又说回董卓的大帐之中。
董卓看着他们说道：“刘晟拿下代郡，这也就罢了。可是我又得知了另外一个消息，可是我们之前估计刘晟会像上次对付卢植一样，缩在广阳郡蓟县的乌龟壳里面，等我们去攻打。可是偏偏牛辅将军派往幽州的探子得知了一个消息。”
众人闻言，都有些惊讶。
董卓看了看旁边的牛辅说：“你给大家说一下吧。”
牛辅出来，看着众人，表情严肃说道：“我们的探子查探到一个消息。刘晟拿下上谷郡和代郡之后，获得了大量的粮草，可这些粮草并没有转运到广阳郡，反倒由黄忠率领着左路军护卫，快速地向涿郡转移。”
众人听说了这个消息，尽皆议论纷纷。
这种情况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刘晟大量运输粮食到涿郡的事情，他知道瞒不过，可他也没有打算瞒。
他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董卓看向手下的人说道：“你们说说，刘晟这是想干什么？”
大家都议论纷纷。
段煨出来说道：“莫非是广阳郡之前与卢植交战，城池多有损毁，所以刘晟将此次交战的地方放在了涿郡？”
众人听说了这个说法，都是纷纷点头。
这是很有可能的。
郭汜则说道：“我倒觉得也没有那么复杂。我觉得吧，这刘晟攻下了代郡嘛，代郡与涿郡相连，地势平坦，官道畅通，运粮从代郡运到涿郡，损耗也少。刘晟想把战场放在涿郡，减少粮食损耗，那也是情有可原。”
第一百四十八章 刘晟审问贵女
众人闻言，也都觉得有理。
其实这场战争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因为注定了刘晟是防守的一方。
所有人都知道靖难军的存在，基本上高度依赖于刘晟的威望。
刘晟一旦被击败，靖难军谁也不服谁，就会出大问题，容易被各个击破。
所以朝廷的方略也一向简单。
刘晟在哪个城池，他们就进攻哪个城池。
只要把城池攻下来，诛杀刘晟，战事就会结束。
而刘晟也是利用了官军这个心态，固守城池。
上次也是利用了官军的这个心态，固守城池，消耗汉军，就看谁先崩。
所以刘晟在广阳郡，他们进攻自然要进攻广阳郡。
刘晟在涿郡，他们自然就要去进攻涿郡。
当然，他们也可以放弃刘晟所在的郡县，去寻其他的城池。
可是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刘晟手下的军队是搞重点防御的，只防御几个大城，每个大城至少都驻扎一两千人。
如果董卓不进攻刘晟所在的城池，去进攻其他城池，想要一个一个拿下来，兵力损耗会极大。
尤其是刘晟现在的兵力跟董卓相接近的时候，这不是董卓想看到的。
再者，现在朝廷逼得紧，希望他们尽快结束战争。
这种水磨功夫只能够用在长久的对垒与战之中。
比如所有人都知道这种对垒战争要持续三年到五年，才能够一个一个城池地去拿下来，而最后绳索越勒越紧，逼死刘晟。
可这个时候谁要跟皇帝说，这场战争还要数万人打个三五年，皇帝能要他命。
牛辅有些不痛快，说道：“咱们大批粮食已经先行调拨北上了。如今刘晟换了地方，咱们的粮食又要重新调拨，损耗不小啊。”
郭汜冷笑一声，说道：“谁让咱们被那刘晟牵着鼻子走呢？”
这话一出，大家也是愤懑不已。
董卓有些无奈，说道：“传令吧，粮食不要再往广阳郡方向调拨了，转而向涿郡方向调拨吧。”
众将无奈地领命。
这个时候，憋了老半天的高览有些忍不住了，出列下拜：“董中郎将，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看着出来的人是高览，都皱了皱眉头。
董卓倒是宽容。
其实董卓并不是听不得人意见的人。
他要是一个独夫，他也没办法笼络一大群将领，坐到如今的位置。
他看着高览，甚至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说道：“高司马，你有何想法，大可讲来。”
高览说道：“董中郎将，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刘晟大量粮食调拨往涿郡，并不是想在涿郡固守，而是他准备进攻中山国了？”
高览这话一出，大家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看向了高览。
高览可以说是一言惊醒梦中人。
是啊，他们之前的想法一直都被刘晟之前固守广阳郡的做法给误导了。
凭什么刘晟一定就要固守？
那他就不能够主动出击？
郭汜忍不住说道：“这应该不可能吧？那刘晟主动出击进攻中山国，胜算并不大。中山国城高池深，兵力又多，刘晟去进攻这中山国，真有胜算吗？”
牛辅也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之中，看着众人说道：“当时我们也是觉得刘晟想要攻下代郡，不是短期以内能做到的。可刘晟就是只用了半个月左右，就已经把代郡给攻下来了。这谁能够想到？”
众人都陷入到了反思当中。
是啊，他们都觉得不可能，可刘晟已经做了太多不可能的事情了。
那现在谁说起刘晟不称一声名将？
高览又尴尬地说道：“其实我还听说了另外一个事情。”
大家都看着高览。
董卓脸色很是不好看，但还是问道：“高司马有什么话，速速讲来。”
高览说：“我还听中山国那边从黑山里面逃出来的百姓说过一个消息。”
董卓摆了摆手，问道：“你不是渤海人吗？怎么会接触过黑山里面逃出来的百姓？”
高览说道：“那黑山流民从黑山里面逃出来之后，又加入了中山国的民团，此时也在董中郎将麾下。”
“我也是最近才听说了这个消息。听说黑山里面有一支势力叫宣武军，快速崛起，如今已经把整个黑山里面所有的大小山寨全部压服了。兵力膨胀得极快，战兵恐怕逼近万人。”
“如果刘晟这个时候进攻中山国，拿下蒲阴关，那么刘晟就可以瞬间获得一万的生力军，战兵人数便会彻底压过我们这支大军。”
众人听说了这个消息，头皮发麻。
其实他们是知道刘晟确实有派人进入过黑山的，而首领就是河东郡的杨奉。
这人最初也不知道是怎么成的贼，好像颇受刘晟倚重，任命他为中郎将进入了黑山。
可是之前大家一直都忽略了这支军队。
因为杨奉实在是太老实了。
并不是说他在黑山里面老实，而是说他建立的军队从来不主动出击掳掠州县，也不知道他们的粮草物资到底从何而来。
久而久之，大家便下意识地把这宣武军给忽略掉了。
董卓他们之前倒也考虑过这个事情。
可是，黑山军小股兵力想要出来，那倒还可以。
大股兵力想要出来是很难的，主要有蒲阴关在。
如果他们不想走蒲阴关，那就得绕远路。
而走蒲阴关，又有中山国和蒲阴关拦着，根本就不可能大规模地支援刘晟。
可是如果真按高览说的，刘晟直接把中山国拿下来，打通了蒲阴关呢？
宣武军的军队就能够快速出山支援刘晟。
众人想到了这种可怕的后果，都头皮发麻。
董卓看向了牛辅，说道：“牛将军，赶紧派出数支骑兵前往中山国打探消息。另外，联系中山国相，让他加紧蒲阴关方面的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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